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爷爷忍心让我去流民那里吗?”青青下了一剂猛药。
“你有办法解决?哎,青青,其实爷爷可以联络一下......”
“只要爷爷给我银子。”又回到主题上来了。
“这.....”爷爷露出了微笑,“一万两太多,爷爷担心你挥霍过度,这样吧,爷爷给你一百两吧。”
“!!!”
“啊,那就五百两吧。”
青青眼泪汪汪。
“六百两!不能再多了!”爷爷肉痛地说。
青青知道那是爷爷的底线了,要让一毛不拔的爷爷拿出六百两来,哎,算是不得了的事情了。青青拿着那张银票,决定见好就收。
就在她跨出书房的那刻,爷爷饱含深情地呼唤道:“青青,你.....省着用啊!”
“.........”青青加快了脚步。
爷爷全身舒了一口气,拍拍胸道:“还好还好。要是青青真哭了,那余下四百两怕是保不住了。”
其实青青拿着银票绝对是有用的。
青青是这么想的,陛下是铁了心要和她一起去了,那旨意是不能改的,但明天上朝还有一次机会,只要再垃个人一起前去安置流民,这个问题就好解决了。
于是青青带着六百两银票去贿赂温子笙了。
温家算是大荣百年望族,出了几代的将军,到了温子笙父亲这代时,弃武从文了。众人都怀着看好戏的心情以为温家要一落千丈时,精通为官之道温子笙硬是在朝中占了一席之地,既不张扬,又显得尤为重要,总之有什么大事时,不会忘记还有一个他就对了。
如今一听温子笙的名头,谁人不夸?简直是好人缘的代名词。
温府的人不认识青青,一听来人报上名来是当今丞相,管家还不信:“是丞相大人。敢问大人今日登门造访,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大哥在江州对我照拂有加,今日得空就来感谢一二。”
管家觉着有些不靠谱,自家少爷从江州回来多久了,怎么丞相现在才想起感谢这回事呢?不过大人物总有大人物的理由,他就说:“丞相大人,不巧了,少爷刚出门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出门?青青立马联想到了青楼什么的,就笑道:“那我入府等吧,管家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呢?丞相驾临,是温府的荣幸。”
于是青青在管家的引路下来到了温子笙的书房。
书房很干净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看着太挺有意境的。管家见青青多瞧了几眼,就介绍道:“这是少爷几年前花高价买来的名画,出自丹青圣手妙言。还有这几幅.......”
青青不懂这些,没在听。
这时温子笙从外边回来了:“大人来了?”
管家道:“少爷。”
温子笙微笑:“给丞相泡壶好茶来。”
等管家退下后,青青满腹狐疑地开口:“这些画真是你花重金买的?感觉不像你的作风。”
“哦,那丞相以为,下官的作风该是怎样的?”
“自然是.....”青青想到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美人图。再瞥了几眼墙上的名画,突然在心中总结陈辞——附庸风雅。
温子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显然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含笑,从容地坐下:“说起来,这些画里头倒有个故事。”
“是什么?”
“大人仔细看那些画。”
青青仔细盯着走看,摇摇头,没看出什么不对啊。
“哦,那些画,其实都是假的。”
“什么!”青青惊了,“不是妙言的吗?”
“丹青圣手妙言的画价值万金,下官哪有那么多银子?再说,为了区区一副画,下官觉着不值。何况下官的丹青不差,描摹一副也不是什么问题。”
“那你的府中人不都被你骗了?”
温子笙微微一叹:“怎么能算是骗?下官当日不过戏言一句,他们就当真了,下官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就没有人发现是假的?”
“只要他们一日不明白家产万贯、才华横溢的下官会买赝品,他们就一日会相信,那些画都是真的。”他笑得嘴角轻扬。
“........”青青只觉喉间淤血涌了上来,“你就不怕我说出去?”眯起了危险的眼睛。
说不定用这个可以威胁他呢。
“是吗?下官怎么觉着,大人有求于下官,大人是绝对会守口如瓶的呢?”眼眉微挑。
“........”这只臭狐狸!
“说吧。”
青青觉着温子笙口中的‘说吧’两字是特有意味的,所以......她很聪明地先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哆哆嗦嗦地从袖中掏出了一张六百两银票,然后,一把抱住了温子笙的大腿,眼泪汪汪道:“大哥,你一定要救我啊!”
“噗!”正在好好品着茶的温子笙毫无形象地喷水了。
温子笙第一反应是,他被一个男人强抱了,好恶心。后来一想,其实沈青岚是个女人,于是,他的心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22
温子笙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她,清清嗓子道:“有什么事就说吧,不需这样。”
当初青青那么做只是强博同情,瞧着这招奏效了,眼角眉梢都在笑了。
他皱了一下眉,虽说是他主动推开的,可看她那么雀跃地离开,心里浮现了那么些许的不舒服。
而这个表情正好提醒了青青她还没有完成任务:“陛下说要和我一同去安置那些流民,明日就会下旨了,大哥,你能不能在陛下下旨前.....嘿嘿,请旨一同前去啊?那张银票就是孝敬大哥的。”
温子笙瞥了那张银票:“看来江州一行,让你学会了不少啊。”
青青假装没听懂他的讥讽,笑嘻嘻的:“好说好说。”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只是.....流民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而且下官还听说,流民中还有不少染了瘟疫,大人觉着这六百两够收买下官吗?”
“........”青青郁闷了,又不能说这六百两已经是苦苦争来的。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在要别的地方打动他才好,比如,名声什么的。
“大哥的好口碑人尽皆知,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吧?大哥要是解决了流民安置的问题,那满朝文武还不得另眼相看?大哥,你就帮帮忙吧,你是知道的,我....我有难言之隐,陛下要是一起去了,出了什么事,那我可怎么办?大哥,好大哥......”青青发挥了眼泪汪汪必杀技。
大概潜意识中,青青把温子笙当作了救命稻草,所以演起这场戏来,是形象生动,不费吹灰之力。
“好大哥......”
温子笙尴尬咳嗽了声:“你先起来。”
“那大哥是答应了?”青青立马顺竿子往上爬,“多谢大哥!”
“不必急着道谢,有一件事我可要事先言明。这六百两......”
青青一点就透:“大哥想要多少,我去凑来!”
温子笙摇头微笑:“那倒不必了,大人只需要记住,大人欠了下官一个人情。比起银子来,大人的人情更有价值。”
“........”这只什么都算计好的臭狐狸。
但不管怎样,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只要有温子笙在,陛下就不会发现自己的身份,至于那个人情嘛,到时候再说吧,也许温子笙自己点不记得了呢?
这样想着,青青的心情好得都可以飞起来了。
所以在经过院子时,见到每个仆人,青青都毫不吝啬地展现了她阳光般的微笑,并且成功地让其中一个女子脸红了。青青很骄傲。
第二天,温子笙果然如约请旨,美其名曰——臣子本分。
这话基本上没人相信,哪个大臣不都是摸爬滚打上来的,谁会听不出这假话?当然,大臣们还是对温子笙心存感激的,毕竟陛下要出宫不是小事,一定会有些忠心耿耿的大臣力荐其他人一同前去的,这个温子笙主动提出来,可不是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吗?
大臣们纷纷赞扬温子笙。
陛下见状,只好应下,温子笙是朝中的中立派,不选他,选别人还真不放心。
“既如此,朕就下旨。”
当安远宣读圣旨的时候,青青偷偷朝温子笙眨了眨眼,聊表谢意。
而这个小动作正巧落入了小皇帝的眼中,小皇帝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沈青岚,你不是喜欢朕的吗?这样朝中书令抛媚眼做什么?朕....朕一定要勾引到你,然后把你狠狠地踩在脚底,让你也尝尝朕现在的感觉!哼!
安远宣完了圣旨,青青上前接旨时,瞥见小皇帝正狠狠地瞪着她。青青起先觉得莫名其妙,突然想到了这可能是小皇帝中邪的毛病好了,以后就不对动她动手动脚外加眼神温柔了,她眼睛倏亮,开开心心地接了旨。
这下,小皇帝更气了。
青青回去的时候,府中仆人表现了十足的担心,因为比起江州来,流民的杀伤力可要强的多。
有的人绘声绘色地说他们谁谁谁的亲戚,在郊外被流民揍过一顿,一下没了两颗门牙。
有的人深情并茂地表现了‘不小心’染上瘟疫后的各种痛苦。
云珠和小兰更是不用说了。就连没心没肺的小哈都会走过来,温柔地舔舔她的脚,以示哀悼。
这个时候的青青才发现去安置流民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突然她觉着把温子笙拉进来是很不道德的。由此产生了浓浓的愧疚。
爷爷来了,带着暴风雨来临仍旧谈笑风生的笑容:“青青不必担心,有爷爷在。”
“爷爷有什么主意?”
爷爷摸着胡子,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神情:“为今之计,装病或可逃过此劫。”
“装病?”好像很低级的样子。
“嗯。”
青青想了想,狐疑地望去:“爷爷.....他们不会是你安排的吧?”随后转头看向那些一个劲向她灌输流民如何如何可怕的仆人们,瞬间,他们扫地的浇花,浇花的扛起筢子,总之场面很诡异。
爷爷尴尬了,为了挽回自己神机妙算的形象,他是煞费苦心,这才安排了这出,哪里想到,从前那些和他一起经历朝堂风波的老家伙们,怎么脑子一下就不好使了呢?爷爷悔啊,用人不慎!
不过爷爷毕竟是爷爷,他淡定地咳嗽了声,淡定地飘走了:“哎,年纪大了,人就容易累啊。”
“.......”爷爷你什么都不解释一下就走了,这样真的好吗?
即便青青没有揭穿爷爷的把戏,她也不会不去,怎么说是自己把温子笙牵扯了进来,要是自己装病不去,这实在说不过去。
当云珠和小兰知道了真相后,她们面面相觑,并露出了暧昧的神情:“嗯.......”
“你们想多了,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哦,关系啊.......”云珠。
犀利的小兰残忍地道明了现实:“有些男人最喜欢少爷这样细皮嫩肉的男子了,少爷要当心啊!”
青青脸皮一抖:“懒得和你们说。”就一头盖住被子睡了。
在青青心中,温子笙虽然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但勉勉强强也算半个好人,绝对不会对她心存什么想法的。他肯帮忙纯粹是因为利益使然。
这个想法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
为防流民骚动,小皇帝很有脑子地选择了微服出巡,护卫暗中保护的策略。一大早,他们三人就在城门口会面了。温子笙骑马微笑着过来,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荷包,递到青青手中。
青青的脑中不断地回想起小兰的那番话了,脸色变得很奇怪:“中书令你.....你不会是想......”
温子笙朝着后面瞥去。青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城门口有俩马车,车夫是阿生,她的眉头皱在一起了:“难道这是阿生的意思?阿生对我......”
他嘴角微抽了几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大人莫不是忘记了昨晚去下官府中的事了?”
青青茫然,她显然不能把过府探望和荷包联系在一起。
君霖见他们两人窃窃私语着什么,慢慢骑马上来了,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两位爱卿聊得什么如此投缘?”
温子笙优雅含笑:“没什么,不过是小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