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三个字后楼肆情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
而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容凝就剩三天的命,你若是想救她就将她交给我。”两个都是世间少有的俊才,然而他们二人一旦对峙时绝不会谦让丝毫。
眼看着容凝已经奄奄一息,一旁的绪烟跟楼心只能干着急。
“王爷,你就先让楼宫主替王妃诊病要紧。”此时说话的人正是惊觉容凝出事的般箬,他们之间有往生蛊相牵绊着,即使他不会死可容凝的痛苦他却能比旁人更能感受至深。
“死面具?”楼心一见他吓得哇哇大叫,“不是让你在医馆好好养伤的嘛,你来这里做什么?”
“心儿!”一听到楼心这么叽里呱啦的乱叫楼肆情的情绪就更加不稳定。
不过般箬并未理睬他们二人而是踉跄着步伐进了门,他的眼睛始终都盯着容凝的面貌,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早知那一日就该强行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好啦!”瞧见这几个男人婆婆妈妈的,绪烟提着内力喊了一声,顿时整个屋子都静了,“王爷,现在救人要紧,你们到底在磨蹭个什么啊!难不成真的想看容凝死?”
这话一如醍醐灌顶,立刻打醒了这几人。
“那楼宫主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凝儿?”慕泽钦的眼中依旧充满了敌意,这个男人就算是容凝的师兄又如何,他来着不善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首先……”楼肆情的双眸蓦地变得弑杀,“你该将凝儿放在床上,你这样不弄死她才怪!”楼肆情不禁腹诽着,他这个傻师妹到底喜欢这个男人什么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顾及。
一听楼肆情这么说,慕泽钦立刻抱着容凝冲进了内室,将她平放在了床上。
“褪其衣裳……”说到这里时楼肆情的脸也不禁红了,就算小时候可以坦诚相见,但他们毕竟只是师兄妹的关系。
“啊呀,师父你……”楼心原本还想留下打打下手,没想到楼肆情居然会这么说,登时红了脸跑了出去。
“楼宫主,有什么不便的大可以让我来。”眼下这内室中的就她一人是女子,诸多的不便之事也只有她可以做。
“出去!”慕泽钦适时冷声道,登时让众人一愣。
少顷后,却不见一人有什么反应。
“出去!”慕泽钦又叫了一声,“本王让你们出去,听到没有,这里只留本王与楼宫主二人就好,其他人给本王滚出去!”
“王爷!”绪烟立即叫道,却在下一刻将视线投注在了般箬的身上,隔着一面薄玉面具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微微颤抖的身体却说明了一切,他怒了,也许会做出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
“别让本王说第三遍,滚!”慕泽钦的气恼程度已经不是旁人能够理解的,绪烟咬紧了下唇,只能离开。
临走前扯了扯般箬的衣袖,却见他的双脚仿佛已经跟地面融为了一体,“般箬,走吧。”
绪烟话音刚落,只见般箬往前走了一步,“换做在以前我可以听命于你,但现在不行。凝儿是我的女人!”
“你说什么?”慕泽钦腾地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般箬,你最好给本王搞清楚了容凝的身份,她是谁?她是生是死都是本王的女人!只要本王没有休了她,她就是变成黄土也得葬在本王的墓地旁!”一甩手直接将般箬打到在地。
而楼肆情却因为刚才般箬的一句话立刻变了脸色,“敢问胤王爷,你还对凝儿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一直都明白慕泽钦不喜欢容凝,甚至对她百般的侮辱,可没想到他居然会把容凝拱手让人,“该死的,我问你还对凝儿做了什么?”
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气氛一瞬间又变得硝烟四起。
“够、够了!”处于昏迷中的容凝在这时睁开了双眼,“不想看我死的话就给我闭嘴,现在说这些话,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第118章想看我死
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她是个死人估计都能被他们给气活了,说出口也不怕外人笑话,这都是在江湖声名声鹤立的人物居然还会说出这种幼稚的话来。
只是这话骂出口后她身上的力气也就更没有多少,颤颤悠悠地撑着手臂,最后在话音落下之际又重重的摔在了床上,仅剩一双眼眸还有力气动一动。
“凝儿,你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楼肆情立刻冲到了床边一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双眉猛的蹙紧,最后连声音也变得颤抖不已,“你这种情况还想我怎么救你?容凝今日的种种说尽了也是你咎由自取!”
楼肆情的话不由得让慕泽钦的怒气再一次腾起,反手一把将楼肆情拽了过来,“自己是个庸医就莫要说凝儿如何的不好!”
“哼,难道说这一切你就没有份参与吗?如果不是你的话,容凝现在还会是这个模样,起码这两条腿就不会废!”
“够了,你们俩到底要吵到什么时候?王爷,恳请您先出去,如果真的不想看到我死的话就请离开这里!”容凝硬撑着一口气指着门让慕泽钦离开。
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容凝要赶走的人是他而不是般箬,“让本王离开?那他呢?”现在的他根本就像是一个心智不健全的孩子,脑子里想的东西压根就不是一个成年人所想的。
容凝翻了翻眼,“是,该出去的人是你不是般箬?王爷以后莫要说什么‘我的女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您虽然没有休了我,但实际上我已经当做您已经休了我。好了,该说的就这么多,您请出去吧。”
“容凝你……不识好歹!”末了拗不过她的人反而成了自己,于是气呼呼的甩了袖子才离开了内室。
没了慕泽钦的叨扰一切变得安静极了,楼肆情脸上的怒气也少了不少。
“师兄,你还有什么顾忌的?”直到这一刻容凝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惜脸上的愁容始终没有散开,一双阴郁的眼眸轻轻的睨了一眼般箬后又悄悄收了回去。
此时的楼肆情心中亦是藏了不少的秘密,“现在开始治伤吧,有什么话等你好了我自然会问你。”说罢,楼肆情从袖中抽出一条缎带蒙住了双眼,转而对般箬说道,“我虽不知你跟凝儿之间是什么关系,既然她让你留下就有她的道理。”
“嗯。”般箬轻轻地应了一声,往床边走了一步,“还是像刚才说的那样?”
楼肆情不回答仅仅是点了点头,“容凝所中之毒为阴毒,我之所以留下你是因为男子体阳有利她去毒。”
“我明白。”般箬点了点头,可视线再接触到容凝的那一刻起不禁有了一些闪烁,明知她什么都不在乎,可现在的他反而更有顾忌。悬在半空的手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动手。
直到容凝忍不住催促道,“我留你下来自然是为了帮我,你若是再犹豫不决的话那死的的就是我。”容凝的话语淡淡的,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般箬愣了一下,只好着手开始解开她的衣裳,一件、一件褪下后所能见到的仅仅是她消瘦的身体而已,与之前相比已经到了惨不忍睹的境界。
见般箬的眼中闪出一丝的迟疑,容凝不禁呛了一声笑,“你现在是在可怜我还是在心疼我?”倘若是在之前她的语气断然不会是这个样子,可惜自打她见到他那张脸后,她心中所有的期许早已划成了泡沫与烟尘,什么都是假的!不管是之前的柔情蜜意还是陷在眸中带有的怜惜统统都是假的。
“……”般箬依旧没有回话,凝视她的双眼最终还是挪开了,转而担忧地询问着楼肆情接下来该怎么做。
楼肆情熟练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出了一套银针,从中抽出一根寸把长的银针在火上烤了一下。尽管他的眼睛上蒙着布条,但他的手却熟知每一个疗伤细节,摸着容凝的手臂便寻到了准备的穴位。
“你帮我按住她,行针的过程中可能会让她很痛苦,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帮她克制住。”楼肆情话音刚落,一针便直接扎在了容凝的胳膊上,而这个穴位恰恰会让人的全身都陷入到剧痛之中。
行医之人当然懂这些,起初容凝还能咬牙坚持下来,可惜越是往后越是让她难以忍受,最终疼的她连视线也模糊了。脸上满是汗水,而那些汗水渗入到了脸上的伤口中更是让她疼的险些叫出声来。
守在一旁的般箬一面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面又要防止她因为忍痛而咬伤舌头。
此时守在门外的慕泽钦早已坐立不安,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明明有好几次想要冲进去,绪烟拦着不说,就是他冲了进去只怕也会被楼肆情教训一顿。倒也不是担心楼肆情的武功在他之上,而是担心楼肆情一气之下不肯帮容凝治伤。
曾几何时他慕泽钦也要看人脸色行事了,曾几何时自己居然还会有这种失态的情况发生。
唉!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上,连茶杯都被震碎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里面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啊!”猛然间,房内传来了容凝的叫喊声,紧接着便是楼肆情的声音。
“般箬,压住她,千万别让她乱动!”
“放、放开我!听、听到没有!我叫你放开我!”一声一声的惨叫声不绝让人毛骨悚然,不知道情况的甚至以为里面的人正在遭受一场酷刑。
“凝儿,乖,我在!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还有般箬的柔声细语,而他确实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守护着,不管她面对的是什么。
因为那最后一针的落下,容凝整个人都陷入到一种绝望的痛苦之中,而这种痛比起刚才更是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般、般箬,求你、求你放开我!痛,好痛啊,我不要治了,我不要了……”活了这么久,容凝还是第一次饱尝到这种痛苦。
就像活生生的将她的皮肉脱离开,只剩下了森森白骨,而她的思绪却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晰。清晰的看着自己骨肉分离的样子,清晰的体验这自己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着。
明知道这种痛苦一旦结束后便是她的重生,可惜这种痛让她宁愿去死!
“想要活着你就必须忍下去!”在最后的关头,楼肆情一把扯开了眼睛上的绸缎,收针的的速度快的有些不寻常,就在最后一针脱离她身体之际,容凝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第119章大难不死
“哼,说什么只有三天的命,现在一想不过还是个笑话!”一丝冷哼从容兮的口中不屑道,秀丽的面容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可惜心里想的是什么压根就瞒不住眼前人的双眼。
“可她毕竟还是你的亲姐,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未免也太薄情了些吧?”宁沁音的双眼随着碧水阁前进进出出的丫鬟们一同徘徊着。
一个时辰前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准备就寝,可偏偏听说容凝已经闯过一关便立刻披了衣裳起身,没过多久便又听到传闻说容凝已经解毒成功。
如今听容兮这么说,宁沁音心中虽说对她这样话有不少的反感,诚然,像这样的心理其实她也有。说白了还是嫉妒吧,自己同样也是饱尝了毒药的折磨,而她就能轻而易举的解了毒,而她只能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至多再活一年不到的时间。
到底还是自己之前造孽太深的缘故吗?呵呵,有些事情到了如今这种状况她也不想甚至不敢猜测。
“亲姐又能怎样?事到如今我也不用再继续装下去,今天她就是解了毒又能怎样……”容兮的双眸微微收紧,最终在碧水阁开门的那一刻全然睁开。
“你又有什么计划?”宁沁音静静的看着她的侧脸,其实这话也就是问一问而已,对于容兮有什么计划她已经没多大的兴趣知道。
“哼!”容兮又一次哼出声来,往她的跟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拍了拍她平坦的肚子,“宁姐姐,您现在想的不该是这个问题吧。”话说一半,秀美的眸子在她的肚子上凝视半响,转而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来,“这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个种?呵呵,好吧,暂且我也不想什么法子对付你了。这个孩子就当是我可怜你的。”她的手用了七八成的力气在宁沁音的肚子上揉了几下,最后意兴阑珊了松开了。
宁沁音目送着容兮提着灯笼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而她也犹豫着是去看看还是该回去就寝,就在此时绪烟阖上门退了出来,转身时正好看到了站在对面走廊上的宁沁音。
“沁妃主子等等!”绪烟见她要走立刻上前拉住了她。
宁沁音的眼眸随着她的动作一下子就愣住了,“你这是做什么?”语气中虽然没有多少的责备但也能听出她的不满。
绪烟立即松了手,可下一刻又将她拉扯到了一边,“恕奴才无礼了,但是奴才确实有事想要跟沁妃主子说。”绪烟的声音低低沉沉,似乎真的有什么大事要说。
宁沁音一下子就提高了警惕xing,左右看了看,在确定周围真的没什么人时才开口问道,“莫不是容凝又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你?”
果然没什么是能瞒过她的双眼。
绪烟点了点头,伏在她的耳边道,“主子您可还记得王妃之前跟您说的什么约定吗?”
这一瞬,宁沁音的眼眸放大不少,“我记得又如何,如今她都成了这个样子难不成还想离开这个王府?”
“对,如您所说,容凝确实是想离开这里,而现在能帮她的人也只有您了。”绪烟的唇角挂着一抹叫人无法猜忌的笑容,也就在这时宁沁音才算明白过来。
“好,我知道了,不过我也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