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论。
“算了,没什么了。”楼肆情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转而又迈开脚步。
不过身后的楼心又开了口,“您要是真输了的话,那我求他饶了师父一命。”恍若不是深知楼心的脾气,大概楼肆情也会直接一掌废了他吧。
略显薄凉的话语从楼肆情的口中而出,“为什么要求他饶了我一命,而不是随我一起死?”
“师父这话可真怪!”听到楼肆情这么问,楼心忍不住扁了扁嘴,“好歹我也是您的嫡传弟子,您不该盼着我跟您一起去死呀。”
“呵呵……你这个小人精。”是了,这才是他的好徒弟,该替自己着想的时候就万不能委屈了自己,该替别人想的时候就是跪地求饶也得替自己的师父求一个活路。
这样的楼心比他来的真实。
☆、第113章低头求人
从月上柳梢一直到东方既白,这短短的几个时辰里却成了容凝最最难熬的时候。从楼肆情的医馆回来之后才发觉自己脸上的变化已经从半张脸扩张到了一大半,大概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自己也算毁的彻底了吧。
辗转反侧了几下后终于还是因为忍受不了脸上的麻痒之感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好一个万毒门啊,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敢在她的身上用,当真以为这“天下第一毒”称号是个笑话吗?
不了解容凝的人只知道她心狠手辣,但没人知道她的忍耐程度无人能及,然而这一次却真的触及了她的底线。
这张脸对于她来说虽然可有可无,但也绝不能让自己顶着这么一张恶心至极的脸孔出现在旁人的面前。更何况这毒要的不仅是她毁容,只怕连这条命她也想要。
“绪烟!”一想到这里容凝心中的怒气更甚,连忙将绪烟叫唤出来。
只见眼前人影一闪,一抹赤红色就出现在了眼前。而绪烟一见她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更是尖叫出声,“容凝,你的脸怎么更严重了?”
起先慕泽钦带她回来时她的脸至多才毁了一半,瞧着她并未担心的样子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对策的,如今一看直叫人犯恶心,这种模样哪里还有第一美人的样子,只怕世上最丑的人也不及她半分。
“要是觉着恶心那就转过身子。”容凝自己其实也相当厌恶,况且心理上的难受比脸上的更为严重。
绪烟听她这么一说自然背过身去,不过也挺担心她的状况,“你这脸到底还能不能恢复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去叫容兮过来。”
“算了,别看我每次有什么事都想着去求她,可实际上我挺开不了口的。”随着时日久了,容凝跟绪烟之间也就没什么能藏着掖着的话,而今就是有什么丢份子的话她也会跟绪烟说的。
“我知道,你们姐妹俩的间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不过你这脸要是再不治的话可真就晚了。”绪烟说的同样也是实话,尽管不喜欢容兮的为人,可她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就连他们这些个影卫也曾经受过容兮不少恩惠。
“绪烟,替我把镜子拿过来吧,我想看看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即便伸手去抚摸时感受到的除了坑坑洼洼之外便是恶心的黏腻感,她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还是别看了,免得……”免得也把自己给吓着,当然这后话绪烟也没敢说。
“那好,你不让我看也成,方才不是说去求容兮吗?”容凝伸手扯了扯绪烟的衣裳,“那替我找一块面纱过来,我亲自去求她!”
一听容凝这么说,绪烟立刻替她找了块足以遮挡整大半张脸的面纱,可惜隔着这薄透的面纱隐隐约约还能瞧见那尊惨兮兮的模样。
唉!
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是不是容凝上一辈子作孽太深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惨,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来这话还有有几分的道理。只是这道理在容凝的身上体现的也是相当到位。
“对了,这事要不要告诉王爷?”这段时日慕泽钦对容凝的态度转变很多,就连一些谨小慎微的细节他都注意到了,兴许有慕泽钦陪同去容凝成功的胜算也高一些。
不过容凝却摇了摇头,“这事先不要惊扰慕泽钦,在他看来只要我一靠近沉香苑就必定少不了一些是非,所以还是别跟他说了。”
“可是……”
“行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她姐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脉,她不会这么绝情的。”容凝也希望这话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容兮是怎么想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反而怀念在天山的日子,起码那时候的容兮真的是天真无邪,而她也不用这么费尽心思的去跟自己的亲妹妹剑拔弩张。
等绪烟伺候完了早饭后两人才往沉香苑走去,上一次落水的事情已经让容兮在慕泽钦心中落下一点污迹,想必这个时候去也免不了碰些钉子。
绪烟心里着实为容凝捏了一把冷汗,纵观这些年来在胤王府里所见的一切,也只有在这短短的半年里绪烟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杀人不见血。
“容凝,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绪烟推着她速度极为缓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她觉得不舒服。
“嗯?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你跟王爷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约定,为什么他现在会对你改观这么多?”算起来这半年来容凝闯的祸也够多了,差不多搅翻了半个胤王府。
“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个吗?”容凝侧过脸抬头看了她一眼后又转了回来,“这些事你知不知道都一样,等般箬好了自然会让他带你走,至于我的事你还是少知道为妙。”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明知道他心里头就只有你一人。”事到如今绪烟也看淡了,不可为的事情就算豁出命去争取也不一定能争取得到,所以看着对方幸福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绪烟,般箬不是一般人,日后你也一定要在他的身边!”容凝伸出手拍了拍绪烟的手背,其言语中的意思好像是猜到了什么,可惜她藏得依旧深。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沉香苑,而此时的舒珏正在院中喂着金丝雀,一见容凝进门吓得连手里的鸟食也撒在了地上。
“你家主子现下可起了?”容兮的医术虽然好,可惜她的身体一向淡薄况且也有晚起的习惯。
舒珏点了点头,愣了一二刻后立刻进了屋,不多时便出门招呼道,“王妃请进,我家主子就在里面。”
不过绪烟刚推着她前进了一步,这容兮就匆匆忙忙的赶了出来,“姐姐今天怎么来了?”神情当中是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更像是再刻意隐瞒什么。
容凝双眉一蹙,当下又松懈下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我的容貌已毁,盼妹妹能救救我。”容凝直接道明了来意,当即掀开了脸上的面纱。
与此同时容兮惊得连忙捂住了嘴巴,容凝面容的恐怖程度不是她所预料的,尤其是在揭开面纱的时候的一瞥足以证明了她昨夜得到的消息。
“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容兮惊呼道,从心底可惜了这一张姣好的面容。
“一言难尽,能否让我先进去呢?”
☆、第114章肺腑之言
容凝随着容兮进了屋,就在舒珏打算在旁伺候时容兮却让她出去守门,就连绪烟也被指使开。
“想必消息传得也快,你觉得我脸上的伤还有的治?”容凝开门见山道,沉静的眸子始终带着黯然的神色。
容兮自然明白她话中的含义,站在原地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容凝的脸后才摇了摇头,“姐,其实严重的并不是你的脸上,我若是没猜错的话你只能活三天。”仅仅是这两眼的功夫容兮已经能做出这样的判断来。
“真的没有办法?”对于这个事实容凝心中有数,如果这毒是随便哪个人下的话那只能算自己倒霉,可惜这事事关重大,“现在我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兮儿,能暂时放下我们之间的问题吗?这件事牵扯到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命,而是整个印月宫。”
“……”容兮依旧是摇头,仅仅一瞬她脸上就变幻了好几种表情,看来想要解毒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度,连容兮都没有办法的毒又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呢。
直到此刻容凝还不知道那个给她下毒的人是谁,心中大约猜测那人也是万毒门的弟子,可偏偏是谁她猜不到。
“如此那我就走了。”也不知道是容兮故意不救她还是真的没办法,反正今日她也将脸面拉下了,只是再求的话她也开不了这个口。
“等等!”就在容凝转身之际容兮叫住了她,“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嗯?”
“是你让宁沁音连喝一个月的人血?”从容兮的眼中分明就看到了怨恨,即便这一个月的人血仅仅是给了宁沁音十个月的生命,但足以够她怀上慕泽钦的子嗣。
而容兮想问的其实是这个问题。
“对,是她来求我的。当初我答应她是因为她向我保证能让我离开王府,可惜前功尽弃。”容凝如实说道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你明明知道我最容不得的就是这种事情,你居然也……”容兮愤然指着她的鼻子怒斥道,“我知道你恨我抢了泽钦,可是这三年来他对我的一点一滴你也该明白的。姐姐,看在我叫你一声姐姐的份上你就别缠着泽钦了。”
容凝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她的哀求,可惜这样的语调更多的像是在警告她。
“抱歉,我做不到。”容凝抿唇摇头,当即转着轮椅想要离开。
“为什么?”身后立即传来容兮的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哭腔,让人不禁打心底怜惜她。
“他原本该爱的人就是我容凝,即便他现在爱的是你,假以时日我也会让他惦念着我。”这便是容凝的答案,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抢回那份原本属于自己的情感与承诺。
“笑话!”容兮上前一步立即拉住了她的轮椅,反手将她转了回来,两人四目相对眸中都带着不可退却的威慑。
“兮儿,我已经不是那个在天山可以替你背黑锅罚面壁的好姐姐了,我也不能事事都让着你。小时候我可以帮你挨师父的打,也可以把济世药典让给你,那是因为你是我的亲妹妹。”容凝轻缓的舒了一口气继而道,“可如今不一样,你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有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今天我就挑明了问了,当年我师父让我回天山时我交给你的东西你是不是没有交给他?”
这话刚问出口容兮脚下便是一个踉跄,即使明白这件事其实一开始就没有藏住,可从容凝口中再问出来时容兮还是不可避免的心虚了一下。
“我当年是交给了……”
未等容兮说完容凝直接抢了话,“我让你交给慕泽钦的,可你最后却交给了凤烬霄。容兮啊容兮,你知道为什么直到今天慕泽钦还恨我吗?”亲口听到容兮坦白了当年事情的始末,容凝只觉得心如刀割,一切的误会仅仅是因为容兮也爱慕慕泽钦。
“我知道……”容兮点了点头,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慕泽钦注定了失败。
“当年师父召我回天山,我将东西交给了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可你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凤烬霄。容兮,你当时真的不知道那件东西的重要性吗?江山!那是整整一座江山啊!”
话已至此,容凝全非的面容满是泪水,一手紧紧地揪住了心口。她宁愿慕泽钦当年登上帝位后再舍她而去也不愿意被误会了三年。
“别说了!”容兮捂住双耳咆哮道,“容凝,我知道你了不起,从小到大师父喜欢你,师兄弟们也喜欢你。你总以为你替我挡灾是为了我好,可惜你不知道这些事是我故意做的,就连师父传授药典的比试时也是我故意换走了你的药。你是我姐姐没错,可你的光芒总是在我之上,你疼我怜我是没错可你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容兮颤着唇笑着,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兮儿,我们是姐妹,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容凝向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着脸上的眼泪,“别哭了,哭花了脸慕泽钦就不喜欢你了。”
“姐!”容兮克制不住伏在了容凝的怀中放声哭了起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舒珏与绪烟起先被两人的争吵声吓得不轻,刚想推门而入之际里面又传来了哭泣声,同时争吵声戛然而止。
绪烟刚下贴着门去听听里面的动静,不想被舒珏一把拉住。
“主子的事你让她们自己解决吧,也许把话说开了就好。”单纯的舒珏所想的也仅仅是这些。
“可你家主子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明白?”绪烟当即回了她一个白眼,说句难听的,里面的那两个女人一前一后都是她伺候过得。
“确实看不明白。”舒珏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轻轻上扬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王妃这三年来固然受尽了委屈,可容兮主子对王爷的爱不比王妃少多少。说白了她们不过是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女人一旦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这种心情你明白吗?”
“怎么说的好像你很明白一样?”绪烟撇了撇嘴打心底觉得这丫鬟也是个怪人。
☆、第115章姐妹一场
人心皆是肉长的,更何况她们还是亲姐妹呢。
舒珏心中亦是感慨,如今她们这样算是冰释前嫌了吗?希望如此吧。
“王、王爷?”绪烟与舒珏两人一直留意屋里的状况反而没有注意自己的身后,而这一回头正好撞在了慕泽钦的身上,舒珏更是吓得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