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多少,平日里去哪些地方,最喜欢青楼的哪个姑娘,近日有无欠债等等。沈大人自然在其中。”
他笑意越发深了:“哦,还有大人。”
“你做这些.......”青青警惕了,因为爷爷也有这样的名单。
“哎,朝中日子难混,臣想着有备无患,广结善缘嘛。”
“!!!”敢情这家伙的好口碑都是这么来的!青青开始鄙视他了!
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青青耐不住了,她正色道:“本相很想知道,中书令写了本相什么?”
“大人想知道?”
“嗯。”表情正经的。
“哎,那毕竟是下官的心血......”温子笙很苦恼地皱眉,瞥见了青青怒意的目光,他启唇微笑,善解人意地提出了意见,“既然大人想要,下官割爱一回也无妨,不如大人就用一样东西来和下官交换吧,大人以为如何?”
交换?青青首先想到的是这家伙贪财,一定是想要银子了。她说:“那好,一言为定。”然后从袖子掏出一锭银子。
没想到温子笙摇头了。
“那这个呢?”青青拿出了一个金元宝。
摇头。
“这个呢?”青青拿出了一块玉佩。
风轻云淡地摇头。
青青又怒又急:“这个,很值钱的!”神情信誓旦旦。
那玉坠子的确价值不菲。但温子笙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她的东西,他甚至都回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设下一个圈套来。也许纯粹是想逗逗她,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觉这个沈青岚明明是女子,却扮成男子入朝为官,身上有太多令人费解的地方,他好奇。而这样的好奇驱使着他一步步地靠近她。
又不敢真正靠近。保持中立是他的一贯原则,和沈家牵扯上关系并不是件好事。
于是他的神情慢慢冷淡了下来。
阿生不知道自家少爷的内心经历了如此的天翻地覆,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眼珠,突然见到了远处涌来的一拨人,他大叫:“少爷,快走!”
那一拨人是流民。
大街上的小摊主们都纷纷躲起来。场面很混乱。不断地有人挤来。
青青背对着那些流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十分艰难被动地走着。
温子笙本想不管她的死活的,但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幅蠢样子,就难得好心地垃了她一把,想着好歹算是救了一条人命了。
但是青青脚没站稳,一个用力就扑了过去,直接.....扑入了他怀里。然后,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其实那些流民都是京城外郊讨来的,没有恶意,小摊主们都知道,所以一等流民呼啦啦地从眼前穿过,他们重新开始叫卖。
所有人都恢复了过来,除了某两人。
阿生觉着再不出声就不得了了:“少爷!”
温子笙幡然醒悟,他轻轻地推开了青青,这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里对那些女子时的从容优雅。
青青很窘迫,觉着现在的情况该说些什么才好,但是说话时还是免不了支支吾吾的:“那些都是什么人?”
“京城外郊几日前爆发了瘟疫,陛下下了旨,不得阻扰流民入京,些人就是从那里过来的流民。”他若有所思地加了句,“只是不知流民的数量与日俱增,从此以往的话.......”
相比温子笙在那里忧国忧民,青青是个不关心民生的主儿,不清楚瘟疫流民什么的,就淡淡点了点头。温子笙大概也是想到了这点,就不再说什么了。
见两人都沉默了,小摊主插话了:“这位公子,还买吗?”说着他晃晃手中的小挂件。
“买的。”他朝阿生点点头。阿生忙掏出了银子。
小摊主乐开了花,抬头见青青还站在那里,觉着不可错失机会,就趁机推销道:“这位公子,不如也买几个吧,送给心上人啊?”
“这......”
“公子不喜欢?那这个呢?这是全京城最好的香粉了,公子要是拿这个送姑娘,保管姑娘立马爱上公子。”
“我......”青青很郁闷,很想说,我没有什么心爱的姑娘啊。
温子笙在这个时候也加入了进来,扬眉道:“哎,我这位小弟眼光极高,大约是看不上老板这里的东西吧。”
小摊主眼睛倏亮。
于是在小摊主极为热情地推销和温子笙无耻的推波助澜下,青青无奈地用高价买下了小摊主口中的镇店之宝——金蟾蜍。
据说有招财进宝驱邪避凶之效,哦,小摊主还说了,还能避孕。
小摊主是这么解释的:“公子日后总要娶妻生子的,万一公子不想让哪位夫人有孕,得,只要在床前放上这只金蟾蜍,保证有效!”
“.........”青青在交出银子时表情是那个不舍啊,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觉得,原来花银子买东西,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哆哆嗦嗦地捧过金蟾蜍后,青青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把怒意撒到了某人身上:“中书令买这些是送给哪个红颜知己?哎,中书令的红颜知己这么多,这两个小荷包怎么够分啊?中书令,你我都是男人,我就劝你一句吧,作为男人不能小气!小气的男人哪能成大事呢?得多向我学习学习!”
还用过来人的神情拍拍他的肩膀。
“下官明白了。”温子笙诚恳地接受意见。
青青满意地走了。
就在青青完全离开他们的视线时,阿生小声地嘀咕道:“是丞相就了不起吗?还来教训人?少爷,你怎么不说你买的荷包和送给夫人和小姐的呢?”
温子笙望了眼大摇大摆走出以显示自己财大气粗的青青,他没由来地一笑:“多说无益,走吧。”
☆、21
流民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照爷爷的说法是:“小皇帝本来的想法是好的,京城外郊爆出了瘟疫,不及时把这些人移到别处,死了人,闹起来的话,天下人都会说小皇帝薄情寡义。但是......”
一旦话中出现了个‘但是’,就说明前面的那些都是无用功。
青青深深地记得爷爷那老谋深算并且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爷爷说:“小皇帝太想表现自己爱民如子了,这就酿成了现在的祸端。”
青青实在不明白爷爷到底在高兴些什么:“流民问题一天不解决,我这个丞相就一天要为此操心,说不定还要去现场指挥什么的。”
“这些小事就能让你皱眉了?”爷爷显然心情很好,春风化雨般地摸摸青青的小脑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真的?”
“流民问题关于国之根本,小皇帝对我们沈家警惕万分,他是绝对不会把这样的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的,不然你稍加扇动流民,小皇帝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爷爷好厉害!”一想到自己不会被派去处理流民,青青的心情好得都可以飞起来了。
青青眼珠咕噜一转,不怀好意得嘿嘿一笑:“爷爷这样厉害,想必年轻的时候,嘿嘿嘿嘿......”
“想挖爷爷的情史?”爷爷眼神犀利。
“什么情史,说得多难听啊,那叫......红颜知己。”
“你死心吧,爷爷是不会告诉你的。”爷爷眼睛一闭,打坐起来。
青青失望地垂下了脑袋。
就在青青有气无力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迈出房间时,就听见爷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过,你要是这半年内把丞相这个位置坐稳了,爷爷或许可以考虑告诉你一二。”
“真的?”青青眼冒精光。
“嗯。”爷爷摸摸胡子。
得了响应的青青欢快地飞奔出去。
不知所谓的青青根本没有注意到爷爷话中那几个模棱两可的字眼,一个‘或许’和一个‘考虑’。接下去的几天,青青在朝堂上一改之前的装死模式,十分积极主动地参与政事。
比如,这一天。
青青主动请缨:“陛下,臣身为丞相,百官之首,理应为陛下分忧解难,臣恳请陛下让臣前去解决流民问题。”
众臣哗然。
流民可是个苦差事,谁愿意前去?再说保不齐那流民中有人患了瘟疫呢?那不是找死吗?
群臣中站立的温子笙朝着满脸义无反顾的青青投去了意味深长的话目光,他一笑过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青青之所以会这样大胆地提出这个建议,完全是基于爷爷的那句话‘你放心吧’,爷爷说了,里面都很多利益关系,那陛下就绝对不会派自己去的。既然不会去,那出出风头也是好的嘛。
显然小皇帝不是这么想的。
朝臣虽多,但真正与君王同心同德的寥寥无几,尤其是遇到了大事时,就没人说话了。
所以他在一堆装死的朝臣中见到了出列的青青,那一瞬间,他很惊讶,也很动容。
所以.......
青青就这样‘如愿以偿’地接了这个任务。
下朝后,君霖留下了青青,美其名曰,交流君臣感情:“朕刚登基不久,流民问题一日不解决,朕的位置就一日坐不稳。爱卿,朝中大臣也只有爱卿最懂朕的心。”
那深情款款眼神吓坏了青青:“这.....陛下,这是臣分内之事。”
“朕明白。所以朕决定,这次任务朕会和丞相一同前去。”
君霖是这么想的,这沈青岚想出面解决流民,一定是想替沈家造势,哼,英明果决的朕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吗?你想去,好,朕就陪你去,朕倒要看看你能干出什么事来。
再者嘛,朕还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勾引沈青岚,国事家事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朕实在太机智了,朕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而青青那里,明显一副受打击的样子:“臣......遵旨.......”
青青带着无比郁闷的心情回府了。
府中人也知道了这件事,有唏嘘声,也有鄙夷声。
唏嘘的是善良的云珠:“流民多乱啊,听说其中还有不少人染上了瘟疫,这.....哎,陛下怎么就同意了呢?”
鄙视的永远是小兰:“是少爷自己找死,主动请缨的,能怪得了谁?”
在角落里懒洋洋的的小哈突然精神抖擞,露出了一个贱贱的表情,并且十分赞同小兰的话,狼嚎了声:“啊呜——”
青青的心情更加低落了。云珠不忍心,就说:“少爷,现在陛下还未下旨,是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要不,和老丞相说说?”
自从爷爷的那句话失策后,爷爷在青青心目中高山仰止的形象已经轰然崩塌了。
但想着眼下也只有爷爷能帮助自己了,青青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往书房走去。
书房内。爷爷稳如泰山地坐着。哎,玩政治的嘛,总有失策的时候,英明如他总有算计不到的地方,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所以面对青青怀疑的目光时,爷爷仍旧摆出了高深莫测的样子:“小皇帝居然来阴的,不过青青不需担心......”
“爷爷。”
被打断话的爷爷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毕竟是当过丞相的人,爷爷很快就镇定下来,道:“何事?”
“爷爷,我想要银子。”
“多少?”爷爷掂量了下袖中藏着的银子,嗯,还有三两。
青青伸出了一根手指。
爷爷和蔼可亲地掏出了一两银子,以弥补自己的失误。
青青看着手掌心那点点碎银,心都抽搐了:“爷爷,我想要一万两。”
素来有铁公鸡之称的爷爷立马皱眉,开始了盘问:“一万两?你想要做什么?让我们算一笔帐啊,你当丞相月银就有一百两,你的吃穿用度都是府中拨给的,一百两你就算打滚也花不玩。青青啊,告诉爷爷,你想要一万两做什么?”
“爷爷就不要问了,我有我的理由。”青青固执地不说。
青青很了解爷爷的性子,你只要一松口了,那爷爷就会不停地问下去,没完没了。青青曾经就目睹过自己的哥哥问爷爷要银子的场景.....不忍回忆。
有时候青青会想,大概世人没有人能让爷爷放开对银子的热爱吧。
爷爷摸摸胡子,陷入了沉沉的思考。
青青一点都不担心爷爷拿不出银子来,生财有道的爷爷在京城就有不下几条街面的铺子,可以说大荣沈家的财力无人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