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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眼爱上你 佚名 4998 字 4个月前

要受那么多苦?

我没事的,我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

叶蔚柠的话还回荡在林曼的耳边,她的好朋友,不哭也不闹,只是不断地自我安慰和宽慰别人,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她没事,不用担心她。暂时看不见,这个暂时是多久?

长久的沉默。

“我要进行手术。”叶蔚柠的声音突然想起,她在护士的搀扶下来到会议室,她穿着病号服,脸上没有血色,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秀眉微蹙,语气却是异于常人的平静。这是秦世欧从英国回来后第一次见叶蔚柠,那天夜里,突然接到宋墨的电话,得知关于叶蔚柠的事,他是真的有些惋惜。通过多方关系找到了最顶尖的医生就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国。

看着原本温婉文静的叶蔚柠,真是憔悴了许多,整个人的魂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显得很没有生气,还有那双明眸,现如今已经失焦,秦世欧感叹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柠子。”林曼红着眼圈,代替护士扶着叶蔚柠,硬是平复自己的语调,状似轻松地说,“医生说了,保守治疗比较好。只有那些严重到意识不清,不能自理乃至瘫痪的病人医生才建议进行开颅手术来清除肿块。”

叶蔚柠反手握住林曼的手,浅浅一笑,乐观地说:“不是说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手术会成功么?”

“是不到百分之十。”宋墨沉声提醒叶蔚柠。

一众专家中有个华裔的医生随后开口:“我们不建议手术,因为手术的风险太大,你的血块超过40cc,位置也特殊,不能开额头,只能开脑后。还有,即便手术成功了,会有什么程度的后遗症我们也不能预料。希望你考虑清楚,并且和家属商量好。”

“不用商量。”叶蔚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口否决了医生的建议,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瞎子,手术的成功率再低,不是还有成功的希望和可能么。就算死在手术台上,她也认了,打了麻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痛苦,能醒来,是她的幸,醒不来,那也就这样吧,那是她的命。呵呵,她可以算是无牵无挂呢,妈妈不在了,爸爸有等于没有,没有结婚,所以没有丈夫和孩子。

“手术是需要家属签字的。”宋墨的语调不紧不慢,却立马将了叶蔚柠一军,“恐怕不是你说不用商量就不用的。”

叶蔚柠眉头紧蹙,对于宋墨说的问题很是烦躁,刚刚才和叶守川闹僵,她连他的面都不想见,更不要说找他签字了。

“柠子,别冲动。”林曼也在一旁劝叶蔚柠,“还是听医生的吧,先观察看看。”

叶蔚柠没说话,脸上写满了失落,转头,自顾自摸着墙往外走,出了会诊室。林曼怕叶蔚柠摔着或者做出什么傻事,急忙跟出去。剩下的人,也一时无话,似乎大家都被刚才那个倔强而又悲伤的背影触动了,饶是见多了生离死别的医生,也难掩同情和惋惜。

会诊结束,年轻的华裔医生好心地给了宋墨一些提醒:“后天失明的人会比先天的盲人更为敏感和脆弱。视觉的丧失造成行动的不变,如果身边的家人和朋友这时候没能给他们适度且正确的关心,很容易引发心理问题。”

宋墨点点头,静静听着医生的话,神情专注又认真。

“他们也许会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静或暴躁,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现实的一种反应和发泄,他们想方设法把身边的人折磨走,然后自己的内心会更痛苦。过一段时间,他们会变得很安静,不愿意出门,不愿意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和人际交往。常人很难想象他们的孤独感。”

“作为家人,应该怎么做呢?”宋墨双手环绕,认真地问道,清俊冷清的脸因为担忧染上了一层墨色。

“陪伴,理解,迁就,还有适时的敲打。”

“敲打?”宋墨剑眉一挑,提出疑问。

“往往敲打的方式更能让他们解开心结,通俗点讲,就是骂醒他们。”

“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宋墨礼貌地和这位年轻的华裔医生道别并致谢,“这一次来华还想请许医生你多留一段时间。许医生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达成。”

“宋先生客气了。”许医生与宋墨握手道别,“我正好也顺便回来见见朋友。叶小姐的病情我会和其他医生一起尽力想办法的。”

秦世欧当时请这位许医生的时候心里也并不是很有底,他的号不是一般的难约,手术几乎排满,传闻他每天最多只睡5个小时,而这次秦世欧拜托一位朋友麻烦他的时候,他竟然很爽快地答应回国一段时间。

***

叶蔚柠回到病房后就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地坐在椅子上,她在思考,疯狂地思考,她该怎么办,林曼叫了她好几遍,她都不答应,就跟听不见似的。

“柠子,你别这样啊,你别吓我啊!”林曼看见叶蔚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情绪也很不稳定,连说话的语调都在颤抖。

良久,叶蔚柠开口:“我没事,你让我静一静,好么?”几近于哀求的语气,让林曼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可是她又不能走,她怕她这一走,叶蔚柠真出什么事。

“你先走吧。”宋墨突然进来,对林曼说,跟在宋墨后面的还有秦世欧。

林曼脚步并没有移动,她担心地看着叶蔚柠。

“都出去!”叶蔚柠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先出去吧。”秦世欧用嘴型无声地示意林曼,不待林曼有任何犹豫的机会,便半推着把林曼带出了病房。

而宋墨,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表情冷得几乎要掉冰碴。

“我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叶蔚柠依旧可以感受到宋墨的存在,声音不大,语气却是糟糕得不能更糟。

“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宋墨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索性坐在了叶蔚柠旁边的椅子上。

“……”叶蔚柠甚少和别人发火,这时候只觉得心里憋闷得慌,而宋墨,几天前,自己还小心翼翼地和他打着交道,现在,她居然开始吼他,而他,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冷脸。

突然,叶蔚柠感觉脖子一凉,用手一摸,竟然触到了熟悉的项链,对,她不知道在哪丢掉的黑曜石吊坠。

“这是什么意思?”叶蔚柠摸着项链问。她曾经问过宋墨,有没有见过或者酒店有没有人捡到那条项链,他答没有。

“这个吊坠本来就是我的,我弄丢过,你捡到了,而你也弄丢过,那么巧,我又捡到了。”

“可是之前我问你,你说了不知道。”叶蔚柠指她问他那次。

“这是家族传下来的,我和我哥各有一条。现在,我很确定地想把这个吊坠送给你。而它的主人,会是我的妻子。”

叶蔚柠被宋墨的话惊到了,但反应了两秒后,她果断地摘下了吊坠:“我不要。”

这失而复得的东西,她不敢要,不能要。

“叶蔚柠,我说过,把你的精力放在治疗上。”叶蔚柠一把摘下吊坠的动作还是有些激怒宋墨,“不要闹脾气,赶走我,谁来管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更~~~

☆、我承受不起(2)

你赶走我,谁来管你?

“你管?你能管到什么时候?”叶蔚柠扯出一抹微笑,眼神空洞带着凄怆,“你凭什么管我,为什么管我?就因为我们见了几面,你觉得我还不错,就因为这条项链,你觉得我们有缘分?呵。”叶蔚柠的语气像是在谈及一个天大的笑话,语速极快,整个人像一只攻击自卫的刺猬。

宋墨拿起叶蔚柠丢下的吊坠,修长有力的手指摩挲着月亮神造型的黑曜石项链,缓缓开口:“以前我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觉得它是一种很迷信很没有根据的说法。但是,现在我想相信缘分。你为什么不敢相信呢?”

宋墨轻柔地将叶蔚柠的长发挽起,重新替叶蔚柠戴上了项链:“黑曜石是墨西哥的国石。印第安人又把它称为不再哭泣的宝石。我只会把它送给喜欢的人,希望她不再哭泣,永远幸福快乐。”

叶蔚柠不知道这小小的项链有这样美好的寓意,宋墨的诚恳让她不禁有些动容,眼里不自觉地盈满了泪水:“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叶蔚柠有些胆怯地问。

“可以。”宋墨轻轻擦去叶蔚柠的泪水,柔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有我在,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印象中的宋墨一直是寡言少语的,他清俊的脸上总是一副淡然清冷的样子,他的话总是犀利又直接,不曾想,他的温柔竟然这样让人无法抗拒。叶蔚柠不知道这样的温柔是否有期限,也许有一天,他会突然厌倦,或者被她拖累得心累身疲,那个时候,她会微笑着和他分开。但这一次,她想去相信,想去依靠,即便她不知道那个期限是多久。

叶蔚柠坐着,环抱着宋墨,笔直挺立的男人用手轻轻抚摸着女人的背脊,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很久很久。叶蔚柠靠着宋墨,嗅到了他身上令人安定的气息。

谢谢你,在我想放弃自己的时候出现了。

“手术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也会好好听医生的话,但是我不想住在医院里,可以不住吗?”叶蔚柠抬眸看着宋墨,她在征求他的意见。

宋墨想了一会,点头答应:“那就先住我那里吧。”

叶蔚柠有些不好意思,奈何宋墨说得坦荡,倒是她有点想多了。

“我那里比较安全,就睡你上次睡的那件客房。”

“……”上次只睡一晚,这一次要常住了……

***

叶守川一家人吃饭,各怀心事,各有算盘。

“爸爸,姐姐的事情你真的不管了吗?”叶汐开口,满是关切地问,“宋墨通知你的时候有没有说姐姐是怎么出事的?怎么就突然看不见了呢。”

“入室抢劫,被歹徒打到了头。”

“哦,是这样啊。”叶汐挺直的背微微放松,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唉,也不知道眼睛能不能治好。”

“你这样不管她,不会落人闲话吗?”林慧虽然对叶蔚柠不怎么关心,但面子上的事情怎么也得做的,“而且你看她身边那个宋墨,你不借机拉拢一下?怎么还和人家呛起来了。”

“我自有我的打算。那个宋墨,我先前几次约他他都摆脸色摆架子给我看。怎么,打我女儿的心思还敢不待见我吗?”

“爸爸,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毕竟,姐姐不像我,她和你可不是一条心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搬出住,还在季铭那小子的公司上班了。”叶汐眼角微挑,冷笑。

“怎么和你爸爸说话呢,那么不懂事,跟谁学的。”林慧皱眉批评叶汐。

叶汐耸耸肩,笑笑,不再说下去。

“袁子恒什么时候回来?”叶守川问叶汐。

“早上的飞机,这会儿都中午了,应该已经到单位了吧。”

“晚上约他出来吃个饭。还有,你们也尽快商量着,婚礼赶紧办起来。”叶守川已经不是第一次催叶汐了,因为旅行社的老总有意隐退,几个副总都暗自较着劲呢,这时候,如果和袁子恒那边的关系更稳固一点,那么他的胜算就更大了。当然了,宋墨那边,他也自有打算。

叶汐有些烦了,林慧几次三番地催也就算了,现在连爸爸都催她,把筷子一摔,碗一推:“不吃了,我饱了,你们吃吧。袁子恒那边我会约,但我估计他出差刚回来,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忙难道不用吃饭吗?”叶守川语气一沉,有些不悦。

“爸爸,你别为难我。我也要面子,别人总给我脸色看我还热脸贴上去换成你你舒服吗?”叶汐今天情绪不太好,总是有隐隐的担忧,但又有坏事得逞的窃喜,然后好像还有点心虚,总之就是非常乱。

她和袁子恒从上次订婚宴之后,几乎是零交流,就连他出差的事情也是过了好几天才从他秘书那里知道的,她这个未婚妻,准新娘,面子往那搁。

叶汐一向听话,不怎么顶撞叶守川,在事业上,也一向能帮到叶守川,但这一次,气氛倒是有些僵。

“好了好了,父女两个,怎么吃个饭倒呛起来了。她最近刚和子恒闹了点不愉快,你也少说两句。”林慧出来打圆场,让叶守川少和孩子一般见识,“还有你,别总是耍性子,子恒那边你可要看紧了,上赶着往上贴的女人可多着呢,你别到时候人跑了过来跟我哭。”

这下气氛才稍微好点。吃完午饭,叶汐出门逛街,路上打了个电话给袁子恒,拨了很久,袁子恒才接通。

“什么事?”袁子恒声音淡淡的,略带沙哑,充满疲惫,但叶汐的神经立马就被袁子恒语气中的不耐烦刺痛。

叶汐放弃事先想说的一番温柔问候,取而代之地是尖利的嘲讽:“袁子恒,你就这么不耐烦?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本来想和你说说我姐姐的不幸遭遇的。拜拜。”叶汐不等那头有反应,就利落地挂掉了电话,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冷笑着盯着手机屏幕。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袁子恒就回拨回来了。叶汐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不停的名字,一时间有一种快感,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失落感和愤怒感,原来她还是需要叶蔚柠,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吗?

按掉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坚持,一直打,然后叶汐一直挂。终于,几个来回过后,手机安静了。

这边袁子恒因为飞机晚点,本来早上7点到的航班,现在中午12点还在机场,手里还拖着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