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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流殇 佚名 4956 字 3个月前

,太阳穴突出,脸微微有些红。

“皇上!是臣带婉妃娘娘去的!是臣啊!”常寿跪着挪动双膝到胤禛面前,声音带着哀求。

“常大人!”我喊住他,扑通一声跪下,眼睛盯着地板,“当初奴才在府中从常大人口中得知哥哥仍在西北活着,便央求常大人带奴才去西北救哥哥!常大人拗不过我,没办法才答应了。此事与常大人和怡亲王都无关,求皇上放过他们!”

“婉青!”哥哥冲我大喊一声,拉住我的胳膊,我回过头,淡淡笑道,“哥哥,事情确是如此。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

哥哥的嘴角微微一动,脸上的胡茬也跟着动了动,眼里满是自责。

“慕容婉青,你到底瞒了朕多少事?!”胤禛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低下头背着手,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我捏了捏裙子,手心里竟有细微的汗珠。

胤禛在我面前定定地站了一会,又走到张若涵面前问道,“张若涵,朕问你,婉妃娘娘跟着行军时,你可有见过她去怡亲王营帐?朕要实话!”

张若涵双手撑地,两腿发抖,“回皇上,臣……臣记不大清了。”

“朕说过,要实话!”胤禛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稍微缓和,语气却更加坚硬。

“回皇上,确……确有一次,臣经过怡亲王营帐时见过婉妃娘娘,不过,臣并未见婉妃娘娘进去。”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年妃终于开了口,“皇上,没看见她进去并不代表她没去过!”

胤禛瞥了年妃一眼,她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便不敢再说下去。

“常寿,张若涵,你们先下去。”胤禛吩咐道。

常寿大人低着头瞟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担心,而张若涵则只是低着头,身子仍微微发颤。

常寿大人与张若涵向胤禛行礼告退,胤禛坐回榻上。

“这件事暂且不论,慕容婉青,朕再问你,你哥哥找到后,是不是你放跑的?”

“是,是奴才放跑的!”我直言不讳地回答。

“婉青!”

哥哥跪着向胤禛磕了个头,眼里满含泪水,“皇上,一切都是臣的错,求皇上放过我妹妹!臣甘愿代她受罚!”

“皇兄,当初臣弟也在场!婉……婉妃放走慕容瑾的确是情非得已!”怡亲王的眼圈通红,亦向胤禛磕了个头。

“好一个情非得已!慕容婉青,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何放跑慕容瑾?”胤禛咬着牙,眼睛睁的很大,手里的拳头紧紧握着。

“回皇上,我哥哥在罗卜藏丹津军中待了四年,奴才担心哥哥回朝后背上叛军的罪名,更会连累慕容府上下百余口人命,所以放跑了哥哥。”

“你好大的胆子!”胤禛的手在几案上一拍,原本端坐着的年妃肩膀微微一抖,而我的心内亦生出几分畏惧。

胤禛愤怒地伸出手指着我,又指向怡亲王和哥哥,“你,还有和朕一起长大的弟弟,你们竟联合起来骗朕!”

“皇上,平日就是您太宠婉妃娘娘了,才会让她恃宠生娇!要不是臣妾的哥哥派兵在江南找到慕容瑾,恐怕这件事就要永远石沉大海了!”年妃边绞着手中的帕子,眼睛盯着我,眼神狠戾。

“放心,我会让你输得很惨……”她那日的话重回我心头,我的心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寒意。

“慕容婉青,你太让朕失望了!”

我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话,他又接着道,“你可知欺君之罪该诛九族?!”

我的身子往后一倾,手撑着冰冷的地板,却止不住地颤抖。阿玛和额娘的身影忽然在我眼前闪过。此事无论如何不能再将阿玛额娘以及慕容府的其它人牵连进来,不能……

我将双手伏地,头“咚”地一声磕在青石板上,“皇上,一切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欺瞒皇上,皇上罚奴才一个就够了,与其它人无关。求皇上放过奴才的家人!”

“慕容婉青,现在你知道错了?你知不知道,你让朕有多失望伤心?你一句错了就能弥补一切吗?”胤禛的话音里含着痛苦和些许不甘。

对不起,有些事情,我不得不瞒你,我有自己的无奈和苦衷……我的泪水滴滴落在青石板上。

胤禛的嘴角微微抽搐,指节处泛着灰白。

“皇上,如今此事整个朝野皆知,如若皇上草率处理必会引来大臣的不满。慕容瑾在罗卜藏丹津军中待了四年却没叛国,说出来谁会信?他们既然找到了慕容瑾,却不放他回来,这就足以说明他们必然还有事情瞒着皇上!说不定慕容瑾早已成了叛军!”

年妃抓住胤禛的胳膊,眼神凌厉。

我心中一懔。

哥哥拿着手边的冰青剑站起身,眉头紧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皇上,此事因臣一人而起,臣愿意一力承担,求皇上放过慕容府上下的其它人,臣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

不待我反应过来,哥哥已抽出冰青剑,刺眼的光闪进我眼里。他将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狠狠一割。

“不要!”我拉着哥哥的袍角失声喊着。

殷红的血飞溅在我脸上,哥哥旋身倒下,灰白长袍上点点殷红。他口中的鲜血喷薄而出,我爬至哥哥身旁,紧抱着他,牙齿打颤,嘴里只是重复地说着,“不要,不要……”

胤禛走下榻,一脸惊异。原本跪着的怡亲王亦惊起疾步走至我身旁,唯有年妃静静地坐着。

“皇上,臣……没有做叛军……”哥哥依偎在我怀里,勉强侧过头对着胤禛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皇上,婉青……所犯下的罪,臣已经用命替她偿还了。求皇上……仁慈,放……放过慕容府……”

我的眼泪滴落在哥哥苍白的脸上。

“婉青,对不起,这是哥哥最后能为你做的了……哥哥没办法好好保护你……来生……我……还做你哥哥……”

哥哥说完,头轻轻靠在我怀里,手往下一垂,眼睛倏地一闭,连最后微弱的呼吸都消失……

“哥哥!”

我拼命地喊着,以为这样就能把哥哥喊回来……

我的小腹撕裂般地疼痛着,长裙以及外氅上沾满大片的血迹。抱着哥哥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我的胸口闷痛,呼吸急促。

“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砰”地一声,倒在地上,我伸手捂住肚子……孩子没了,哥哥也没了……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眼前由灰白变成漆黑……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女主好惨。。。掩面不敢看。。。

☆、第六十二章 悔恨 怨恨 病沉 探访 打击

“哥哥……不要丢下我,不要……”

我的心如刀割般地疼痛着,眼前满是哥哥自刎倒下,浑身是血的场面。我的衣襟和长裙上也是鲜红一片……孩子,孩子也没了……

走了,他们都走了……先是姝儿和她的孩子,再是哥哥,现在连我自己的孩子也没了……

我不过进宫才两年,到如今留在我身边的人就只剩下疏影。早知如此,慕容婉青,你又何必当初?

阿玛和额娘要如何能忍受再次失去哥哥的痛苦?慕容婉青,你错了!全错了!

阿玛,额娘,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我心底深处多么希望能够看见你出生。可是再多的对不起也换不回哥哥和孩子……

我的身子如同漂浮在空中,却忽然一脚踩空。喉咙内一股腥热的感觉冲入,“咳……咳……”

重重的咳嗽声让我从睡梦中猛然醒来。我缓缓睁开眼睛,模糊中看见胤禛和疏影的身影,想要撑着手起床,却发现身上毫无力气。本想叫疏影,可喉咙疼痛得根本开不了声。

借着床榻边的灯影隐约看见胤禛背着手站在前面,疏影满脸倦容,坐在软凳上撑着手打瞌睡。

卧室内只有炭火毕剥作响。

“疏影……”我的嘴唇蠕动着,却没有声音。

我艰难地撑着手,掀开被子,侧过身想要起来,却不想手上无力没有撑住床沿,又是“咚”地一声,我的身子倾入地上。胤禛听见声音立即回身,眉头紧皱,疾步朝我走来。

他伸出手正欲扶住我,却被我的手挡住。他顿了顿,终是缩回了手。

疏影从软凳上惊醒,见我趴在地上一脸惊异赶忙跑过来扶我。她掐着我的胳膊艰难地扶着我回到榻上。

我望着她却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我伸手指了指喉咙。她眼圈通红,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水道,“小姐,你昏迷了三天,高烧一直不退,要过几天才能说话。”

我拉住她的手,在她手上写了个‘水’字。她便点点头匆匆跑到桌前端了水喂我。

我喝了水将杯子递给她,胤禛走近床榻怔怔地望着我。

“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我冲他歇斯底里地喊出沙哑干涩的声音。

他却只是静静地站着,手里紧握着拳头,眼里有歉意,无奈,痛苦和一种我无法描述的情绪。

胤禛站在那里沉默半晌,忽然开口说道,

“你哥哥的遗体朕已安排人送回学士府了。”

他一提起哥哥,我便想起哥哥在我面前自刎而死的场景。

“婉青,对不起,这是哥哥最后能为你做的了……哥哥没办法好好保护你……来生……我……还做你哥哥……”

哥哥最后的那些话隐隐地出没在心头,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痛着,泪水又开始模糊我的视线。

“我恨你!”我扯着疼痛的嗓子对他喊着。

胤禛的脸色终于不再平静,深邃的眼眸里含满泪水。他仍是在那站着,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

“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声冲入气管。

胤禛看了看我,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着。我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不禁隐痛。

我与他之间,到如今,只剩下恨……

胤禛走后,疏影扶我躺下。大概是发烧太久,又或许是太累了,我又沉沉地睡去。期间疏影摇醒我,喂了一次药,我昏昏沉沉地喝了,疏影又将我躺好盖了被子。

睡梦中,哥哥的身影和他的话音总是不断地浮现,我挣扎着拉住他的那些画面亦若有若无地出现在脑海中。

一夜中总是睡了又梦,梦了又睡。如此反复,人越发地虚脱无力,额头冒着冷汗。

十二月的天气本就冷,再一病,更觉得冷。疏影给我加了厚厚的两层被子才稍微好些。

我在床上躺了十几天,疏影每日细心服侍,汤药也准时端了给我,身体却还是不见好。

“小姐,我今日再去请太医给你瞧瞧。都这么多天了,喝了药也不见好。”

疏影坐在软凳上边缝袄子边侧着头对我说道。

我躺在床榻上,望着她用沙哑地声音回道,“不必了,太医开的不都是那些药么?也许过些天就会好。”

“小姐,也许太医这回看了会换些不同的药呢。我缝完这一点就替小姐请太医去。”疏影手中的针线走得比刚才更快。不一会她将针线插在袄子上,放下袄子,走到床榻边替我掖好被子轻声说道,“小姐,我去请太医。你先歇着,我待会就回。”

我眯着眼迷糊地“嗯”了一声。

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见外面掀开帘子的声音,随后又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疏影轻摇着我的胳膊。

我强睁开眼,太医手里挎着药箱,向我甩袖行礼。

“起来吧,有劳太医了。”

疏影将我扶起,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走到桌前把绣凳搬在我床榻前。我示意太医坐下,他点了点头弓着身子坐下。

我伸出手给太医把脉。他将手搭在我手腕上,皱着眉,嘴唇上的胡须微微抖动。

半晌后,他略微沉吟,叹了口气。

我望着他问道,“太医为何叹气?”

“去年,臣替娘娘诊断咳嗽病症时曾说过,病症再遇风寒会复发。前一阵子,娘娘有过胎漏现象。身子本就虚弱,没有调理好。如今胎儿小产,身体已元气大伤。加上悲伤过度,咳嗽病症一齐发作。娘娘虽喝了臣开的汤药,但病沉已然落下,娘娘心中抑郁难纾,臣只能尽力医治。”

太医的话音中带着几分惋惜和无奈。

“尽力医治?”

“是啊,娘娘,请恕臣医术不精,无法根治娘娘的疾患。”

我的心像从高空坠下。尽力医治是不是意味着尽人事听天命?

站在一旁的疏影眼泪滚滚而下,眼眶通红,用手紧紧捂住嘴。

“娘娘如果能放宽心,配合臣的药方,也许能根治也不是没有可能。”

太医看了看我又皱着眉摇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淡然回道,“多谢太医。”

疏影送太医走后,走至床榻前替我掖被子,眼中仍是含着泪花。

我的手冰凉,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傻丫头,哭什么。太医又不是说治不好了。只要我好好配合他,医好也是有可能的。”

“小姐……”疏影回握住我的手,肩膀微微耸动。

“好了,不许哭了。”

疏影含泪点点头,“我去给小姐熬药。”

看着疏影低着头从卧室内走出,我感觉身子有些重,便倒头沉沉睡去。

“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在我睡梦中渐行渐近,我恍惚地睁开眼,心中不禁生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