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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 佚名 5008 字 4个月前

温如意渐渐缓下声调来,温吞也不再那么战战兢兢,她抬起头来看了父亲一眼,明明还是成熟稳重有魅力的中年人,那出尘透澈的外表有几人能及?还说什么“自己老了”,嘁——温吞心里不以为然,面上还是乖乖地表示受教。

温如意知道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他说什么也是枉然:“未来的路怎么走,还得靠你们自己把握——温吞,苏子漠他是个有前途的人,但男人呢,在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对一些唾手可得的东西无动于衷——比如爱情。这时候就要靠女人自己去领会、去感悟、去爱。你现在听不懂爸爸的话没关系,重要的是顺从自己的心,嗯?~”

温吞神情渐渐严肃起来,真心诚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爸爸心里也有数了,你先出去休息吧。”温如意淡淡道。

“是,爸爸你也早点休息。”温吞道了晚安,轻手轻脚退出书房。

温柔在客厅站定,看见温吞出来,举着手机递给她:“苏子漠的电话,找你。”

“噢。”温吞连忙接过手机,感激地冲温柔笑笑,她却没什么表情地转身离开。

温吞也不在意温柔的态度,转身接起电话朝着自己房间走去:“喂,苏子漠。”

“先生有没有难为你?”苏子漠的声音永远那么低沉悦耳,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温吞终于悄悄又窝心地红了脸颊。

“没事,不用担心啦,爸爸今天挺高兴的。”温吞软软糯糯地回答,声音带着不自觉的一丝慵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半晌苏子漠才道,“温吞,如果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他顿了顿,“我们虽然签了协议,但我不会教你背负什么责任。”

“是,我知道。”温吞轻松地应下,语气却没什么真诚。

苏子漠心里低叹一声,他自己也知道,要真正解开温吞的心结,实属不易,只好放柔声音嘱咐她:“喝一点热水洗个澡再睡,你今天吃得有点多,夜里小心积食。”

“嗯嗯。”温吞一一答应下来,面上开心地挂了电话。

清白第十六集

五月份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温吞和苏子漠订婚了。

温氏集团千金订婚,还是顶小的那个先订,这种惹人非议的消息一出,所有的八卦军团全部沸腾了。

温吞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的地步,但是温如意怎么舍得小女儿轻易曝光?因此消息传出的前一周,温吞就被接到了苏子漠的公寓去住。

温如意发话,两人都是未婚夫妻了,既然婚都订了,那么住到一起也好培养感情。

温吞看着佣人们默默替自己收拾好行李,心想被父亲扫地出门的,她一定是头一个。

卧室里,香香一边为温吞收拾私人物品,一边絮絮嘱咐着:“二小姐,到了苏先生家里,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香香不能陪你过去,你晚上蹬被子了怎么办?一定要叫苏先生知道,每天早上都要给你准备一杯温水放在床边;还有你不能吃太辣的东西;香芋也不能碰,会过敏;晚上要记得喝蜂蜜水,不然会睡不好觉;吃海鲜的话不能喝酒,多了会影响消化……”

温吞听得眼眶红红,连她自己都没有这么细心注意过的问题,原来香香都一一记在心里了。

香香正低头收拾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背后猛地蹿过一道身影,温吞从后面把她抱着正着,嘴里呜呜囔囔地喊:“香香!我不要走了!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香香叹过气,说起来她和温吞差不多的年龄,平时里和她笑闹都在一起,看起来也弱弱小小的,这时候反而一本正经地转过身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温吞,顺便把她嘴角残留的饼干屑摘走:“二小姐,你马上就要嫁人了,到了别处,也一定要好好地过,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温吞乖乖地点头,傻兮兮仰头任由香香替她清理,嘴巴嚼啊嚼地把饼干全部咽下去:“香香,要不我跟苏子漠商量下,带着你过去好不好?没有你在身边,我也很难过的。”

香香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最终还是啪嗒嗒落了一地:“小姐,苏先生要是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香香!”

温吞攥了攥肉乎乎的小拳头,抬手笨拙地替她擦擦眼泪:“傻香香,还是那么爱哭,你看我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过去吧,嗯?~”她不死心地拉了拉香香衣摆。

香香摇摇头:“不要了,哪有小姐出嫁,丫头跟着的?苏先生必定是不愿意的,”她捋了捋温吞耳边的软发,柔声道,“我知道二小姐你心结未解,这日子总要自己去过,我相信苏先生是个好人。”

温吞点点头,终于搬到了苏子漠家中。

她最近在忙毕业论文,很长时间没去过学校,整日里在家上网查资料。

搬不搬家,去哪里住,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温吞坐在小羊毛毯上,头上还夹着粉嫩粉嫩的发卡固定碎发,怀里抱着半大的笔记本正跟论文奋斗着,门铃突然响起来。

下午只有她一个人在家,看看时间,苏子漠也差不多下班了,温吞想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搬过来,提前回家帮忙来了?

于是放下笔记本起身过去开门。

邱岩站在门外,因为之前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看到温吞以后,还招手冲她笑了笑。

温吞傻呆呆地站在门口,见到邱岩的一瞬间,所有不好的回忆全部涌上心头,破旧的仓库、饥肠辘辘的自己,还有,抵在腰间冰凉冷硬的手枪。

那是温吞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近死亡。

也许下一秒就将和这个世界永别,那时的自己多单纯,还因为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苏子漠而心怀窃喜。

苏子漠停好车走上来,看见邱岩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便随意地说:“进屋吧石头。”他转过楼梯,这才看到温吞煞白的小脸和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

苏子漠倏地变了脸色,不由分说越过邱岩,大踏步地隔断两个人的对视。

“邱岩,你先去书房等我。”苏子漠低声吩咐,目不转睛看着眼前失控到牙齿都在不住颤抖的温吞,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

温吞被苏子漠轻柔放在卧室大床上,终于回神的她察觉到苏子漠想要靠近的身躯,不易察觉地朝床里缩了缩。

躲避的动作却全教苏子漠看在眼中,他瞳孔蓦地一缩,不动声色收回揽着她的手臂。

温吞努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还要抬头对着苏子漠勉强笑一笑:“对、对不起,我提前过来,忘记给你、给你打电话了。”温吞惴惴不安地看他,有些愧疚和无所适从的情绪从心里冒出来。

苏子漠哑着嗓子低声哄她:“没关系,是我的疏忽。”

温吞扯了扯表情难看的嘴角,口齿不清地含糊道:“你、你去忙吧,我突然有点累,正好休息一下。”

苏子漠攥紧了拳头,看着温吞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情形,清晰地感觉到即使是签下协议那天都没有感觉到的一种疏离。

他觉得如果这次不解释,将有什么东西从他们两人之间流走了。

对于那宗绑架案,邱岩并不知情,而他苏子漠,即使再如何报仇心切,也从来没有想过将温吞逼上绝路。

“温吞,”苏子漠闭了闭眼睛,还是决定说出口,“邱岩和那宗绑架案并没有关系,我在之前,也丝毫不知内情。”

温吞迷惘地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他认真的神情,半晌迟疑着点了点头。

苏子漠悄悄松了一口气,伸手抚上她额前的软发,替她将发卡取下来。

这一次,温吞没有再躲闪。

“你先睡一觉,我忙完事情叫你吃饭。”

温吞乖乖点头。

书房里。

邱岩拘谨地站着,苏子漠背对着他站着窗口,半晌道:“温吞心里还有些阴影,以后如果没有必要,不要让她再看见你。”

“是,我知道了,”邱岩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苏子漠,往常他也冷面待人,但这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叫人无法呼吸。“这次是我疏忽了。”

“先生,”邱岩上前一步,不安地看定他的背影。“二小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去解释,您是救她的人,不能平白背了黑锅。”

“不必了。”苏子漠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淡淡地挥手。

天色很快黑下来。

温吞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毛毯,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屋子里,怎么这么冷呢?她磕着牙拿过一床厚被盖在身上,想要努力驱散发自心底的那层寒意。

没什么的,温吞自己安慰自己。当初被绑架的时候,她不是很平静很淡定么?况且邱岩当时还一直在安慰她。

可越是这样,心底越有异样的声音蛊惑着她。

邱岩连父亲的安危都不曾考虑,一味地靠近她甚至……保护她,难道真的只是如他所说,单纯看不过父亲的行为?

还是……受人指使?

所以她被安然无恙救出来,其实并不是福大命大,而是……也许连邱振国手腕中的那一枪,都是没有必要的吧?

温吞虽然懒,但并不傻,很多事情她只是不愿去想,真正放在心上了,她比谁想得都多。

疑惑的种子埋在心底,渐渐生根发芽。

厚实的被子重重压在身上,温吞在梦里睡得很不安稳,像是胸口压了一座大山一样,紧紧地令她喘不过气来。

梦里的自己突然出现在一座铁牢里,牢笼很结实,来回巡逻的狱警看管得很严,温吞默默伸出手去,隔着漆黑的铁栏杆,想要触碰一下阳光的温暖。

门却突然被打开,头头儿跟她说,现在还没有审判,她可以回家先去等结果。

一路上脚步很沉重,却莫名遇见儿时的伙伴,眯着笑脸问她什么时候毕业答辩。

温吞竟然还很仔细地算了算,说,五月吧。

那就快了,伙伴一脸同情地看着她,你犯事了啊,就算等到答辩那天,也不可能教你毕业了,你是罪人。

温吞试探着问,我这样的罪行,要判几年?能不能等我毕了业再审判?

审判就是审判,毕不毕业,你还是一样要坐牢。

温吞心里好惶恐,回到家看到父亲哥姊期盼的笑脸,怎么也说不出自己的事情。

大家似乎都不知情,姐姐还特地拿了新衣服送给温吞,说是等她毕业那天穿。

梦境真实又富有情节,梦里的温吞从来没想到这会是一场梦。

于是迷迷糊糊想着这辈子真的毁了。

温吞终于喘着粗气惊醒过来,才意识到刚刚做了一场好真实的梦,真实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真的毁了。

半掩的房门处有暖洋洋的灯光倾洒进来,让温吞想起梦里几近真实的阳光,她几乎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轻松地想,活着真好。

所以不管未来再有什么坎坷,她都可以笑着面对了。

清白第十七章

苏子漠准备好晚饭才进了卧室叫温吞起床,屋子里没有开灯,他只能借着客厅的灯光适应黑暗的环境。

宽大舒适的大床中央,温吞静静地拥着被子坐在上面,看见苏子漠进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屋子里的氛围很诡异,漆黑冷清的环境之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忽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自己,饶是苏子漠情绪淡定不易外露,也被温吞的造型噎得一愣。

“……吃晚饭了温吞,”苏子漠定了定神,大步流星走进来,“睡醒了吗?怎么在这儿坐着?”

温吞仰头看他,眼神里透着幽幽的绿光,轻轻应了一声好。

饭桌上。

“你在家好好弄论文,想去哪里提前告诉我一声,如果我有时间,就陪你去。”苏子漠把虾子剥壳,放进温吞的碗里。

“知道了。”温吞闷闷地应声。

“怎么了,不开心?”苏子漠今天似乎异常地有耐心,一个接一个地给温吞剥虾。

温吞这个懒人,吃饭能用筷子就绝不沾手,在家里的时候,吃虾都是佣人剥好了再端上来,到了这里她倒没想过竟然会有这种待遇。

当下有些受宠若惊地碰紧了饭碗,磕磕巴巴地低着头说:“我、我自己来就好了。这里也没有外人……”不用再演戏给谁看。“等订婚宴结束,我会立刻叫爸爸帮你。”所以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苏子漠眼神黯了黯,旋即勾了勾唇角,继续手上的动作。

也并不开口解释什么。

温吞只得随他。

“订婚时要穿的礼服我已经挑好了,明天你随我去看一看,挑一身自己喜欢的,嗯?~”苏子漠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淡淡的蛊惑。

温吞悄悄腾出左手,默默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好疼!

这不是梦,那么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苏子漠表现得好像他们是一对相爱多年准备订婚的情侣一样自然?

是了,事事追求的完美的人,当然做戏也要做全套。温吞有些难过地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白白胖胖的煮鸡蛋。

苏子漠似乎剥壳剥上了瘾,剥完虾子又剥鸡蛋,见温吞没有接手的意思,索性直接将白煮蛋小头冲下栽进她的粥碗里。

嫩嫩滑滑的鸡蛋俏生生地从大米粥里探出大头来,白胖地跟屁/股似的,温吞边想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子漠见她终于笑起来,一直悬着心这才稍稍沉了沉。

饭快吃完了温吞才发现公寓里只有她和苏子漠两个人,那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