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喜欢的不得了!”那之中有一张是洛瑾为鸢儿画的,闲来而作,寥寥数笔却勾勒的分外传神,鸢儿想了几次都不好开口,借此机会刚好带回去收藏。
洛瑾笑笑有些羞涩,轻声道,“谢谢!”
这两年鸢儿俨然是最了解他心意的人,与南宫影的关怀不同,鸢儿更亲近、更务实、更懂他所想,不知不觉的他也想保护这个如他妹妹一般的女孩。
晚宴算是为他们饯行,两年洛瑾早与教中众人熟络,心中原本的芥蒂也随这洛瑾做的桩桩件件儿改观,对坐上这个低调又谦逊的少主众人不仅认可更是钦佩他的年少勇气。
皆是江湖儿女一席晚膳气氛分外洒脱,十六年除了娘亲的故去洛瑾从不懂离别的苦,从前那些苦涩混着眼下的离情别意齐齐吞浸了洛瑾的心。酸涩、温馨、留恋、庆幸、想念……许是从不就不知拥有的美故而此刻的失去显得陌生不适,窝心苦涩……
次日萧晏带人齐齐送行。
“教主放心,萧晏定守好南方分坛,教主、少主多珍重!”萧晏抱拳道。
“放心吧,很快又会再见了!”南宫影拍拍兄弟的肩。
“萧兄保重!”洛瑾礼别。
“教主一路顺风,看好了少主身子轻莫被吹跑了!”听这大咧咧的声音定是萧让。
洛瑾笑笑。“定不能让萧兄来时找不到我!”
乔笙干脆的越过南宫影和洛瑾,看着那箱子依依不舍,叮嘱鸢儿。“吹走你主子无妨,这箱子务必看好,过几日我还要看的!”
洛瑾大方唯独这南宫影给的东西从不外借。曾好奇那木匣子里的东西,赶巧洛瑾不在便偷偷瞧了一眼,给洛瑾知道了那一番检查看的乔笙七窍生烟,谁会稀罕这小孩子玩意,而后才知那面人是南宫影送的第一份礼物,乔笙何其智慧的人从此只在洛瑾眼皮底下看南宫影的东西,当真是……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多保重!”夜鹰搬好东西作别兄弟话别道。
“好!保重!”
马车扬尘,一路都已安排妥当,为了加快速度,夜鹰早早便备好的船只走水路回去。
不比来时一路游山玩水加之只走水路故而快上了许多,但一路上的传闻也验证了这不再安宁的武林正值暴风雨前的平静。
事与我而皆变,一路有说有笑,虽不是个开朗的性子但有了夜鹰故意逗着这一路倒也是分外轻松。赶回忘幽正值北方的四月,而洛瑾的生辰也悄然而至。
听雨轩
“好干净!”回到这思念已久的听雨轩,洛瑾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娘亲,瑾儿回来了!和爹爹一起!
“那是自然,夜鹰每日派人打扫,据说打理的比教主的晴暖阁还要仔细!”鸢儿归置着东西,每本书都按原来的习惯摆放的妥帖。
“晴暖阁?”这名似乎有些陌生。
“爹爹的居室吗?”
鸢儿抬头看看洛瑾的呆愣相道,“自然!从今日起已经更名晴暖阁了,匾都挂好了!”
“唔……”洛瑾想帮着打打下手无奈鸢儿说什么也不准。
“你膝上的伤才好,虽说一路舒坦总有几分累的,你好好歇着,我定会打理好的,包君满意!”鸢儿笑语盈盈,精致的发辫衬的分外可人。
洛瑾不知听进几分驳道,“你不也是一路颠簸,一起忙早些收拾好一起歇,爹爹已经命膳房的人准备晚膳了,以后鸢儿不用操心自会有人送来!”
“那怎么行,你这身子要调养好才行,况且他们又岂会知道你的口味!”
“口味?”这对洛瑾来讲太奢侈,食能果腹已是最大的满足,无论过了多久他都只还是那个把自己放的很低的孩子。
鸢儿一怔不愿与他争辩只道,“好了今天先不忙了,明天我去与膳房的厨娘说声便好了!”
洛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到可以日日吃到鸢儿的饭菜洛瑾心里莫名的温暖。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快来用膳!”夜鹰端了丰盛的饭菜过来见两个孩子聊的开心,心中难得觉得这两年的繁忙竟是值得,尤其这丫头挑的极好,听南宫影的意思分明是满意的很,如此一来真是欠了个不小的人情。
“夜鹰哥!爹爹呢?”洛瑾忙上前接过饭菜。
鸢儿温婉一礼也忙着布菜。
“你爹爹忙着四处问你生辰,这两年我代教主之职封锁个消息还是能做到的,此刻估计在求冥主吧!”夜鹰脸上一抹狡黠的笑,继续道,“莫给你爹爹求情,这次偏要他着急,瑾儿不必忧心哥有分寸!倒是你若是生辰来的太突然你莫惊喜太过,吓了你你爹爹可是真会动气。”
洛瑾听的一头雾水,这是要瑾儿帮着给爹爹设局吗?那怎么可以呢!让爹爹忧心岂不是瑾儿不孝……
见洛瑾良久不言猜他多半想不清楚,只安慰道,“这是给你爹爹个惊喜,你莫要多想……到时候我自由安排!”
洛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却不知另一头南宫影已经焦头烂额。
冥殿
“教主风尘仆仆的,两年未回忘幽第一件事就来拜访属下真是受宠若惊啊!”柔媚的声线乍一听不禁要打个寒颤。
南宫影擦擦额角的冷汗,许是心中愧疚感激皆存一时竟不好开口,只觉冥主这声线阔别两年越发的阴冷。“哪里,这两年一切可好?”
冥主剔剔指甲,脸侧一缕长发分外妖娆。“好。就是洛瑾不在多添了不少麻烦,回来就好!”
南宫影自不怕他,只冥主若当真认真起来还不知那呆愣的会配合着做出什么事来。
果然难还的是人情债啊!“本次少年英豪会瑾儿得了魁首,想必江湖上更能多忌惮忘幽几分了!”
冥主晶亮的眸子打量了南宫影一番,良久不言。
“咳,我听夜鹰说瑾儿生辰近了,可是这几日?”
冥主嘴角一丝笑意却更沉默。
“……”南宫影做的干脆,起身作了一揖道,“还请兄弟告知瑾儿生辰!”
“不说!”抿口茶冥主继续道,“我这也是执行的教主命令,虽然是前代教主的命令了,但也是他任上下的令了,没人会告诉你的!”
南宫影脑海空白,这是给众兄弟“算计”了。“那他定然不会让我错过的吧!”
冥主颇是失望的摇摇头。“你这两年,太差劲了!”
这是怎么了,夜鹰才到就撞见我教训瑾儿至今都误解我这两年对瑾儿不好,你这还未交流就判了我死刑……
“若我说错了,你此时又为何会在这里?”
南宫影无言以对。
“快去准备吧!若你每日都看做是孩子的生辰自然不怕错过!”
果然,这最后一课终还是他们教的。
南宫影终于懂了他们的用心良苦,若他把每日都作为最值得庆祝和珍视的一天那知不知道又有何妨,果然这两年他还是个见习者,而洛瑾的那份期待正验证了他的不足……
见他神色变幻,冥主欣慰了不少,倒是两年未见洛瑾了,这从小带大的孩子还是想念的紧,只道,“洛瑾明日定会来你可莫要拦着!我倒看看这两年的成果!”
“你……别难为孩子!”南宫影开口道,那呆愣的在你面前能长进多少……
“不劳操心,我带他九年还说不得了,教主护的不是时候啊!”
“自然教得,只他心思重,你说话注意分寸便是,身子也不好现今……”
“教主,天色不早了,冥殿最忙便是这个时候,还请回吧!”
南宫影越发觉得这两年脾气性子磨的分外温和,不过是留了个微带恳求,尽是感激的眼神便拂袖去了。
那夜晴暖阁亮了整晚,一人独坐,对影描红……
几许江湖烟雨勾勒着几多年少轻狂,几幕雨帘成片虚掩着她绝世容颜。
撑一把油纸伞,纤纤细步流连在青石板上,她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忽而烛光晃动,仿佛那人也被这一室馨光引了出来,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他恍然轻叹,渐想起,她从未远离……
☆、能不忆江南
“还是在家里头吃的惯!不过我得先回去了,这走了不过一月却接二连三的出了不少事,你早些休息,改日再与我说道说道这两年的事儿!”夜鹰起身又对了鸢儿交代道,“这是新鲜的松子,看着他早些歇了,你也好好休息几日,膳食我都找人安排好了!”
“是!您放心吧!”
“你跟着洛瑾叫哥就行,人前注意点就是了……”不过早晚的事,夜鹰可不想同南宫影一样在孩子心里都凶神恶煞一般。
“这……”鸢儿颇是犹豫的看看洛瑾却见他正兴奋的点着头。
夜鹰在他心里的地位怕不是单单用信任能形容的,鸢儿也不忸怩,羞涩的笑笑轻唤了一声,“夜鹰哥……”
“嗯!我先回去处理事情了!”夜鹰故意游弋了一下,处理事情说的极重。
洛瑾似是觉察了什么。“什么事啊,可是有人上门惹事?”
夜鹰似有还无的皱皱眉。“也谈不上,青城那边说是有人冒充忘幽的名义打家劫舍,这种事虽不算什么大事但坏我教名声总是不好,尤其你刚夺魁好像我们声势渐长便目中无人了似的。”
“可核实了?怎么不处置了那些人?”洛瑾瞬间严肃起来一如当年那个誓要铲平寒水宫的孩子。
情绪的重合让夜鹰心头一震,无奈道,“才回报的事,可事情众多这件先压压吧!”
“那怎么可以,万一拖久了当真可大可小啊……”当年他也是这样,第二日便提了寒冰的人头回来,只那段过往早已尘封的没了开启的缝隙,不愿被任何人再触碰提起。
夜鹰看着眼前的孩子努力说服自己那样的事再不会发生了,定定心神道,“可是教主才回来精力有限,还是一样一样来吧!”
洛瑾越想越不能容低声商议着,“让瑾儿去吧!”
夜鹰不满长袖一甩。“你安心养伤,才好就想着往外跑,看让你爹爹知道的!”
“你不说,鸢儿不说,爹爹不会知道的!”洛瑾央求着。
夜鹰复又坐到玉凳上拉过洛瑾分外认真,“这两年,你爹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见忽然沉了脸色的夜鹰,洛瑾紧张的很,当了两年的教主夜鹰也磨出了冷冽严肃的气场甚至带了不少南宫影的影子,到底洛瑾还是忌惮的。
“不过小事,来回不过三日,况且瑾儿又得了魁首总不能一直在夜鹰哥和爹爹的庇护下终日无所事事的玩乐,瑾儿想帮爹爹分忧,爹爹既然带瑾儿回来了,自然是……会,会放手的……”洛瑾声音小了下去甚至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夜鹰面上严肃心里却为这席话暗暗叫好,他终于懂的争取,而他的视角方式也终于更像一个孩子,虽然比起同龄的要成熟、有责任心的多,但他终于感受到了周围的爱,他曾经缺失的终于有了粘合的方式为他补齐。
“三日后要我要和你爹爹有个简单的交接,为你们洗尘,更重要的是你爹爹想给你立威,莫耽误了!”夜鹰拍拍洛瑾的肩,从那天起他就是这样的孩子,再怎么变有些事也将伴他一生了……
洛瑾眸色一亮,似乎两年的平静终于遇到这小小的波澜让他瞬间有了精神,他终归是属于这个不平的江湖的。
“谢谢夜鹰哥!”
“早休息,明日去看看冥主,这两年他记挂的紧,准时回来,你爹那边我来说!”夜鹰嘱托道。
“瑾儿想着这事呢,见了冥主我就直接去了免得碰到爹爹!”
夜鹰宠溺的笑笑,点点头应下。心中却是暗暗盘算,儿子丢了看你急是不急,赶不上生辰看你悔是不悔……
次日冥殿
“属下见过冥主。”一袭黑色武衣分外干练,标准的下属礼一瞬间就如那些年殿下卑微的孩子,只如今那身上的光芒却是如何都收敛不了的了!
冥主凝视着洛瑾,两年未见,他已不再是那个被风沙磨砺的过分成熟的少年,周身淡淡的宁和是他曾经期许而不得的安定。他的眼再不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地上的衣襟而是坚定的望着眼前不远处的地面,恭谨却多了自信,如此看着倒当真摒弃了不少呆愣多了几分讨巧。
磨人性子没有比冥殿更适合的地方,足足跪了半个时辰除了平稳的呼吸洛瑾再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膝上的伤才好如此跪着还是隐隐作痛,未及洛瑾多想,熟悉的气息便瞬间近了。“谁给你梳的发辫?”
这半个时辰冥主看的仔细,讨巧原来是这缘故。
“回冥主,是鸢儿。”规矩分毫不差,一瞬间冥主都不禁恍然这孩子是否从未离开过。
鸢儿?听夜鹰提起过,想必是未来的……“走的时候不见人影,我还以为少主好大的脾气,这就脱离冥殿了呢!”
似是自嘲也是讽刺,洛瑾却听的极不是滋味。“属下知错,当日未曾拜别冥主是属下疏失。”
当时洛瑾身子未好,哪里还想得到这些,连次日的日出都不知能否看见,匆匆去了江南几乎看不到回程的路,更何况纵使有心,那时早木皆兵的南宫影又哪里会应允。
“忘幽的规矩,你既未脱离冥殿,这两年该如何算啊?”这样阴柔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怒气却是另一番的压迫感。
洛瑾头皮有些发麻,似乎回来了,曾经的一切也该回来了……
“属下擅离冥殿,请冥主责罚……”说起来终是生涩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