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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翎纪事之御医 佚名 5006 字 3个月前

玉杰赶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句,欣喜地快步走进来:“恭喜陛下!”

苑杰却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向君懿问道:“谁的宝宝?”

未央宫内一下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君懿。

在贺翎多夫家庭中,孩子是哪个夫婿的并不重要,但在皇宫内,这些事情需要被记载,若孩子出处不明确,略显尴尬。

算起来,皇上冬季在未央宫和承明宫最多,偶尔去了一两次昭阳宫过夜,是哪位御夫君蓝田种玉?

方才皇上身体不适之时,早有人快马去鸿胪寺请了灵竹。灵竹在这当口满头大汗地回来,一进门见大家都凝重地望着君懿,君懿却闲闲地坐着吃茶,一时也不明白是什么局面,急急向云皇见礼,跑到君懿身边,连问几声,君懿却神秘地笑着看他。

灵竹抬起头,见宫中在场人员都望着自己笑起来,脸红到耳后,心里长了草一样毛毛的,只能默默地挪到苑杰旁边,苑杰却揽住他肩膀拍了几下笑道:“原来是竹大郎官的好事!”

第 37 章

三月初三日,迦琅来使口锋失利之事,在各国来使口中传了好几个版本,但结论就是一个——新皇锋锐如刀,威不可侵,须小心行事。

初四日,几个国家来使直接来表忠,道是去年雨水多,国内赋税不足,贡品减少,明年一定补朝,云云。更有甚者,谟琳那国使臣直接用贺翎官话道:“我处身为子国,一向尽忠职守,若有海上之事,我谟琳那便是贺翎坚固海防,请皇上宽心,并继续垂怜我国。”虽然政事无实话,但这话还是令君懿小得意了一天。

初五日一早,奉腊国使者队伍便抬着一口大筐进了宫。走在宫内,人人侧目。那筐中放着十数个绿色的大球,似瓜又不像瓜,似果又不像果,谁也没见过。

那大筐放在永年殿中的时候,在场之人看到这服色绮丽的女子脸上飞扬的神情,都隐隐觉得,这不是送贡品这么简单了。只有灵竹神色不变,身穿朝服,坐在君懿下手处,显得神采奕奕,眉目如画。

奉腊使者见礼后,便用贺翎官话大声道:“我们奉腊,今年也没什么新奇物事来上贡,拿这一筐果子给各位开眼界。我国盛产这果,在座的各位,可能说出个一二?若是这果子都不能认识,又有何能自称上国天朝,来染指我国其他事情?”

此话一出,在座君臣心中都是一怒。贺翎远远不到被落井下石的境地,南方这些小鱼小虾就开始跃跃,安得什么心!但是这果子确实无人识得,谁也不敢妄言妄动,若上前查看一番,却说不出所以然,丢脸面的是整个贺翎。

大殿内一片死寂。

灵竹环顾左右,稍一思想,振振衣袂站了起来,悠悠道:“各位在座,皆是长辈能臣,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岂有不识此物之理?您各位查看,本宫帮各位做解说如何?”

当下陪客群臣才立起身,到殿中间去看那果子。那果子入手坚硬,捏之不动,指甲掐下去,也不会像其他水果一样流出汁液,似乎是软木削成一般。各人心中,都暗暗称奇。但是灵竹给这个台阶十分好下,是以群臣们开始嘴硬。

“远处看就是它,近看更确定了。”

“呵呵,果然此物,这也没什么稀罕的。”

“以前也有别国进过嘛。”

“这些南国瓜果,无论看几遍都有趣得紧呢。”

“呵呵呵……”

奉腊使者不知虚实,见群臣一副了然样子,心中咯噔一声,正暗自思忖,只见灵竹踱步到了筐前,拿起一个果子来。

群臣纷纷回座,灵竹这顺水人情送的漂亮,人人都舒服起来,盯着他的动作。

灵竹手心一翻,银光流转,手指间夹稳一柄极小的刀。君懿见过此刀,没有什么款式可言,外观不美,但拿在手里,形状却说不出地妥帖。这刀虽小巧,但是通身精钢,刀刃锋利,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灵竹自少年时,便不离身地携带此刀,一般不是危急时刻,并不拿出使用。

其时,人人屏息,看灵竹手腕上下灵动,将果子身上划出了几个道子。铁衣宫卫总督权灵虎早已经收到灵竹的暗号,就在此时卸下兵器,走入殿内,接过了灵竹手中果。

灵竹拿出丝绢,擦着手中利刃,缓缓道:“此果名椰,因体型硕大,南国一些地方俚语中,也叫越王头。你们西南诸国以至海岛小国,在百姓口中统称越地,这果子名儿如此,更显得几分有趣。”他眼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穿着艳丽的奉腊使者,唇边挂着优雅的微笑,转头向灵虎道:“大哥,劳烦你顺着我划出的痕迹,像剥桔子一样剥开它。”

灵虎略一点头,真如破橘子一般,将那树皮一样的厚层扒开来。

群臣不知就里,只当是灵竹要空出手来讲话,只有那奉腊使节变了颜色。

以往奉腊没有铁器时,破这椰子果需要尖利的石头剥上半天,有了铁器之后,必须用砍树枝的大刀砍掉外边的木层,才能得到其中的果核,这两人一个用刀随便划了划,另一人脸不红气不喘就剥离木层,可见刀是宝器,人是力士。

殿上群臣做戏做得很足,虽然心中暗暗稀罕,面上却拿出一副“早就见过”的态度,并不十分惊讶热络。

灵虎顺着刀痕,很快将果核剥了出来,壳上还沾着丝丝木质,递还给灵竹,转身出了大殿,从门前侍卫手中接过了佩剑,挂在腰间,继续巡逻去。

使节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

灵竹没有收起小刀,左手捧定椰核,右手在椰核上部快速削掉木质丝,道:“需要一只大碗。”旁边便有机灵的宫女,迅速拿来一个烫酒用的双层小盆。灵竹手起刀落,找到椰壳上脆弱的小孔打开,倒出里面半透明的汁液。

群臣哪见过这样神奇的果子,心里惊讶极了,脸上却还要继续做出“早该如此”的表情。

灵竹倒空了汁液,转头向奉腊使节道:“这果,是奉腊国特产,也颇似你国性格。外面木层,像是防线,却抵不过略施压力。剥开之后,偌大一个壳子,只有这么点东西。”

将手中椰核放在整只椰子旁边,贺翎群臣中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灵竹将椰壳拿在手中把玩,继续道:“中间这壳子,才是最有趣的。看起来坚不可摧,却令人有孔突入。若是欲取其汁液,本宫还怜惜这壳子,但此时汁液已尽,这壳子还想藏匿什么呢?”说着,灵竹将椰壳抛起,自己向后退了半步。

椰壳落地,“咔”一声脆响,表面已有了裂纹。

灵竹再次捡起,抛起,后退,那椰壳一下裂开来,一个小块已经摔离主要的部分,两个大块在地上摇动。那壳子中,是厚厚的白色果肉。

灵竹捡起椰壳,将小块的果肉剥离壳子,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转头向奉腊使臣道:“这看似坚硬无比的壳子,稍微摔打,就会自身不保。到时候内中堪称精华的,柔软的果肉,也唾手可得。这位姐姐,你国之事,看似难解,实则需要一点小小的非常规手段,比如我手中,这样小小一柄刀,便可瓦解,是不是?”

群臣中不少人轻声道:“说得痛快!”座上君懿也露出笑容,骄傲地望着灵竹。

奉腊使臣咬着牙,面色苍白,忽然嘴角一翘,抬头道:“微臣斗胆,再问郎官一问,我国此次来朝,带来椰子果十五只,觉得足够分享,没想到这场合人太多,微臣可没有更多的果实,如何平分给各位大人呢?”

灵竹扬了一下眉,不暇思索道:“来使难道没有意识到,你代表奉腊的无理取闹,让皇上十分不悦?我皇仁心,无意追究,你非但不庆幸,却还要挑战。本宫谅贵国没见过这么多人的场面,也罢,就说与你做个参考。这十五只椰子,若要分给在场三十位大人和皇上,要用碎椰肉调蛋黄,做成月饼。分得绝对匀称,又把果中清香散发出来,也能去掉生食之味道。若是要加上后宫五十多位御夫君么,又有一法。将碎椰肉调和芋泥和鹅油包入汤圆,赐予后宫,这椰汁放在一处,用它们炖鸡,分给在座大人每人一盅鸡汤。这近百人非要吃一样的,也成,用碎椰肉和椰汁加米粉,做成年糕,就可以了。”

奉腊使者只觉得脊背一凉,冷汗已经将背浸透。眼前青年侃侃而谈,丝毫没有任何思虑,那些话像是耳熟能详的家常,说得轻松随意,这等分法,还提出了不同的情况,没有一点反驳的余地。

奉腊使者开始思考自己这次出头的后果,怎么想都不是好下场,立刻跪下道:“上皇万岁!天朝能人辈出,我国不敢造次,方才只是玩笑,望上皇恕罪!”

君懿乐得捡现成,厉色道:“我贺翎融贯四海,人人博闻强识,上下文明开化,与你们海边诸国海岛相比,不止是国土大些。记住这次教训,莫以米粒之珠,争辉日月!没别的事情便退下吧。”

奉腊使者就等这句,慌忙告退逃跑。

殿门关闭,整个大殿里爆出一阵笑声。

至此,南方边境的质疑已经平息。

三月初八日。朱雀皇城西大街上,人来人往。

悦王侧君秦雨泽不情不愿地来到了西大街的西子楼下。

西子楼是皇城文人雅客最爱聚集的茶楼,因其不设大堂,雅座别致而出名。

雨泽刚一进门,茶娘子便迎上来笑道:“客官快请,先来的客官等您多时了。”雨泽也不多话,微微点头,由着茶娘子将他引领到一处雅间之中。

雨泽解开外袍,随手挂在衣架,走到桌边坐下,道:“你究竟有什么事?”

桌边相等的客人,正是新晋了五品大夫的御医逸飞。

见雨泽如临大敌,逸飞心中生出几分胜利的喜悦,笑道:“与我家侧君出来坐坐,叙一叙兄弟之情,难道不可以?”

雨泽执掌悦王府事务久了,倒也见过不少波澜,从容坐了下来,道:“怕你不成?”

第 38 章

逸飞闻言,抬眼看看雨泽,尽管雨泽在京城各家心中是个八面玲珑的佳公子,但每次看到逸飞,雨泽就变得像只沾了水的小猫一般,今日逸飞心境不同,竟看着那虚张声势的嘶吓也变得可爱起来。

雨泽见他眼神充满玩味,只看着自己不说话,平白打了个激灵,想起雪瑶有时也拿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全身都不自在起来。莫非这是他们陈家人的习惯?还是这家伙和家主沾了些妻夫相?

逸飞看了一阵,雨泽越来越紧张,逸飞以袖掩口,再也忍不住,哧地笑出声来。

雨泽脸上一红:“笑什么!还想喝碗加盐的腊八粥么!”

逸飞笑道:“不说这个还好,你手腕还想再吃我一针么?”

雨泽气哼哼地站起来:“叫我来,又说不出个一二三,只是看着我笑!真没意思!我走了!”

逸飞站起身来,现在他个头比雨泽稍高,肩膀也宽些,按住雨泽双肩,轻轻压下,又令他坐了回去,道:“咱们这么些年来,无非也是些小打小闹,算来是扯平了。现今你我都已长大成人,念在谁也赶不走谁,共事一妻的份上,互相别计较了吧!”

雨泽神色古怪,正要反驳,只见逸飞亲手端起茶盏,向他递了过去:“若可行,接了这杯茶。”

雨泽微微动容。他心中清楚,任何场合之中,都不应该是正君给侧君奉茶言和的。如果让任何人知道,并传扬出去,不但正君掉了脸面,侧君也会被人议论不懂事。逸飞此举,若处于真心,那么算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只是双方都有共识,私下言谈,绝不会外传。

雨泽尝受长辈教训,也心知既然做了侧君,面对正君的宽和,还是要守本分才是。想了想个中道理,雨泽心中不安起来,急忙伸手接过茶盏,顿时生出几分怯意,并不敢先饮,道:“侍君给的脸面,我不领情,便是不尊重了。只是身为侧君,怎敢占先?当是正君先请。”

逸飞微笑取过自己茶盏,先饮为敬,雨泽方才沾唇,以表敬意。这算是两人自相识以来,第一次以礼相待,都感到拘谨,过了片刻,才轻松自如起来。

逸飞向雨泽道:“现今无论是京中还是宫中,都知道了悦王侧君之名,人人都服你内外打点,八面玲珑。我虽为正,在此处却总不及你。这个管家之责,我不能和你相争。若有需要,让我再授些正君之权给你,我也愿意。所以你若有些难处,不妨也来找我说一说。我留在京中时间不多,赶着来与你见面,就是想离开时候放心些。”

雨泽一惊,道:“你要到哪去?”

逸飞便将宫中苑杰请旨前后之事说与雨泽,最后道:“姐姐这边,少不得你多照顾一二,还有……其实这件事,我思前想后,觉得不能耽误于你,还是挑明了讲。”

雨泽点头道:“正君还有什么吩咐,便直说了吧,我照办就是。”

逸飞微笑道:“姐姐在调养心疾期间不可受孕的说法,是骗她的,定是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雨泽脸上红白变化了一阵,道:“我……实不相瞒,自那次你我竹园之中不欢而散后,我虽仍照顾她饮食起居,但鱼水之情一直疏离着,到如今该当一年半,都没有过同房。”

逸飞心中一动,道:“那她夜夜都在家中过么!”

雨泽也想到了一起,低声道:“大概三两月之中,便有一夜不归,我也没问过去向。”

逸飞叹息道:“咱们两个苦求不得,倒便宜了外边的伎倌们!”

雨泽脸一红,道:“你将她让给我,自己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