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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翎纪事之御医 佚名 5005 字 3个月前

。有道是伴君如伴虎,这新皇做太女时,也从没人摸得清她真正的秉性,她温柔和蔼的表面下,藏着什么心,谁也不敢妄加揣测。朝臣还稍微轻松些,宫中的各部各级官员,万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了第一个被雷劈的倒霉之人。

苑杰惴惴不安离开,敬茹大气不敢喘,只听皇上说了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敬茹啊,让他修葺期间住在朕寝宫。”

苑杰今天觉得好忙,刚回到寒鸦宫,便来了一队铁衣宫卫。为首将官他认识,是铁衣总督权灵虎,一般亲自在太上皇处或者皇上寝宫巡逻,三品以下的郎官,几乎不可能与他搭上话。

但现在权灵虎恭敬一揖,语气温和道:“请公孙当宫收拾一下随身细软,寒鸦宫即将修葺,小将们要帮当宫搬到未央宫居住。”

权灵虎是现任鹄御君权灵竹的堂兄,权家灵字辈的本家长子,云皇在位时期的武状元,据说技压群雄,尤其弓马娴熟,一支硬弓拉力百斤,马上蒙眼也能百步穿杨,苑杰长兵娴熟,弓术薄弱,一直视灵虎为偶像,见对方如此屈尊,脸红口吃:“哪哪……哪里有劳权大人……大人稍等,我马上来!失礼失礼,大人不要行礼,我……仰慕大人好久了……”

灵虎微微一怔,苑杰跑进室内去了,铁衣宫卫队伍里,传来压抑着的笑声。

灵虎想到来之前皇上忍俊不禁的神色:“虎兄,他为人很有趣,你不要在意。”

可是,仰慕这词用得有点暧昧,灵虎感谢自己的髭须浓密,不然脸颊上那点红晕会被身后这群弟兄笑话一辈子吧!

收拾了随身衣服,打了个包,铁衣宫卫们说什么也不让苑杰自己背着,硬要抢过来帮着拿了,走到未央宫门口,一个大包变成三个小包,分给了门口等待的六个仕女。三个仕女笑嘻嘻地拿包消失,三个仕女前后簇拥,引领苑杰到了未央宫后边的一处宫殿之内,那里浴池中早放好了水,冒着氤氲的水气。

仕女们有的扯衣带,有的拎衣领,瞬间脱去苑杰的外衣,只剩中衣。苑杰红着脸护着仅存的衣衫大叫:“姐姐们这是干什么!”

仕女中为首的,是君懿的贴身管事大仕女夕照。夕照笑呵呵地道:“郎官快让咱们伺候梳洗干净,天气凉了,早点入水,别染了风寒。”

原来是洗澡,早说啊,洗个澡弄得这么恐怖……

苑杰让仕女们背过脸去,自己脱下衣衫入水,却见仕女们又围了上来,有的擦背,有的修指甲,有的梳头。耗费了大半天功夫,这水也不知用了什么机关,一直是热热的,洗得苑杰全身软绵绵,舒服之极,紧张的心情也渐渐松懈。

仕女们检查了一遍,认为洗好了,才将苑杰放出来,此时月亮都已经出了山。

今日是十六,月亮分外圆,又大又亮,苑杰要多看会,也是不能了。仕女们把他衣衫全都拿走,将他按在寝宫内间的大床中,只留给他一床夹棉被,然后嬉笑着关门走了。

苑杰这才回想了一下这混乱的下午,没想到双亲口口声声的“承泽圣恩”这么快就到来了,父亲和母亲在家若知道,恐怕是要老泪横流,大叹祖宗显灵。

胡思乱想一阵,苑杰躺了下来。

皇上用的东西,果然不寻常,床架宽阔,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鸾凤交颈图样。这被子,这褥子,软得像云。床下一阵阵温热,地面上也温温地往上泛着热气,一扫连日来的潮湿感觉。

苑杰闭上了眼睛……

片刻,苑杰睁开双眼,努力地眨了眨。

自己要等皇上回来的!

要“圆房”的!

苑杰想起母亲的教导,脸都红了——真的可以对皇上那样吗?

还是……先告罪好了……

告罪,不如表白一下,母亲说,女人喜欢好听话……

唔……眼皮好沉……

休息一下吧……

就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一袭黄色锦袍的背影在面前晃了晃,那锦袍上是七色五尾火凤凰。苑杰想起自己的执念,揉着眼睛向那背影道:“皇上辛苦了……”

一只纤长柔软的手捏了捏自己脸侧,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乖,朕先上朝去,你再睡会。”

苑杰便抬了抬头,迷迷糊糊道:“恭送陛下,吾皇万岁。”

耳边是谁轻轻的笑声?

眼皮又沉下去了……

等到苑杰恢复意识的时候,想起那似梦似醒的一段,惊出一身冷汗,猛然坐起身来,天光已经大亮。

苑杰裹着被子,四处张望,看到床头有根麻色的绳子,绳子上拴着一段布帛,上书:郎官醒来便拉此绳。朝升。

第 27 章

“呵呵……”君懿一手托腮,一手执朱笔在纸上漫无目的地画来画去。

今早上朝前,在穿外袍时,半梦半醒的小郎官一句恭送,让她乐了一整个上午。

“陛下,今天奏折虽然不多,可这么批,就批不完了!”雪瑶在一边陪得不耐烦,“不然臣妹先去看望逸飞,等陛下发呆完了再回来。”

君懿仍然是笑颜以对:“反正雪瑶你也看过了,全是一些做完的事,雪瑶帮朕写个准字就得了,早点放朕回去吧。”

“陛下莫要说笑了,臣妹怎么可能代替陛下!让那些老臣们听了,不说陛下一声昏君才怪呢!况且陛下一直对臣妹说,陛下对男人没兴趣,今天就一脸花痴样子。陛下就快放过我吧!陛下自己给我铺路,我可不能辜负,定要好好和逸飞一叙了!好不容易咱们在一条线上了,陛下却拖起后腿来,真是的。”雪瑶一边理出奏折的尾部叠好,放在君懿面前,一边板着脸唠叨。

君懿知道雪瑶最近忙得狠了,对这种冷淡的态度见怪不怪,反正是私下相对,丝毫不以为忤,笑颜不改,手在纸上反反复复画着一个圆圈:“其实叫你来,只有一个正事做。要是平时,早就说完了。”

雪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陛下自己知道,就快说一下,放臣妹走。看陛下这样子,臣妹能少活好几年。”

君懿也不以为忤,伸手抚抚雪瑶眉心:“雪瑶你啊,你就是说话太厉害,所以你家逸飞害怕呢。——好了别瞪眼睛,朕说正经事。明年春夏,你微服一趟。带上逸飞也行,多带个雨泽磨合磨合也行。”

“这又是什么正事,少拿臣妹家事取笑。”雪瑶把手中奏折叠好,都堆成一叠。

“这奏折里面的事情,想你也知道。每个折子都是地方上已经办好的案子,或者是事务,毫无破绽,但是你也有感觉吧,这些东西有问题,越完美,越有问题。”君懿低声凑到雪瑶耳边,说完了,继续呵呵两声。

雪瑶无声地点点头,这倒是个正事。但是皇上这个样子,和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丝毫没有区别,真是没救了。来不及多想,雪瑶匆匆告辞出门去了。

雪瑶离了御书房,向太医所走去,一路惴惴不安。自从逸飞恢复身份以来,她便来了几次,逸飞态度虽温和,却仍闭口不提和好或完婚之事,雪瑶心中也是无奈。

不知道逸飞吃得好吗,睡得好吗?天气要冷了,善王府里可曾送来冬衣?

一边想,一边绕过正门。偏门没有落锁,轻轻一推便开了,毫无声响。

雪瑶轻移脚步,一声不响地走到第三个窗口下,那窗竟也没关,从窗口望去,榻上逸飞手中拿着蝇拂,在一堆正在风干的药材旁边睡着了。

这一段地形,简直轻车熟路,这偏门半掩,定是逸飞给的暗号,要融冰了呢。

这么说来也怪我,既然喜欢他,还有什么顾虑?若是用上雨泽那手,放低了身段,慢慢地偎过去,就算是冰山,也焐成一池春水去了,对吗?

可是,可是,不是人人都能放下架子的,就算我知雨泽能做到这一步,我这等身份,总是学不来呢。

胡思乱想着,雪瑶走进房内,细细的看那睡颜。

这段时日,魂牵梦绕的人正在长成大人,肩膀似乎更宽了,颊边柔软的细毛也开始变成刚硬的胡须,并已有修刮过的痕迹。雪瑶伸手抚上他的鬓发,在耳边轻轻绕了半圈,在他脸侧亲了一口。

逸飞还没有醒来的样子,呼吸匀称,嘴角似笑非笑,眼珠轻轻转动着,仿佛在梦中。雪瑶相思之情汹涌而来,忍不住在逸飞唇上又一吻。

这嘴唇多年在梦中吻过,今日才成了真,已经由那软嘟嘟的粉嫩肉团儿,变成了有棱有角的温热触感,身旁幽幽的药材味道,竟然也变成了香。

一吻已毕,雪瑶双唇还粘在逸飞嘴唇上,反复流连,摩擦着那细微的嘴唇棱角,舍不得离开。

逸飞的双手在此时突然环住雪瑶,两臂猛然收紧,将雪瑶抱在怀里,一手还扶住了雪瑶的后脑。嘴唇上的触感一下子加深,带着药香的舌尖,湿漉漉地,颤巍巍地开拓了疆土,来到雪瑶口中。

要说悦王陈雪瑶的薄幸之名,整个朱雀皇城皆知,在鱼水之情上,也早已不是生手。但此时面对逸飞,和对他人自是不同,莫名地生出几分小儿女的甜蜜感,感受也不由自主,带着一些天然的羞涩。感到他的舌尖缠上自己的舌尖时,雪瑶竟然吃了一惊,身形刚刚一顿。逸飞衬她在脑后的手似乎早有准备,略带霸道地把她了拨回来,手臂将她腰抱得更紧,一点也不容她逃脱。

雪瑶被他识破了犹豫的心事,双颊一片晕红。逸飞表面上虽多年半冷不热,但心底早已热络起来,只是无从下手,今日初尝情味,只想多深入一些,将那舌尖不住地追逐着雪瑶的舌。这珍贵之极的初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却情真意切,雪瑶伸手也抱住了逸飞的身子,胸口似乎被推了一把,一阵激荡,回应这吻时,舌尖竟然微微打颤,心中一片慌乱,却并不讨厌,反而无比满足。

无意识中,雪瑶反客为主,跟逸飞的舌尖互相逗弄,却忽然从热切之中一下抽离,只是轻轻地接触着唇瓣,轻轻沿着逸飞的唇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舔。逸飞着急起来,双臂再一下收紧,不甘心地重重吻上她嘴唇,一边本能地用舌要挑开她的齿间,一边着急到轻声哼出鼻音。雪瑶故意拖延,忽然放松防线时,逸飞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场亲吻,明明是两人在借着舌尖和嘴唇,来互诉相思,不需要为任何事道歉,也没有人为任何事服软,唇齿相擦,耳鬓厮磨,一来一回之间,彼此的信任在悄悄地堆积。

室内安安静静,只听两颗心砰砰的跳动声响,和四片嘴唇中间轻微的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瑶想要看看逸飞的表情,便睁开了双眼,却见逸飞也恰在此时放松了一些手臂,嘴唇从她嘴唇上离开了一些距离,志得意满地睁开眼睛,望着雪瑶笑道:“姐姐亲了逸飞,要负责的。”

雪瑶笑着,伸手捏他耳朵:“好,从小便只知道要我负责,现在负了两个责了,也不见有人来讨债。”

逸飞侧过身子,拥着雪瑶一起横躺在宽阔的塌上,鼻尖抵着鼻尖,低声道:“那时姐姐付不起。现在付得起,一定要讨。”

“就怕你不讨呢。”

“姐姐先还我定情物来。”逸飞张开手,翘着嘴角笑起来。

雪瑶从怀中拽出一根红绳,绳上是贴身仵得温温热热的两枚玉,一枚翠绿孔雀,一枚脂白平安扣。小心解下孔雀,与逸飞重新挂回颈间。

逸飞抬起头,嘴唇从雪瑶唇上擦过,顺势又亲了一口,展颜笑道:“这次就算姐姐要反悔,我也再不改主意了!姐姐便等着负责好了!”

君懿托着腮,又把昨晚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先是灵虎跑来汇报,接着她便无心做事,赶紧将手头事处理,赶回未央宫。

刚到宫门,见朝升和夕照面有难色地在门口徘徊,看到君懿回来,撩起衣衫就要跪下,纷纷说:“小嫔们疏忽,请陛下责罚。”

君懿略有惊讶,止住了她们慌张的举动。

朝升眉毛紧蹙,一双手不安地拧着衣带,低头道:“皇上,公孙当宫他……睡着了……小嫔们不敢吵醒,但是按例,公孙当宫应当等您回宫再做打算……小嫔们疏忽,请皇上定夺,小嫔们任打认罚。”

一向笑嘻嘻,眼如弯月,面如晚霞的夕照,也面色如土,抿着嘴,低头嗫嚅,快要哭出来了。

君懿忍俊不禁,摸摸两位大仕女的额头:“不是你们的疏忽,是朕的疏忽。公孙当宫一派纯真,丝毫不懂规矩礼节,朕应该先知会你们。这事只有你两人知道?”

两位仕女忙不迭点头:“小嫔们怕小仕女们爱热闹,所以为当宫沐浴后便遣散她们去了,一直是我俩在这里守着。”

夕照先反应过来,食指点在唇上,面色好转:“陛下,今晚有什么事,我忘记了。”

朝升也跟着点头,面露喜色:“哪有什么,一切都没事。”

身边都是些妙人,君懿喜上眉梢,莞尔一笑:“这就对了。”

走进寝宫,朝升和夕照吓得不轻,赶紧放下帘子,便一溜烟消失了。

君懿躺在暖塌内侧,觉得有些拥挤,推了推苑杰,苑杰便乖乖地向外让,还翻身向着君懿的方向。少年轻微的鼾声,也随着翻身消失了。

君懿静静地看着苑杰。白天未曾仔细看看这个小当宫,夜晚看来,一副刚成年稚气未脱的少年样貌。脸型略有些棱角,但双颊柔软,泛着蜜桃般的粉红色。鼻梁不算高,眼窝也不算深,皮肤略显麦色,长相上其实并无特别出色处。若是不知他的出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