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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翎纪事之御医 佚名 5002 字 3个月前

苑魁首哟!不就是一个画舫上的生意,见见几个官而已,在花苑里还稀罕了哟?如此,明日本来让你两人皆去,看这样子,我便偏偏不允你两人去了。我花苑七七四十九户,七户一魁首,共有七人,派谁不是一去哟,又不会丢了我丝绦的面子。”话毕,拂袖便去。

白衣男子斜眼看着红衣男子,冷笑道:“真正好,大快人心!”

红衣男子却变了脸色,甩开架住自己的护卫,抢上几步,一把拽住了丝绦的胳膊,颤声道:“妈妈,风铃一定要去的,求妈妈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是这样吗?”丝绦抬起胳膊,轻松甩脱他的纠缠。风铃急忙一撩衣襟跪在地上,又拉住了丝绦的手腕,苦苦哀求。

“小冤家,到这时候,才知道求人了?好哇。”丝绦翘起嘴角,笑得春风沉醉。在场众人,心中都是一沉。

丝绦妈妈这个笑容虽美,可谁也不想见到——这是有人要倒大霉的笑哟。

风铃心中如打鼓,只能硬着头皮道:“风铃明日一定要去画舫,只要能去,任丝绦妈妈责罚……”

丝绦的笑容挂在脸上,如画一般艳丽。

次日,画舫之上喧闹嬉笑连成一片。

阳光照着粼粼湖水,荷花开的还不多,稀稀疏疏的。道是荷叶连接成了广阔的绿色,向远处延伸着。风吹过来,又吹过去,荷叶、柳丝、芦苇,都在风中摇头晃脑,像那蒙学中的小学童背书一般,甚是可爱。水畔的浅滩立着几只白鹭,在阳光下更显得羽毛光洁,不时地振翅长啸一两声。

雪瑶身穿着紫色外袍,花青内衬,坐在画舫主席。今日之打扮,与往日不同:头面精细,娥眉凤目修饰完美,连指甲上的蔻丹都补得毫无遗漏,手中拿着一柄洒金折扇,悠然扇动。这么一打扮,眉目之间,和君懿颇为神似,透着一股威仪,不可逼视。

下首作陪的,全是当地官员和商会主会,都是在这鸳鸯郡西北声名赫赫的主儿。仿佛这画舫上随便谁跺上两脚,鸳鸯郡的西北角就得陷下去几分了似的。

雪瑶眯着眼,不动声色地轻摇手中折扇。

往常,这些女人,一定是一群了不起的地头蛇吧。

“千岁娘娘,您稍等,柳畔巷子的名伎们,不时就到。呵呵呵……”发话的是本地守备官员,扶柳县尹王黎。

“呵呵,有什么不能等的。孤方到江南,只过了一夜,本想自在畅游,没想到姐姐们消息真灵,人也来得好快呀。怎么的,孤的私游,非得搬到台面上来大办么?”雪瑶气定神闲,斜倚在栏杆,微微摇动扇儿,那上面的金点子映着阳光,闪闪亮亮的。

王县尹展开笑靥,帮雪瑶斟上茶,双手相托,送到雪瑶面前:“千岁娘娘说哪里话来,下官们这都是便服而来呀,只是千岁娘娘才到我们扶柳,地面不熟,游玩怎么能尽兴嘛,所以小女子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亲自作陪,帮千岁娘娘多找些乐子呀。”

“那可让孤有些过意不去了啊,你们这些百姓之母,费了工夫,只是来陪陪孤游玩,转回身去,恐怕有人会谈论孤好乐误国呢,哈哈。”雪瑶半真半假地挂着笑,半阴半阳地说着话。

王县尹一时摸不清这个刚出江湖的悦王喜好,也不清楚悦王下江南的来意,接到悦王到来的密报,便连夜准备了这一系列游乐,投石问路,探个虚实。可这东一句西一句说了半天,也没搞清楚这悦王究竟是来玩耍,还是真有公务在身。是以一边讨好逢迎,一边思虑手中有几分把握,什么合适的手段,能让悦王表露真心。

大家正在各怀心事之时,柳畔巷子的十四位名伎坐在另一艘船上,已是近在眼前。

在座女子皆是风月老手,眼看着两船相接,船娘搭上跳板,美男子一个接一个上了画舫,连声赞美:“哎哟,柳畔巷子可是大手笔哟,十二艳全出,还有两个花魁!不知今晚能不能带回去啊!”

柳畔巷子的十二艳,与这些座上宾早已是熟悉,行过礼便各自在女宾身边坐下,两位花魁一左一右站在主席对面,深深一揖。

这两位正是昨天相打的红衣风铃和白衣鹭鸶,今天仍是一红一白,显得一个艳丽,一个清雅,不相上下。

雪瑶轻摇折扇,环视四周这些脂粉男儿,失了不少乐趣。早知江南名伎叫来一看都是这德行,还不如不叫。涂脂抹粉本来就是忌讳,也不说了,这身材全是软趴趴的白条子,比女子还纤弱几分,令人反感。男儿嘛,不在于特别健壮,但基本形状总该是好的,猿臂蜂腰总该是要有的。尽管是应酬了事,也不大乐意躺在眼前这群弱不禁风的人儿怀中。

雪瑶四下打量,竟是一个能入眼的都没有,大觉扫兴。但既然今日地主安排了这档游乐,也只好瘸子里面挑出个将军来吧。

第 43 章

雪瑶思想至此,抬头再看看这一红一白,红的还算是勉强了,便合起折扇,向前点了一下道:“你,来。”

“是,大人。”红衣风铃笑得很得意,“大人莫要倚这栏杆了,木头有什么情趣,风铃给大人做花榻可好?” 鹭鸶仅剩一席可坐,满面春风地叫一声:“王大人,鹭鸶想您得紧,您大概贵人多忘事吧,一点也不把鹭鸶放在心上呢。”

鹭鸶一笑倾城,王县尹自是乐不可支,连忙揽过来好语相慰。

雪瑶眼睛一弯起来,差点笑出声。客人在想什么,这伎子身为花魁却丝毫不能觉察,还要自以为风趣,凭着自己的心思来和客人交谈,在之前真的没出过问题么?

这就能做上花魁,扶柳之盛名,未免是虚名吧。

风铃见她笑颜,却丝毫不懂她真意,坐在旁边相扶,雪瑶倒也大大方方倚了。

雪瑶的母亲泓萱爱游乐,年轻时也是万花丛中的老手,自雪瑶十一岁理鬓之后开始,便被她带在身边,出入风月场。如此经历,雪瑶耳濡目染的,都是贺翎顶级的男女交际手段,也算是阅人无数了。是以悦王之名,在京城秦楼楚馆人人皆知,个个向往。

以雪瑶的经验和眼光,风铃和鹭鸶这种,并不能提起她的兴趣,也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出色之处,只当是作陪的普通倡伎罢了。

雪瑶心中正在评判这些男儿,突然心中掠过一道灵光:莫非,“这种”经验丰富,也是君懿将她派出,而不是派别人的原因?

好个皇姐,咱们回去再算账。

笙歌曼舞,时光匆匆,夜色将深,画舫停在了码头边,离柳畔巷子不远。

“今晚大家就别回了,在柳畔过夜,明日再回吧。”王县尹提议一出,众口赞成。毕竟一次能约出这么多美人来,可是不多见的机会。

各家美男各自扶着身旁女子,带回居住的小院。

今夜之乐,才刚刚开始。

雪瑶揉着额头躺在柔软的床上时,头脑还是一片清明。她自小酒量就不同一般,这些江南酒,她也见识过不少,自然懂得如何去控制,不至于让后劲太过上了头。席间所谓醉,大半也都是推辞的借口。

想让她醉的话,把身边人换成逸飞和雨泽,一左一右,就算只是拿着小杯,每人一杯灌给她,保准就能醉了。

醉了之后嘛,做什么也不由人了。

想想家里的事,越想越开心,雪瑶忍不住扬起嘴角。

在此时,风铃奉上醒酒茶,雪瑶就手吃了几口,风铃便来为她宽衣。

雪瑶折扇合起,推开他不安分的手:“办事还不都是那回事,急什么,夜长着呢。我听说,江南风光好,人好,故事好。你这么一个玉人儿,怎么在这种烟花之地,来讲讲。”

风铃脸色一变,随即勉强笑道:“各人有命,风铃沦落风尘,自是不肯对外人道了,大人怎么有这个兴趣打听风铃的私事?”

“怎么有兴趣?若是别人,我也不想听,你是特别的呢。”雪瑶笑着看他。

“大人说笑,风铃有什么特别的呢!”风铃控制不住,急忙转身,才没让脸色变化展示在人前。

“因为我会看啊。”雪瑶手中折扇哗一声甩开,“看有秘密的人。”

风铃一滴冷汗从脸颊边滑落:“你,你看出来了?”

看看,真是沉不住气,这就缴械了,多玩一会也不行,这是怎么当的花魁?

还是说,她这套已经过时了,竟然不知道,这年头花魁只是长得好看就成了?

雪瑶气定神闲:“既然知道,还不快招出来?”

风铃大口地喘息着,转过身面对雪瑶,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紧紧握在手内。

他一步步向雪瑶逼近,雪瑶依然神色轻松。

他的一切反应,似乎都对眼前这个人无法造成影响。

他心中的恐惧加大,恶向胆边生,高抬手举起那利刃,向雪瑶胸口刺去,鲜血溅满屏风,雪瑶的脸还是笑着,笑着,笑着……

突然回神,他手中仍是握紧那匕首。

雪瑶也看见了。

如刚才想象的一般,她一点也不怕。

“你为什么不怕,为什么不求我?我会杀了你!对……杀……杀了你!”风铃颤声无法控制,胸膛剧烈起伏着。

“借给你个胆子,来啊。”雪瑶没了笑容,态度冷冷地,恢复了常态。

“我真的会……”声音更颤了,连腿都迈不动了,还是要说话。

雪瑶不由在心中为他的表现摇了摇头,深深失望。

开玩笑,这样的经历,养出个这样的人?调查这么久,准备了这么多,这个风铃却用不上了。计划要变动,单单是我之前看走了眼。

思想至此,便没了兴趣,拂袖站起,随手拂开风铃拿匕首的手,连夺下那刀都不屑,径自出去了。

在这浪费精力,还不如回去跟雨泽逗乐呢。

丝绦住的珍珠楼,有个大大的天井,丝绦喜欢在那吹吹风,看看天什么的。

今日丝绦往常坐着的位置,坐着一个华服男子,丝绦穿着白衣,坐在华服男子怀中,慵懒如一只白猫。

那男子潇洒倜傥,身高长大,正是被贺翎寿王捉去过的,祥麟燕王高晟。

“丝绦啊,你这倔强的家伙,在祥麟处处不容,在贺翎反倒是如鱼得水。”高晟将丝绦的发丝一圈圈绕在指间,又一圈一圈松开。

“哼,来了贺翎,我才见识到了,祥麟那些臭男人缺少的就是顺从。燕王怎么会到了我这地盘上来?莫非也是闻着——”纤纤手指向天上一指,“这个味儿来的?”

高晟抬头一看,圆满的银白月轮,大大地挂在中天,明白她是说悦王,便笑着道:“在这里,哪有在咱们那消息灵通?我来找你,是为这个原因,来江南嘛,只是一路闲逛南下。”

丝绦掩口一笑:“消息再不灵,想必也是注意到了风铃的事儿吧。”

高晟低头亲了亲丝绦鼻尖:“鬼灵精,什么都瞒不住你。我是很好奇,他们之间能唱出什么戏。我和那女的也曾见过几面,感觉倒是很不一般,现在动她,还不合适。这男的嘛,扶不扶得上墙,得看你教导有没有方了。”

“哟。”丝绦不乐意地扭动着身子,高晟偏不让她滑下去,抱得更紧了,“您要是嫌弃赶早儿说了,免得老娘在您这受嫌弃,还被您给卖了,还给您数着钱,我图什么来,你说说,我图什么!”

高晟哈哈大笑,一把抱起丝绦:“嫌弃不嫌弃,你自己来试试吧。”

丝绦反而红了脸不再挣扎,“嘤”地一声,往高晟怀中又钻了钻。

风铃独坐在院,慵懒提不起精神。

就快得手了,却下不去手。

不是最恨皇家人吗,为什么没能一击结果了她?

这女人……这个可恶的女人……这可恶的女人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恨她们。

思绪很乱,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颓然坐倒,无意识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为了昨天的大事,他连小厮都支出去了,连一个帮忙洗漱的人都没有。

门被推开,丝绦走了进来。

风铃一惊,站起相迎:“丝绦妈妈怎的来了?”

“唉哟,我说你昨天这么积极哟,原来是大主顾,说好的,我让你过去,你把私房银子交出来的哟。”丝绦与夜间的北音截然不同,一口软软的温江话。

风铃眼珠一转,换了副委屈表情:“妈妈,不是孩儿不想孝敬您,这……这大主顾昨晚吃醉了,任我百般挑逗,她就是没醒,今早一看,人都没了。白白在我这住了一夜,一个铜板都没给我留下,还说什么银子?可怜风铃我啊,辛苦了半夜,什么风流快活也没得,银子也没得,哎呀,苍天可怜可怜吧……”说到最后,都拿着手绢掩着脸了。

丝绦冷笑道:“风铃,你这些手段哟,老娘提起都不稀罕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七花魁最末的交椅的。人家鹭鸶舞蹈绝世,碧荷琴音绕梁,这是资质,自不用说,那玉珏和满庭芳,跟客人说几句话,就能说得人家捧来银子。更别说人家狸奴那身媚骨,让人看了就酥了。你更没法说人家醇儿,王孙贵族人家的公子,也就醇儿那样子了。你一点优点也没有,能成今天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一手好活计能伺候客人,要说你那时候在楼里面,那么多最底层的小窑官儿,就数你能放得开,什么活都干。说句不中听的,你这个花魁,是□□爬过来的。妈妈也看在眼里,但是别人怎么看呢?另外六个人可从来看你不起。话也不会说,也没什么讨喜的本事,更不会斯文度日,你这点伺候女人的手法儿,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