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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人称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周翩祈注意到他修长的手上带满了各种戒指,每一个都和他的耳钉一样闪亮。

周翩祈实在不想和他靠得这么近,就艰难的转过了身,和祁忘川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四目相对,周翩祈觉得有些别捏,便低下了头。

公交车因为负重过大,发出了沉重而缓慢的轰鸣声,加上车厢里污浊的空气,让人很不舒服。每一站还不断地有人上车,车厢里越来越挤。乘客们无不怨声载道。

周翩祈叹了口气,心想:早知道就要祁忘川骑车带自己了,真是失策啊。

想的入神,公交车一个急刹车,她再次险些摔倒,却被祁忘川揽入怀中。

贴到祁忘川胸口的那一刻,她竟像触电般的哆嗦了一下。

“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他在她头顶上轻声说道,声音温润,像是安抚孩子般温柔。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心也不觉安定了下来。

只是两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一直垂着保持这样的姿势。

周围嘈杂的人声,污浊的空气,汽车的轰鸣,似乎都烟消云散了。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嗅着他淡淡的体味。距离这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她第一次觉得他是那么的触手可及,不再是那个虚幻高贵的泡沫了。

她在心中恳求上帝,让公交车开的再慢一点,再慢一点……好让她在他怀中多呆一会儿。她甚至希望时光就静止在这一刻。

她不时抬头偷瞄他一眼,却总是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她便又飞快的低下头,心咚咚的跳。他虽有些吃痛,但脸上却浮上一丝笑意,浅浅淡淡,沁人心脾。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头顶,痒痒热热的,就像一根纤长轻盈的羽毛在她头顶轻轻地搔挠着,也骚动着她悸动的心。

乔轶不时的望望眼前的动作暧昧的两人,心中竟暗自有些高兴。他脑中忽然闪出一个想法,若是蒋晨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会作何感想呢?他觉得这个想法格外有趣。便掏出了手机,关掉了声音和闪光灯,乘着他们不注意按下了拍摄键,一连拍了好几张。

他看着手机频幕上两人的亲密动作和含情脉脉的眼神,忍不住笑了。随机就给蒋晨发了条彩信。没有任何文字,只是几张照片。但这几张照片的杀伤力却远远超过任何文字。

手机显示彩信已经发送成功。他将手机放回了口袋,视线落在了窗外。

天已经擦黑,窗外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星星点点的灯光亮了起来。

他可以想象出蒋晨看到照片的表情,他知道她会心痛,会伤心,会愤怒,会嫉妒,会流泪,会绝望……这些情绪自己也曾有过,那是当他看到蒋晨的手机里全是祁忘川的照片时的感觉,是当她对他大吼道,你有哪一点比得上祁忘川的时候的感觉,是看到她为了祁忘川一次次痛哭流泪时的感觉,是当她为了祁忘川的一个微笑而兴奋不已时的感觉。

他闭上了眼,那些情景还是不断在眼前上演。

爱情其实是个轮回,我们总是伤害了一个人又被另一个人所伤害,如此往复,永无止境。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知道一定是蒋晨发来了短信。

他掏出手机,果然不出所料。

蒋晨的回复如下: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让我喜欢你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对祁忘川死心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永远。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喜欢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凛冽的笑,抓着手机的手垂了下去,对面的祁忘川和周翩祈依旧拥在一起,就像一对甜蜜的小情侣。

“各位乘客,xx站到了。”广播响起,提示他该下车了。

他从祁忘川身边走过,用力撞了一下祁忘川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脸埋在祁忘川怀里的周翩祈感觉到了祁忘川身体剧烈的颤了下,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

祁忘川依旧微笑:“没站稳。”然后拍了拍周翩祈的额头,满眼宠溺。

chapter27

“各位乘客,ox站到了,请从后门依次下车。”

周翩祈猛地一惊,知道自己要下车了。

她恋恋不舍得从祁忘川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就下车了,瘦削的背影渐渐隐没在昏暗的路灯下。

公交车又缓缓启动。

祁忘川久久望着窗外,幽幽的叹了口气:“要我怎么样你才会明白。”脸上满是落寞。

周翩祈背着包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暗黄色的灯光照在头顶,照亮了几步之内的范围。周围一片寂静,像是荒野般。

她的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七上八下,难以平静。

双臂抱在胸前,似乎还能感受得到祁忘川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余温,少年身上好闻的气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想到这,脚步不觉变得轻快起来,一蹦一跳的,像个获得了糖果的孩子。

她觉得上天今日格外优待她。但性格中的不安因素又让她有些担心,老天不会是在开自己的玩笑吧?给个甜枣吃,然后在她忘乎所以不知自己姓甚名谁的时候又狠狠地给上自己一巴掌。

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就当做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儿正好砸到自己。或许,今生能遇到祁忘川就已经花光了这辈子的所有运气,今天的事更是已经预支了自己下辈子的运气。

她仰起头,天已经黑透了,漆黑的夜空上缀着繁星点点,就像洒满了碎钻的黑丝绒,高贵幽深。

下车的站台离家有很长一段路,她一个人慢慢晃悠着,想七想八的。

其实我们有时候确实需要一点和自己独处的时间,我们总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甚至将别人摆在第一位,却唯独忽略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难道不是一种对自己的虐待么?

不知不觉已经快要晃悠到了家门口,周翩祈远远地便看到了门口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衣着单薄,在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望着,像一尊叫做“望女石”的雕像。

那个身影好熟悉,她反应过来后立马飞奔了过去,一把抱住那人,将头埋在那人的怀里,撒娇道:“妈,你怎么站在外面啊,不冷么?”语气中又带着点嗔怪。

周妈妈抱着女儿,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拍拍粘人的女儿,柔声说道:“回来啦。走,回家吧,晚饭做好了。”

周翩祈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感动,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啊。她吸了吸鼻子,跟在妈妈后面走回了家。

母女两人面对面的坐在小圆桌前,吃着简简单单的家常菜,随意聊着些家长里短,温馨的气氛将两人笼罩。

“妈,小白走了,还觉得有点不适应呢。”周翩祈一边趴着饭,一边说道。

周妈妈笑了笑,给女儿夹了个鸡腿:“小白在的时候你还嫌它麻烦,现在走了,怎么还想了?”

周翩祈咽下了嘴里的一大口饭,嘟哝道:“其实小白也挺可爱的,要是祁忘川不把它带走的话,我也可以试着……额……和它和平共处的。”

“说到忘川,我真觉得那孩子不错的。”

“咳咳咳……”周翩祈闻言便被米饭呛到了气管,咳嗽个不停,脸涨得通红。

周妈妈离座,拍了拍她不停的剧烈起伏的后背,焦急地说道:“怎么了?这么大了,还这么急躁。”

周翩祈顺了顺气,断断续续的说:“没……没什么。”

周妈妈见她情况缓和了,便又回到座位,继续刚刚的话题:“你们高一就同班,现在还是一个班级吗?”

周翩祈明显想回避这个话题,把脸埋在碗里,小声应了句:“嗯。”

周妈妈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说道:“我还真挺喜欢他的。”

周翩祈觉得如芒在背,像个投了大人束之高阁的糖果,又被大人盘问的小孩。她迅速趴完了碗里剩下的米饭,站了起来:“妈,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她关上房门,长舒一口气。心跳还是很快,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紧张,是在掩饰什么吗?她靠在门后,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公交车上的情景。

她笑了笑,坐到书桌前。觉得应该将今天的事记录下来,便从抽屉里取出画纸,将脑中的景象一一描摹下来,虽然不如照片逼真,但做个想念也好。

手中的笔就像有灵魂那般,在纸上兀自的翩然起舞,一幅精致的铅笔画转瞬即成,不费吹灰之力。

书桌前的窗户开着,晚风吹动着水蓝色的窗帘。平日里不引人注意的窗帘此刻就像个疯狂的舞者,在晚风中孤独的舞蹈着,呼啸的风声便是最好的配乐,意境高远,苍凉孤寂。“舞者”不停地旋转,跳跃……再旋转,再跳跃……似乎永远不会静止.一如少女此时微有波澜的心湖。

她爬上书桌,坐在窗台上,将画好的画高高举起。

苍凉的夜空瞬间变成了硕大无垠的黑色背景,画中的少年和少女紧紧依偎。

她久久凝视着这幅画,竟觉得鼻子酸酸的,一滴眼泪忍不住落在了画纸上。手一松,画纸便被风吹走了。

她没有去追,只是静静地看着画在风中越来越远,然后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也许,自己本来就不该奢望什么的,她暗暗想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像是自嘲般的。

不知在冷风里坐了多久,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小祈,小祈,起来吧,去床上睡。”周妈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翩祈缓缓睁开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只是顺从的被周妈妈扶到了床上。

周妈妈坐在床边,轻轻抚着她的额头,满脸心疼,喃喃地说:“女孩子,人大心大了。”然后叹了口气,关了灯,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意料之中,周翩祈迟到了。

意料之外的却是——祁忘川也破天荒的迟到了,并且两人还是前后脚进的班级。

语文老师爱屋及乌,没办法,只好让两人一起进来。

周翩祈走到座位的过程中,听到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她觉得自己无所谓,却为祁忘川抱不平,他清清白白的,凭什么要遭到大家的非议。她握紧了拳头,压下怒气,走到座位。

祁忘川却是一脸淡然:“真巧啊,难兄难弟。”还望着周翩祈璀然一笑。

周翩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祁忘川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在意。

周翩祈点点头,拿出语文书,开始早读。

下一节课是班会课,班主任长篇大论,大张旗鼓的宣传了有关“校园歌手大赛”的一干事宜。

周翩祈听得兴趣索然,昨晚睡得太迟,现在犯困了,半眯着眼,半睡不睡的状态。

“本次校园歌手大赛,校方给予了大力支持,各个年级的同学都可以参加……”

祁忘川用胳膊肘动了动断电状态的周翩祈,小声说:“老班看见你了。”

周翩祈一下子回过神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木然的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老班。

祁忘川吐血状,趴在课桌上,心想:祖宗,你完了。

老板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正色说道:“好,周翩祈同学参加了,还有谁要参加的。”

周翩祈瞪大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参加个毛线啊,老子冤枉啊!她在心里痛苦的呻吟道。

祁忘川一脸同情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全班同学用一种膜拜的目光看着周翩祈,有人带头鼓起了掌,接着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chapter28

周翩祈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在全班同学的热烈掌声下,成了他们班唯一参赛的选手,当然,也可以说是炮灰。

她觉得自己真真是命犯太岁了,要么就是昨天的想法灵验了,自己的好运真的被提前预支了。她在心里默默的把班主任骂了个底朝天,什么脏字儿全用上了,还是难消心头之恨。但是抱怨归抱怨,咱纯爷们,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她消沉了一会儿,便开始想法儿积极应战了。

祁忘川坐在她旁边,把她的那点小心思全看了个明白,心中默默自恋到:不愧是我看上的姑娘,不向逆境低头啊。我的眼光还真不赖。

却说周翩祈的战略部署第一步便是搞明白比赛规则,咳咳,这货真特么坑爹。毕竟班会课上老班吉拉瓦拉说的一大套她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比赛规则如下:不分年级,比赛共分三轮。第一轮初赛,淘汰一部分选手。第二轮复赛再淘汰一部分选手,最后是决赛,决出冠亚季军。冠军将会得到一个刻有他本人名字的特制麦克风。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奖励,但是在尚算见识浅薄的学生党们看来,这个奖励可是极其荣耀的,说是光宗耀祖也不为过。

周翩祈虽然对奖励不太感兴趣,但是天生的强烈的自尊心还是驱使着她,既然参赛了,总要拿个名次。

彼时的周翩祈十分争强好胜,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谁都有个年少气盛的时候。几年后,她再回想以前时,觉得过往的自己着实幼稚的可笑,人生一世,何必如此要强,太过较真最后往往累的是自己,学会得过且过才是聪明人。

其实成长着实是个奇妙的东西,我们一边抱怨着成长所带来的疼痛,被年龄的皮鞭不断驱使着走向成熟,一边又对成人世界充满向往。每个人都怀着这种复杂的心理,退去稚嫩,走向成熟。就像毛毛虫破茧成蝶一样,不经历痛苦,就变不成美丽的蝴蝶,永远不能自由飞翔,只能卑微的匍匐在地,抬头仰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