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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流殇 佚名 4906 字 3个月前

身。那一身金黄色的龙袍有多久没有出现在长春宫了?我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胤禛静静地站在床榻旁望着我,我的手紧了紧被子亦没有开口说话。半晌,我与他仍是沉默着。没想到我与他之间,如今就只剩沉默……

“咳……咳……”我轻咳几声,脸有些红。

而他仍是站着,默不作声。若换成以前,必定会匆忙跑去倒水给我。我与他,真的回不去了吧……想至此处,我的心隐隐地疼着。

我深吸一口气,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相见不如不见……我缓缓闭上眼,一股热流静静流淌在脸颊上。忽然感觉脸上,他的手轻轻替我拭泪。我多想,握住他的手,却还是没有……

“朕想看看孩子。”他的话音平静。

我倏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肚子,不过第三个月,肚子就已经开始显形。

这是我与他的孩子……我的身体里正在孕育另外一个鲜活的生命。

罢了,他终究是孩子的父亲。我与他再如何,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撑着手,挣扎着想起来,胤禛见状伸出双手掐住我的胳膊将我扶了起来。

我的身子靠在床上,眼睛盯着暖黄色的被子。

“瘦了很多。”这句话虽然是关切,语气却是平淡无奇,让人听不出他心里藏着的情绪。

我的眼睑飞快下垂,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久都没上过妆,没照过镜子了,此刻的我想必很难看吧……

胤禛撇了撇嘴角,又是一阵静默……

“朕该走了。”胤禛站起身,望着我说道。

我抬起头,心里一阵失落。他站在床榻前,停了停,转身向珠帘走去。

“皇上……”我的嘴里竟脱口而出地叫住他。

他的脚步一顿,负着的手微微一抖。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大家猜猜,会有转机么?o(n_n)o哈哈~

☆、第六十章 不爱 陪伴 相惜 召见 疑团

长春宫的卧室内,灯影重重。我的呼喊声落在空荡而静谧的屋子里。胤禛的脚步顿住却仍是没有回头。

“你我之间,是不是以后都要如此过下去?”

我的手撑在床板上,身子往前倾,眼神盯着他的背影。

他的身影微微一颤,手里的拳头紧了紧。

“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他的声音清冷,仿佛一把利剑刺入我的心中。

“为什么?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相信我?!”我随手拿起手边的枕头往他身上一扔,声音带着几分不平。我的情绪激动,又开始咳嗽起来。

枕头闷声落地,他的身子也跟着轻轻一抖。

“身子要紧,你好好养着。朕还有事,先走了!”

没想到他的心竟如此决然。我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小腹开始隐隐地痛着。

“说什么永远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婉青,都是骗人的……”我抽泣着,手紧紧捏住被子,小腹的胀痛越发剧烈。

胤禛仍是静静地站着,不回话。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小腹的疼痛难忍,便弓着身子,用手捂住肚子。与上次一模一样的感觉……我的孩子不会……?我心内恐惧,额头冒汗,想要叫唤他却疼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倾身,“砰”地一声,地板的凉意从我身上袭来,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仍是无力,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胤禛似笑非笑地站在我面前,我拼命地呼喊他,而他的身影却渐行渐远。我跟在他身后跑着,他面朝着我,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却只是越来越远。我伸出手想抓住他,却扑了个空。忽然像脚下踩空跌入谷底,我的身子直往下坠。

“醒了,醒了!”耳边又传来疏影焦急而兼带几分喜悦的声音。

我的脑海里随即闪过自己从床上摔下的片段,原来刚才只是梦而已……

我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只觉喉咙发干,“水,疏影,水……”

模糊中,有人扶起我,喂我喝了水,又扶我躺下。

孩子……我刚才从床上摔下前,觉得小腹疼痛,孩子不会……?

我倏地睁开眼,额头轻轻一动便疼痛起来。我伸手摸了摸额头,“嘶”地一声从我嘴里发出,难道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摔到头了?

“不要动!”我的手忽然被人抓住,转过头一看胤禛正握着我的手臂,眉头紧皱。

“你从床上摔下的时候,头碰到地板,受伤了。太医已经给你上了药。不要碰伤口。”

我怔怔地望着他,眼泪自然而然地落下。

“太医说你情绪太过激动,动了胎气。不要再哭了,对孩子不好。”

我吸着鼻子,手微微发抖地抹了抹眼泪。孩子……现在他想的,只是孩子……

“你还爱我吗?”

我的呼吸有几分急促,心底忽然响起他从前说过的话,“朕爱的是慕容婉青” ,从前不管我与他如何,冷战也好,不见也罢,我可以确定我们是爱着彼此的,可如今,我却再也确定不了他的心……

他撇了撇嘴角,略微沉吟道,“朕现在没办法回答你这些问题……”

“为什么?”

“因为朕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心……”

“……”

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是不是说不爱了?

慕容婉青,你放弃名分换来的却只是这样一句话……他从没相信过你……

“皇上的意思,奴才明白了……皇上回吧,奴才累了,想歇着。”

我缓缓闭上双眼,温热的泪顺着眼角流到枕上。

窸窣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

“皇上,外面下大雨了。雨势太大,现在没办法出长春宫。”

苏培盛的声音落在寂静的卧室内,胤禛向他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又是一阵脚步声渐渐隐去。

我静静地躺着却没有睡着。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我裹了裹被子,翻了个身。

胤禛只是坐在我床榻旁边。除了雨声,屋子内便是我与他的呼吸声……

大约是又过了许久没有喝水,我的喉咙发涩,又咳嗽起来。我捂着嘴想止住咳嗽,却越发地咳地厉害,脸被憋得通红。

我撑着手起来,胤禛见了正欲伸手扶我,却被我用手挡住,“咳……咳……不劳皇上”

我掀开被子下床,胤禛侧着身子伸手拦住我,“你要做什么?”

我没答他,穿了鞋往桌子前走去。风从窗格的缝隙中透进来,一股凉意袭进我衣襟内,我的身子一颤,拿起水壶,往茶杯内倒了水闷声喝下。许是喝得太急,我被水呛到,“咳,咳。”

我的手撑在桌面上,咳嗽了几声,复又转过身回床榻。

“雨势小了,皇上可以回了。”我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他仍是不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榻旁看着我,脸上是我从未看到过的平静。

我脱了鞋,掀开被子躺下。

“等孩子出生,皇上就放我出宫吧。”我闭着双眼,语气平和,似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不是为了谁,只是想一个人没有牵绊地活着。”

“你明知道朕不会准的。”

“既然不爱了,又何必彼此牵绊。”

“总之,朕不会准的!”胤禛愤然起身,一甩袖朝外走去。

我的心里一阵空落,卧室内顿时又只剩雨声与我相伴……

待我身子稍好时,已是十二月了。我的肚子渐大,三个月,孩子足足有三个月了。我每天抚摸着肚子,感觉到他在我身体里面渐渐长大,心内竟忍不住有些激动。

十二月的天气,已经极为寒冷,疏影仍像往常一样为我在卧室内烧起了炭火。

“小姐,今天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疏影从外面掀开帘子进来,拍了拍衣服,鼻头冻得通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开始有了妊娠反应,许多东西闻了便吐更不用说吃。疏影每日变着法子做新鲜膳食给我,却也是没用,我吃不了几口便开始吐。

“不特意准备,你随便做些就好。你快坐过来烤烤火!”

我坐在床榻上向她招招手。

“小姐,今日下雪了。”疏影将披风挂在衣架上走到我跟前。

下雪了?怪不得今日比往常冷些。

“辛苦你了。”我想到疏影每日忙着照顾我的起居,还要变着法子替我做吃的,长春宫内上上下下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点着,心内不禁泛起一丝愧疚。

“小姐说的什么话,不辛苦。”

我向她伸伸手,示意她坐到我旁边。如今我在长春宫内与她相伴,已成为习惯。

她走到榻上,挨着我坐下。

我拉住她的手道,“疏影,你若跟了别的主子,就不用如此辛苦了。”

“小姐,辛苦些我不怕。只要能跟小姐相伴,我就知足了。别的丫鬟跟着其他主子,虽说比我清闲,却少不了要受气。我跟着小姐又何曾受过半分委屈?跟她们比起来,我不知幸福多少。”

疏影脸带笑意,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的心头一暖,亦回她一笑。

我与疏影正说着话,忽然一个小太监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奴才参加婉妃娘娘。”一个小太监甩着袖子跪在我面前行礼道。

“起来吧。”

现在我这长春宫少有人来,这小太监为何突然来了?我正想着,小太监低头道,“娘娘,皇上召您去养心殿。请娘娘随奴才走一趟。”

召我去养心殿?我至少有三个月未去过养心殿了,他现在找我去难道是有事?

“你可知皇上召我何事?”

“回娘娘,奴才不知,是苏公公派奴才来请娘娘的。”

我的心内隐隐透着不安。

随小太监走出长春宫,雪花飘落在我头上。我抬起头望着天,天空一片浑浊,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我脚步一顿不禁打了个寒噤。

“娘娘,苏公公命奴才准备了步辇在宫门口,娘娘不必担心。”小太监走在前面笑道。

原来他竟以为我停住脚步是担心路太长,不肯走,我撇着嘴角没有回话,只是跟他走着。

风吹得我的外氅呼呼作响,我拉了拉外氅护住肚子。很久都没出长春宫了,外面虽冷,但空气却比长春宫内清新。

坐上步辇,不一会的功夫,已然到了养心殿。养心殿……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这里曾经藏着我和他的欢笑和对彼此的眷恋,可如今的我却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步辇忽然停了下来,我回了回神,下了步辇,随小太监走至养心殿门口,呼吸忽然变得十分沉重。我深吸一口气,顿了顿脚步又往殿内走去。花盆底打在青石板上,回荡在养心殿内。

苏培盛早已等在偏殿门口,见了我,他弓着身子走过来,脸色却有几分凝重,“娘娘来了。”

我向他点点头,“公公可知皇上召我何事?”

“这……”他语气踟蹰,又续道,“娘娘进去便知。”

苏培盛说完便领着我走进偏殿内。

才踏进偏殿,我的呼吸一窒,眼泪滚滚而下……怎么会……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o(╯□╰)o

☆、第六十一章 对质 证人 论罪 偿罪 漏胎

养心殿的偏殿内,地上放着的剑,我一眼便认出,那是哥哥的冰青剑。哥哥穿着灰白色长袍跪在胤禛面前,脸上长了些胡茬,比在西北的时候清瘦了些,眼神略微憔悴。与哥哥并肩跪着的,左边是张若涵,右边是怡亲王,再往前面一些是常寿常大人。而年妃端坐在胤禛旁边,面色柔和,眼神却有几分得意之色。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我的心颤抖着,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稍微平了平情绪向殿内走去。

“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在养心殿内,却重重地落在我心上。

胤禛望着我走进殿内,面色清冷,哥哥,怡亲王同时回头看着我,他们二人的眼神里都透着担忧。而年妃则高昂着脖子,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让人看了心颤。

我走到胤禛面前,福身行礼,“奴才参加皇上。”

“起来吧。”

胤禛的话音如同他的脸色一样清冷。

我缓缓站起身,吸了一口气,双手交握着。顿时殿内一片静谧,空气仿佛凝固。

“慕容婉青,朕问你,去年三月,你可有去过西北?”胤禛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

我的交握着的双手微微一颤,眼角的余光瞥了哥哥和怡亲王一眼。既然他如此问,哥哥如今又被领回了宫,想必已经知道全部实情。

“是,奴才的确去过!”我的声音淡定从容,年妃的眼里透出一丝惊异。

“你是怎么去的?谁带你去的?是不是怡亲王?”胤禛的问话咄咄逼人,我不敢直视他眼睛,只是低着头。

“回皇上的话,不是怡亲王带奴才去的!”

胤禛站起身,将手边的一本奏折奋力扔到我面前,我慢慢蹲下身子拾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写得全是当日我与怡亲王在军营内的对话。“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连这一句,我与他私语的誓言都赫然在目。我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是谁……?

“你还敢说不是?!”胤禛怒目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