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撇了撇嘴:“你对那个柏涵那么在意,那对我呢?要是有一天,有人伤害我,你会替我报仇吗?”
她挑着眉毛看了我一眼,一边吸着奶茶里面的珍珠,一边嘟哝道:“拜托,你是曾子若哎,你爸是曾道寒哎,你一周岁生日时候收到的礼物如果化成芭比娃娃,她们能手拉手绕地球n圈哎~伤害你,你倒是name one给我听听啊?”
我其实觉得小小的话没什么逻辑。我爸再有钱有本事,和我受不受到身心伤害没有必要关系。人身意外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譬如有哪个不开眼的毛贼不认识我是谁,瞎了眼动手要抢我钱,碰巧我身上没有钱,他就恶从胆边升,一把水果刀捅向我的小腹怎么办?
可是,我又转眼一想,我是跆拳道黑带圣爵射击社社长全市青少年散打三连冠,再加上我身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钱尤其还是不足以打发一个以劫财为目的的小毛贼的钱的情况,我很快就赞同了小小的观点:“说的也对。”
从机场出来,德叔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他老人家一看见我们俩就赶紧下车,把小小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里。我笑眯眯地看着德叔西装挺拔的背影,凑在小小耳边道:“要不然把德叔借给我用几个月吧?我试了试好多,怎么样都找不到德叔这么好的管家耶。”
苏牧小那惯常的嘚瑟再一次爬上她的脸,她白眼一翻唇角一挑,“想得美。”
等坐上了车,德叔就询问我的意见:“子若小姐是要跟我们回苏家用晚餐,还是?”
我想了想,“把我送学校吧,我们社团晚上还有个活动,我要去组织一下。”
小小嘟了嘟嘴:“你都这样了,还去主持什么活动啊?而且我刚回来,你都不陪我吃个晚饭啊?你那个社团,有什么好搞的嘛。”
她没有男人就拿我来磨,撒娇抱怨都冲我。我倒也不生气,这么多年了,总有点老夫老妻的情感。我好脾气地笑笑,重重地拍了拍她放在大腿上的手背:“很快啦,我大概八点多就能结束,然后去你家找你。我们晚上可以一起睡嘛,把我那套白色蕾丝的小睡裙先准备好。或者,让福妈给我放好水,我们可以一起洗个泡泡spa。”
她这才笑眯眯:“好,等你哦。”
我点头:“当然。”
德叔把我在圣爵放下,我冲摇下车窗的小小挥了挥手,一边转身一边掏出电话:“leo,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什么叫差不多,我没记错的话活动六点三刻就开始了好么?现在已经,差一刻钟五点了。”
我蹙着眉心,不满意于属下的效率,嘟嘟囔囔地往校门走着。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我的视野。
“等一等……”我眯了眯眼睛,躺在床上玩手机真是个坏习惯,我现在的散光真是越来越严重了,“leo,我要挂了,等一下再打给你。”
我向前疾步走了几步,蹙紧了眉心,努力地辨别清楚眼前的身影。
颀长笔直的身形,清爽服帖的短发,清秀俊朗的脸孔。
一如既往地斜挂着单肩包,孑然一身地走在校园里。
是柏涵没错。
可是,那一群围在他四周的家伙,又是谁?
这群人我没见过,这说明他们不可能是圣爵的,甚至不可能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人物。柏涵是医学世家出身,自己又是根正苗红的优质学生,不可能跟这群痞里痞气的混混有瓜葛。
难道?
我咬了咬嘴唇,只可能是林枫。
我躲在校门口的拿破仑雕塑后面,看着柏涵和那几个男生起了肢体冲突。首先是柏涵一把甩掉自己的单肩包,朝那群人中的一个砸去,然后那几个人就一哄而上地围了上去。柏涵后脖颈挨了狠狠一砍,居然昏了过去,就被那几个人架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不妙。
我低头给小小发了个短信:“在圣爵,柏涵似乎有麻烦。我先去看一下,五分钟之后没有收到我消息,就报警。”
今天是周六,学校里根本没有什么人。圣爵的保全一向是吃闲饭的,学校里的学生有自己的运行模式,人人都是惹不起的人物,他们从来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更何况林枫,那个货是个纯粹的神经病。
那几个人架着柏涵朝后花园的樱花树林走去了。我悄悄跟在他们身后,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我脑子里闪了几个念头,一会儿如果不行,就先拨通leo的电话。他听到动静,一定会带社团里的人过来。我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下前方的几个人,心下思忖:或许不需要,这么几个毛头小子,我一个人应该对付得了。
“枫哥,人带来了。”
我的直觉果然没错,林枫那个神经病一身黑噜噜地站在樱花树下,听到那几个小子的声音就转过身来。
我赶紧躲在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树干背后,悄悄地屏住了呼吸。
“昏过去了?”
“脾气犟得很,不过板儿弱爆了,一掌就劈晕了。”
林枫冷笑了一声:“为情伤啊,看着人都瘦一圈了,当年也不这样来着。”
“哥,现在预备怎么办?”
“怎么办,按老规矩办呗。先弄醒,然后从胳膊到腿儿,挨个断。”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行!
那是柏涵啊,要是柏涵那具完美的大卫雕塑一样的身体少了根头发丝,苏牧小还不要心疼死!!
我豁地站了出来,大叫一声:“林枫,你真的疯了么?!”
那群混小子都被我吓了一跳,倒是林枫阴森森的眼神,不明不暗地朝我投了过来,嘴角慢慢上扬,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曾大小姐,好久不见。猜猜看,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你在躲在那边的呢?”
第51章 chapter51
我皱了皱眉头,不想跟这疯子啰嗦:“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一点都不在乎。现在我就站在你眼前,你马上给我把柏涵放了。”
林枫诡异的微笑顷刻变成了狂放的大笑:“怎么,连圣爵的长公主都迷上这小白脸了?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女人都会喜欢他呢?是看上他什么了,是这张脸么?”
我看着林枫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瑞士军刀,蹭得拔开,缓缓地贴在了柏涵白皙清秀的脸庞上,锋利明亮的刀刃贴着他光泽的皮肤,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你住手,我警告你。如果柏涵真的被你伤到了,我不会饶了你。”
林枫阴郁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冷笑着看着我:“我倒是要看看,你乖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你要预备怎么不饶我。”
话音未落,他就狠狠地一抬手。那群混小子心领神会,立刻眼明手快地朝我扑上来。我蹙了蹙眉头,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开打。
平心而论,林枫的这几个小喽啰还不算太次。毕竟林枫是个很角色,他是武术世家出身,从小跟他爸和一堆师伯师兄武夫堆里摸爬滚打,底子扎实的可怕。这几个臭小子应该是跟他学了几手,糊弄糊弄外行算是没问题了,可惜今天碰到了我。
我一个过肩摔一次解决了两个黄毛,抬腿一个下劈干倒了一个。我深吸了一口气,一眼瞥到林枫阴郁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些发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林枫亲自跟我交手,我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我望了一眼柏涵,那孩子还静静地躺在樱花树下,跟睡美人一样无知无觉地安眠。我思来想去,还是他现在能睁开眼,我一把拉起他跑路来的最靠谱。
我一拳砸在冲我挥胳膊的平头小子的左眼眶上,翻手擒住身后一个偷袭的货。林枫站在远处眯了眯眼睛,我看见他捏了捏拳头,转了转脖子,看样子是要上手了。
好在,我心里清楚,就算我真的落在了他手里,他也不敢怎么样。
他家是破产了没错,可靠着变卖房产剩下的钱,开了个小小的武术培训学校,还算能勉强撑下去。他犯不着连他爸的这点活路也给断了,更何况是为了个下三滥的女人。
在这个城市里,有些人的确是不能得罪的。
譬如卓越,譬如苏家,再譬如我。
但是……
我皱着眉头,不无担心地望着躺在不远处的柏涵一眼:只是相比之下,他似乎就太微不足道了。
好在我之前已经给小小打过招呼,她看到是柏涵的事情,一定不会掉以轻心。现在警车应该就在驶向圣爵的路上,随时都会出现在这里。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着小小带警察来救我们。
我不可能让林枫伤到柏涵一个寒毛,在怎么样,他是我最好朋友的心上人。
柏涵要是真的被画花了脸,或是被打断了胳膊或是腿,再也不能打篮球或是踢足球,苏牧小那个大花痴搞不好真的会跳楼殉情。
我咬着牙继续交手,干倒了最后一个站在我面前的小子。我喘着气朝林枫走了过去,他眯起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站定在他面前,正预备说些什么。
突然……
一阵震彻心扉的剧痛从后颈向我袭来,我觉得后脑勺猛地一麻,然后浑身的知觉都麻痹掉了,身体没了支点,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倒在地上不肯死心地睁大眼睛看着他,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刚在圣爵门口绑架柏涵的人里明明没有他,刚刚我躲在樱花树后面打量的时候也明明没有他,这个臭小子就好像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似的,为的就是当我的宿命克星。
他绕着我躺在樱花花瓣上的身体,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他个子挺高,颀长挺拔,脸颊很瘦,皮肤平滑光泽,是很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居然很是清秀好看,虽然不似柏涵那般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般精雕细琢,却有股让人感到舒适的清新自然。他清秀的眉眼连眉心都没有蹙,就那样平静低下头看着我,非常平静。他的左耳上打了一个小小的耳孔,一枚蓝色的水钻隐隐地闪着光。
我恨恨地盯着他,长得这么好看,居然跟着林枫这种人渣混,真是白白糟蹋了老天爷赐给你的这张脸。
林枫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扭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的意识有点昏沉,像是晚餐之后喝了一大罐小小温的热牛奶,让我脑袋里的血液都跑到了胃部,脑袋缺血昏昏欲睡。
突然,我的左心口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鱼。
我呼吸急促了起来,我张着嘴巴,拼了命地急促地喘着气。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挣扎着伸出双手,望着站在我眼前的那个男人。
“救救……救……我……”
我看到那个男孩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的出乎意料的慌乱。
“该死,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枫低低得咒骂了一声,蹲□子,伸出一个手指试探着我的呼吸。
“子若?子若!!”
远远地,我听见小小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的,还有警车悠扬徘徊的笛声。
“他妈的,你居然还报警?!”
林枫不可思议般地抬高了声音,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男生一把拉起了他:“师哥,快走。”
林枫把他一把拉起,却还是回头看了我一眼:“我x,曾子若今天要是真的死在这了,我们几个谁都别想活。”
那个男生低下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与平静:“先走再说。”
“子若?子若!你在哪里啊,听得到我吗?你说句话啊!!”
我看着那个男生拉着林枫匆匆忙忙地钻进了远处的樱花树丛中,还有那几个毛头小子,也纷纷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像一群夹着尾巴的黄鼠狼,屁滚尿流地跟在他们俩个的身后,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柏涵似乎醒了过来,我看见他修长的眼睫微微地颤动着,金灿灿的阳光想细碎的金子,撒在他的合起来的眼睛上。他好像是熟睡的王子,刚刚从一场甜蜜的梦中醒了过来。拯救他的公主,正在向他奔来。
“子若……子若……”
小小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心跳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缓慢。我觉得我的胸口仿佛灌了沉沉的铅,重得来吸一口气都如同攀登勃朗峰一般艰难。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大眼睛。天上坠落下一捧又一捧的樱花花瓣,粉嫩馨香,纷纷扬扬。落英缤纷,不知今夕何夕。
“子若?子若!!!”
我听到了小小的脚步声,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