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上个月你用我笔电跟她们网络聊天,之后忘了退出账号。”
确有此事无误,笙寒哑了半晌,最后只能弱弱地为朋友辩护:“她们不是还没找到合适人选嘛。”
电邮信箱又当了一声,有新邮件来自颖熏。笙寒哭笑不得地点开信阅读,以舫则根本没接她上一句,只以低沉的声音继续说。
“寒,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未来三天的计划。如果今天下午试礼服,晚上一起去试婚宴的菜色好不好?酒庄等下会送酒来,你也尝尝,看喜不喜欢……”
他后面到底讲了些什么,笙寒完全听不见了,颖熏只写了几个字,却让她在瞬间动弹不得。
以舫很快就发现她的异常,忙问:“寒、寒,怎么了?收讯不良?”
慢慢回过神来,笙寒轻声说:“收讯……不会不良。”
“怎么了?”以舫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声线顿时紧绷。
“颖熏要我问你一个问题。”她声音轻飘飘的,好似喝醉酒。
“什么问题?”
“她要我问你,从去年六月到今年三月,你飞来过几趟……加州?”
短暂的沉默过后,笙寒听见以舫用冷冷的语气说:“麻烦帮我转告方颖熏小姐,只要价格在合理范围之内,爱穿什么当伴娘她可以自己买,之后凭发票向我秘书请款,百分之百如数照付。”
“以舫!”她轻叫。
他反问:“这又不是我第一次跟踪你,真有那么惊讶?”
“不过话说回来,你走路只看前方,不顾左右的习惯,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变。”
定了定神,笙寒才问:“为、为什么……”
“第一次是意外。”揉揉额角,他莫可奈何地解释:“我本来想,彼此冷静一下也好,结果到了去年七月中,居然连续四天没有收到一封信,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上飞机了。”
“怎么可能,我每天寄啊!”
“你可以每天寄,美国邮政可没按着圣经发誓他们每天都会很有效率。”
盲点居然在此,笙寒顿时语塞,以舫却没打算放过,他又说:“第二次在九月。你刚搬进史丹佛宿舍,我说服自己过来关切你是否住得安全。”
“……”
“这个借口很烂,我心里有数。之后我根本就懒得再找借口,反正想你想到受不了的时候,飞过来就是了。”
“那,人都来了,为什么就是不见我呢?”
“问你啊?你信每天写,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通电话?都拿到奖学金,确定会在史丹佛念下去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亲自解释?真的听到你的声音,真的当面看到你,我有办法开口拒绝吗?”
以舫并未提高声音,然而一个又一个的问句,还是震得笙寒头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黯然地回应:“我不想……我希望……你、能隔着一段距离,看清楚真正的我。也想清楚,你要不要跟这样的人,共度……此生。”
“所以用那种方式写信?寒,你真以为我看不懂吗?”
“……”
“其实要我低头太容易了。随便挑一个礼拜切断音讯,或者狠一点,寄两张派对欢乐照过来,我承认我会愤怒到极点,但我也很悲哀地承认,会乖乖地飞过来找你。这个道理,连伴娘都了解,我不信你心里没数。”
她真的没这么想过,也绝不会这么做。
笙寒还在思索该怎么答,只听以舫又说:“你都没有,就一天写过一天。到了今年初,我坐在史丹佛的校园里,生平第一次恐惧到无法思考。”
“为什么?”
“寒,你在道别!一封接着一封,交代得那么清楚。这些信,你不只是写给我,你也写给你自己,写给属于我们的过去。什么时候你写到无话可说了,我、我……没敢想下去。”
讲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下来,笙寒只觉得自己放在键盘上的手,有些轻微地发抖。那两百八十九封信,真的是在道别吗?
好像……
她其实也怕,所以也许在不知不觉中,每封信,都沾染上离愁。
以舫清了清喉咙,平息了语调里的激动,又开始说:“总而言之,我二月底再去看了你一次,之后回到芝加哥,模拟所有可能的情境,与你可能会有的反应,开始起草稿。”
“草稿?”笙寒茫然重复这两个字。
“逼婚用的。我写了一个多月,对成果非常不满意,但实在不想再拖下去,所以我先飞北京,再动用关系,弄到直升机飞去营地找你。”
“我?你不是去见客户!”
“见客户需要穿成那样?算了,一见到你,所有准备好的说词统统飞上九霄,坦白说,我也不太知道自己讲了些什么,反正重点是听到你亲口说,愿意嫁给我。”
很暖很暖的一条河,迂回曲折地流穿心扉,笙寒眺望窗外,只见万里无云,海天一碧,骄阳因波涛簇拥而出。
虽然眼睛有点酸,她知道,她没落泪。
笙寒将视线收回,看了一眼笔电屏幕,柔柔地开口:“伴娘礼服的事,颖熏说谢谢。”
“你怎么说?”
“我说……中午十二点,芝加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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