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唯没反应,又趴在桌子上冲他喊:“蝈蝈你听到没有?”
过唯还在生气,闻言头也没回的说:“跟你前面的人说去!”
我觉得他说的人应该是我。
江源就不明白了,他刚跟他前面的我同桌说过了来着,不过他没时间继续问,老师就进来了。
“运动会就要开始了,我们的班报名表却还没有交上去。”老王借着自己是班主任之便,在自己的课上讨论起运动会来。我是很高兴的,虽然我不会参加运动会,但能不上数学课我就高兴。
“沈国红?”老王叫道:“报名人数齐了吗?”
班长应声站起来,眼镜、马尾、干练的气质,当然还有袖套,“老师,运动会的事你已经交给体育委员了。”
老王愣了一下,转而朝我们的方向说:“齐了吗?”
江源站起来,“没有啊老师,动员大家这事儿还是班长比较有气势,我不行啊。”
全班都被他可怜的语气逗笑了。
老王也笑了笑,“还差几个人?班长帮着点儿,这事儿必须得在明天之前搞定,周五就是运动会了。”
班长朝江源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是。”
然后老王就让班长和江源坐下,又开始讲他的数学课了。
下课的时候,江源站了起来,冲班里一吼:“要报名的都到我这儿来!”
然后大家都冲他喊着,什么“我就说别的班都讨论运动会呢,我们班怎么没动静,原来是你小子把这事儿给忘了”,什么“动员的事儿不是班长擅长吗,你怎么又自己吼上了”,什么“什么还差几人,根本都还没开始报名啊哈哈”。
江源也不在意,只叫他们别废话,大家围上去,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报名,我拿出我的《杜立德》,又准备看书,突然我脸颊边有股热气袭来,我下意识地朝同桌那边缩了缩,转头去看,却见过唯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窗边,正伸头看我,我脸一热,说道:“刘雅那边的窗宽敞点。”我以为是他要跟江源报名,见教室里没位置就跑到窗外来了。
“她那边早就挤满了。”过唯说,我看过去,确实,过唯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刘雅身边的窗户都挤满了人,都冲着江源要报名单,刘雅正发火,想出去避一避,但这时候江源又怎么会让,于是刘雅更火了,冲着忙得不可开价的江源大喊大叫。
“再不让我就从你的桌子上跨过去!”刘雅喊。
周围的人都看了她一眼,江源没看她,一边发着报名单,一遍说:“有本事你就跨吧。”周围的人都笑了,这堵人墙砌得严丝合缝,刘雅还真没这本事。
刘雅大概也想到了,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就往我身上来了,当然随即她就看见了过唯,她的双眼一亮,然后指着他说:“蝈蝈!你也要报名吗?”
过唯本来在看戏,见刘雅注意到他了,就说:“我不报,我只是来凑热闹的。”
刘雅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又凑向我说:“米你报不报?”
我马上摇头,并举起我的《杜立德》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刘雅一把抽走我的书,随便看了一眼,嗓门死大的说:“你再不运动运动就得看医生了!”
我笑了笑,伸手去把书拿回来,“不是看这位医生就行了。”
闻言过唯乐了,趴着窗口笑个不停,刘雅以为他在笑她,立马怒道:“你笑什么?!不报名还挤在这里,你想让我不能呼吸吗?!”
人墙太结实,被围在中间久了确实有点呼吸不畅,但刘雅的话很有歧义,在琼瑶盛行的时候,围观者立马被那句“不能呼吸”夺走了呼吸。
“唷!刘雅这是爱死蝈蝈了啊!”
“都快不能呼吸了!蝈蝈啊,你真罪过啊!”
“江源还在这儿呢,刘雅你公然劈腿不好吧!”
……
刘雅被这一句一句说得面红耳赤,听到江源的名字,正要回嘴,就听江源说:“我跟她可没关系啊,你们说她归说她,别把我扯进来。”
这话一出口,周围又有人喊了。
“哎呀!江源吃醋了!”
“那哪儿是吃醋!他乐着呢!”
“原来江源喜欢颜米米啊!”
……
这话一出,我的周围好似一下子寂静了。
江源抬起头瞟了我一眼,还没说什么,刘雅就大喊:“滚!都滚!烦死人了!都不要上课了吗?!”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跟我没关系啊”,过唯就抢道:“你们别乱说!不是要报名吗,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刘雅一听,就两眼通红的向我瞪来,我拿着《杜立德》,有点茫然的用它挡住了脸。
“好了好了,别闹了。”江源说着,上课铃就响了起来,于是他就说:“午休的时候再说报名的事,现在大家都去上课吧,都围着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大家都笑起来,然后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节课之后就是午饭时间,所以人都散了之后韩洁回头提醒我带好餐具,我点头,顺便侃了她一句,“你倒是记得清楚。”刚才那么多人,注意力都在三角恋上,就她还记得吃。
“民以食为再生父母!”她回了我一句,见过唯回到位置上了,又补了一句:“我呼吸顺畅着呢,管其他做什么。”
倒是豁达。
我抿嘴笑了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过唯坐稳,却立马回头朝我看来,我习惯性的回避了他的视线,然后江源用笔头顶了顶我的帽子,我回过头,他冲我撇了撇嘴,“我的橡皮掉了,能帮我捡一下吗?”我“哦”了一声,俯下身去捡他的橡皮,就听同桌凉凉道:“不是在你脚边嘛。”我也看到了那块就在江源脚边的橡皮,正要钻过去捡,江源“哦”一声,也俯下了身,双眼跟我撞了个正着。
我愣了一下,二话不说,立马要直起身来,他捡橡皮的手却伸过来拉了我一把,在我傻兮兮的看过去的时候,他冲我咧嘴一笑,然后松了手,直起了身。
我有点云里雾里。
“过唯,上课了。”
直起身来,发现过唯还保持着转头的姿势,老师已经走进教室,存在感极强的过唯就被他发现了,过唯抿着嘴,这才不甘心的转回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裤子
吃过午饭之后,我跟韩洁拿着看完的书去了图书馆,进去的时候,看到很多三四年级的娃在翻彩画书,我想起当初在三年级拿到借书证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兴奋,我爸常说我要是学习有这份心就好了什么的,想着就乐了。
韩洁找到一本绿皮书系列的名著朝我走来,见我傻笑就说:“笑什么呢?你看看这本怎么样?”她把书递给我,是《飘》,我看着厚度有点犹豫,就说:“这本好厚啊,先看别的吧。”
“薄点的你又嫌不够看。”她抱怨着,还是回去找别的书了。
小学的图书馆一次能借两本书,上周韩洁借了《傲慢与偏见》和《鲁滨逊漂流记》,我借了《怪医杜立德》和《呼啸山庄》,这次我就还掉《呼啸山庄》,再借《鲁滨逊漂流记》,韩洁的《傲慢与偏见》还没看完,正在挑选这次要借的书。
我随意的翻着书架上的书,一边慢慢等着,一边寻思着江源的那个笑。
“颜米米!”突然有人叫我,我抬头看去,正看到图书馆外的窗户上趴着一个文静的双马尾女孩,见我发现她了忙冲我摇手,我也摇摇手。
这个女孩是我三年级时最好的朋友,名叫程锦,是双胞胎中的姐姐,妹妹叫程绣,两人长得很像,但可能是家里有双胞胎亲戚的缘故,也可能是看久了的缘故,我总能一眼就认出来。
程锦画得一手好画,那时我总喜欢让她帮我画画,然后在萧佳的生日时,擦掉她的名字,写上我的名字送给她。那时的我羞耻心真是非常单薄。
看见昔日文静的好友冲我大喊我还是有点诧异的,但好在她在我注意到她的时候,就只是摇摇手便离开了。
韩洁走过来,“刚才是程锦吗?”
我点头,拿过她手上的书,“图书馆里不准喧哗,图书馆外就没人管了呗。就借这本吧。”
韩洁“嗯”了一声,跟我去管理员那里登记。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一个老师加三个学生组成,这三个学生就是负责帮借书的学生登记的,通常写得一手好字,而且身居高位,例如:班长。
看来这周轮到咱班的班长值班,轮到我的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的。沈国红是我从一年级开始就同班的同学,所以从学字那会儿我就知道,她的字非常漂亮。黑板报什么的,那字一般都是她来担当,可以说绝对的能者多劳。
轮到我时,她没有抬眼,拿到我的借书卡时发现了我的名字才抬眼看我。
班长的眼睛很大,但她是单眼皮,看人的时候总是显得有些刻薄,此刻她抬起眼来,眼白多于眼黑,眼神就更加犀利了,但我还是冲她笑了笑,“麻烦你了。”
她垂下眼来,仔细的将还掉的书划掉,把我要借的书的书名登记好,然后把书往旁边一滑,意思是让我一边儿去。我拿过书,道了声谢才出门。
班长真是相当可怕啊。
不过也就是对着部分人的时候会用这幅姿态,在面对另一部分人的时候,班长还是经常咧咧嘴,让牙齿晒晒太阳的。
那个“另一部分”的人,举个例子:江源。
要说江源怎么跟班长扯上关系的,那还得从裤子开始说起。
某天,某同学,在某时,突然注意到班长的裤子跟江源的一模一样。
于是谣言就这么传开了。
“沈国红的裤子跟江源的一样!他们是一起买的吗?”
“那不就是情侣裤?”
“怎么会这么巧?!不是说好的还能买到一样的裤子,缘分啊!”
“有一腿!绝对可以有一腿!”
……
以上。
要说听到这话后的反应,两人倒是态度不同,但宗旨一致。
江源睬了一眼班长的黑色休闲裤,说:“先说好,我是不会因为女生穿着跟我一样的裤子就再也不穿这条裤子了的。没那必要。”
班长倨傲的看了一眼江源的裤子,说:“我穿什么还要理会别人的眼光?笑话!”
话这么说了之后,两人还真就不避讳的该怎么穿怎么穿了。不过时间一久,班长的态度就有点微妙的改变。
要说我怎么发现的,那肯定得是道听途说。
“喂,你发现没有?”刘雅捅了捅江源的胳膊,眼神朝着抱着一大堆作业,刚刚从我们组走过去的班长一瞟。
江源皱了皱眉,盯着刘雅捅他的那支笔杆,“烦不烦。”
看到江源不耐烦的态度,刘雅倒是反常的好脾气起来,她继续说:“想你也没发现,没发现要么就是故意的。”
江源不理她没头没尾的话了,刘雅就拿笔头捅我了。我正靠着窗看书,在她要捅我之前,我眼观六路,将她这一企图扼杀了。
刘雅抽出被我握住的笔,敲了敲我的脑袋,我不满,她不管,拿着那支罪恶的笔,点向班长的方向,对我说:“你看她的裤子。”
我看过去,又回过头:“挺好看的啊。”
江源跟刘雅同时转向我,刘雅又敲了我一笔头,“我发现她总是跟江源在同一天穿那条裤子。绝对是故意的。”
啊?
这你都能发现?我又望向班长的裤子,顺便看了一眼江源的裤子。江源马上说:“我妈逼着我每周二穿,我有什么办法。”
江源妈妈真奇怪,我想着,刘雅就像闻到了真相的味道,低声对我说:“沈国红绝对是发现这个规律了!”说完眯着眼,又用那种敌视的目光向班长扫射。
班长很聪明,从未出过年级前十名,而且从小就很要强,是那种考了99分也会哭的女性。因此我对刘雅的结论不抱怀疑。
事实证明,刘雅有一双火眼金睛。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我们做游戏。玩的是丢手绢。班长带头,大家围成一圈之后,开始拍手唱歌,“丢呀丢呀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我坐在江源对面,就看见班长饶了几圈之后,将代替手绢的红领巾轻轻放在了江源的身后。
可能是我的表情有点不对,江源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身为体育委员的优势让他马上就反手抓住了班长,连起立都没起,那叫一个身手矫健。
而被抓的班长也罕见的红了脸。
我不禁朝刘雅投去敬仰的目光,刘雅在瞪班长,没有立刻收到,等她发现了,又朝我“哼”了一声。
我自动理解为:看吧,我就知道,什么都别想逃出我刘雅的眼睛。
于是我朝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后来我知道这个大拇指还可以用一个更为简洁明了的字来代替我的心情——赞!
☆、裙子
班长这么聪明的人,她的小心思还是被刘雅洞察了,这点让我很佩服,但同时我也很担忧:我的心思是不是也被刘雅发现了呢?或者不用是刘雅,是别的什么明察秋毫的人。
我辗转反侧之后,第二天就差点迟到了,好在是运动会,沉浸在激动的氛围中的大家,忽略了差点迟到的我。
当然,我迟到,我身边的人还是无法忽略的。
我落座后,韩洁就转头看我,说:“你也有今天。”平时都是我看她笑话的。
我掠了一眼她睡翘的头发,回道:“我只有今天,鸡窝头。”
她佯装发怒,伸手要来挠我痒痒,我立马手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