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爸爸这才缓缓站起来往那个椅子挪。
我见此想过去搀他,姐姐阻止了我,让我进屋去。
我看看爸爸,他没看我,就这么慢慢地往那边的椅子走,样子认真,像是在做很重要的事。
我只能说一句“我先进屋了”就离开了。
姐姐一边帮我整理行李,一边跟我闲聊着,说这里虽然小了点,但是风景不错,空气清新,要我好好享受。
原本萧墅村就是临河的,村尾到村头,离河越来越远。因此这坐东面西的小房子的左手边就是河,右边是通往大路的小路,铺了一些石子防止雨天不方便,小路两边是农田,我们屋前就是这个村里的人种的一些蔬菜,我们门前搭了两架子,分别种着长豇豆和黄瓜,架子后种着茄子和一点葱。这个季节蔬菜长势喜人。
在家里住着,我开始喜欢搬了椅子坐在河边有树荫的地方,有时候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发呆,有时候吹着河风,看看书,有时候就帮着爸爸打理门口的菜园,生活虽然没什么重点,但是平静而又温馨。
之后我去了镇上找韩洁玩,她很惊喜,“你怎么好像还没长高?”这是她见我的第一句话。
接着她向我展示了在我走后的,她的购书成果。
壮观的小说数量让我惊叹出声,“你真行啊!”我说。
韩洁笑嘻嘻的接受了我的夸奖,然后介绍哪些书好看,哪些不好看,最后她爽快地把她认为值得一看的书一股脑的推我怀里了,“好好看!慢慢看!”我的小自行车受不了这种吨位,于是她只能拿走一部分,然后让我看完了再来拿。
我怀着无奈的心情回了家,姐姐看了那些书,颇为惊讶,我只问她:“比你当初带回家的数目如何?”她耸耸肩。
接下来的时光,我找到了事干,每日每夜的看着那些小说,当然我是个很容易被精彩情节吸引的人,因此我时常会又哭又笑,然后我的家里人就会向我投来“这娃没救了”的眼神。
那段时光挺快乐的。
沉浸在别人构建的世界之中,感受着一些在文字中跳动的脉搏,他们或喜或悲,我也时喜时愁。他们的故事非常有趣,每看完一本书,我都在想着,我能写出这样的故事吗?想着想着我就去看下一本了。
姐姐问过我,说我的小说还在写吗什么的,我告诉她我还在写,写了不少,但是很少有结局的,她让我给她看看,我就拿出来给她,她看完了告诉我她的看法,然后给我意见,我有种我的梦想被重视的感觉,那个时候,我会放下别人的小说,改为钻研我自己的故事。
那一天我想到一个新的故事,一口气写了下来,让我的心情大好,正好韩洁的书我看完了,我就骑着自行车去了韩洁的家,准备把我的故事讲给她听。
出门前爸爸让我回来的时候顺便给他带包烟,我答应了。
不过不巧的是,韩洁不在家。我一路上的想法就像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失望极了,以至于我差点忘记给爸爸带烟。好在我在半路上想起来了。
纠结了一会儿,我回头去了最近的,能买到烟的地方——普师十字路口的超市。
带着那么多书让我的行动很不方便,我本想找个小卖铺的,但是一路过来我就是无视了那么多的小卖铺,直奔那家超市去了。到了超市门口,我停了车,看着放满书的自行车,龙头一离开我的手就要全身扑倒的架势,我翻了个白眼,暗叫麻烦,但也只能把所有书拿出来,拿到寄存箱寄存起来。
接着我再次无视了就在寄存箱边的烟草柜台,直接往食品区走了。
脑子里啥也没有的走了一会儿,我想起我是来买东西的,然后我看起了货架,只是这一抬头,我看到了黎清。
他长高了不少,本来就挺高,又爱打篮球,个子就跟抽条的树枝似的,变得更挺拔了。他也黑了些,但是脸庞看上去还是很柔和,只是现在,他看上去阳光了,不再像以前,总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了。
他站在一排糖果货架前,正在认真地挑选中,侧脸轮廓分明,些许长长了的碎发在空调风下,扫着他长长的睫毛,他时不时就眨眨眼,似乎这让他很痒。我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然后我回过神,连忙低下头,接着转身就走,迎面走来一个丰满的大妈,却在这时一定要走我这条道,我低着头没发现她,到了眼前,我看到了,左避右让的却总是孽缘般跟她步调一致,于是大妈不满了,“你让一让啊!”
我吓了一跳,心说“大妈你轻点儿说话成不”,抬眼的时候就瞪着眼,大妈一见我还敢瞪她,双手叉腰就要开骂,我连忙道歉,然后瞅准一个空隙就溜!大妈在我身后骂我“没礼貌”,我只能默念着“对不起”落荒而逃。
出了超市,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呼气,直祈祷黎清的好奇心不重,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这么一放松,我又想起了烟还没买,于是又谨慎的回身,环顾四周,超市里因为不是周末而显得有些冷清,站在门口四处一望,差不多就能数清有几个人。没发现黎清,也没发现大妈,我安心,然后才发现寄存箱边就卖烟。
我熟练地说:“大叔,来包红双喜。”以前我们家还住村头的时候,我就经常帮爸爸跑腿去买香烟,这句台词说得那叫一个溜!
“软壳的还是硬壳的啊?”大叔问我。
“硬壳的。”我记得爸爸是抽硬壳的来着。
“五块。”大叔打开玻璃柜,取了一包给我。
我心想怎么涨价了,一边掏钱、交钱,就要拿烟走人。一只漂亮干净的手却按住了那包烟。
我抬头,然后迅速低头。
黎清?!
“你抽烟?”他问我。
时隔一年,我们再次见面,见面的第一句台词,居然是这句。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已经开始转入主角的感情戏了,其实我一直在写主角的感情戏来着,但是貌似不大明显。。慢慢会明显起来的。。。我也不知道要多慢就是了。。。。。。
☆、书名
黎清非常讨厌香烟。
曾经有一次,我又被小蔡叫到办公室订正作业,进办公室门的时候,我才发现黎清也在。
他伏着身子在写东西。我想着他该不会也在订正作业吧,这年头一闪而过,立马就被我摇走了。
黎清的成绩在我们班里可是万年第一,他的作业在我们班就是传说中的标准答案,这一点在理科上显得尤其权威。如果某次我们班的成绩考得特别差,而小蔡没有骂人,十之九点五就是因为黎清考得特别令人满意,以至于出试卷的小蔡的喜悦之情恍如路遇知音,在她来到我们的班级,目光就只能看着黎清这个发光体,然后就自然忽视了让人失望的其他人。而只要熬过了出成绩的那天,一贯秉承“只骂第一天”的小蔡就算在之后想起来要训我们一顿,之后也不会骂得那么凶了。
是以就算他做错了题,也是从来没有被小蔡折角的。
他可能是在填什么表格吧。我想着,慢慢走到小蔡的桌子旁,把订正了的作业递给她看。小蔡抿着嘴、皱着眉头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还给我,“再订。”
我虚心应了,就要回教室,平时我订正作业都是在教室的,小蔡也默认了。谁叫我的数学就是不开窍呢。
然而这次,看上去很正常的小蔡怒了,她厉声叫住我:“颜米米!你要到哪里去?就在这里订正!”
我吓了一大跳,就是那种心脏都漏一拍的吓着了,但我还是马上应了,回身到她身边趴下。
在我身后的黎清往旁边让了让,轻轻拍了我一下,示意我到他那边去,好在我的本子还没放稳,我自然地转了个方向就趴黎清身边了。
“哪里不会?”他轻声问我。
我看他一眼,然后瞪大了眼,因为我陡然发现他居然也在订正数学题!怪不得小蔡那么生气。
可能是我的惊讶之情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他带着笑意轻轻咳了一声,“我也是正常人啊。”
意思是你也会有做错的题,是吗?
我心里不知为何就是一暖,“但你多数时候本事都大的不可思议。”
他诧异了一瞬,“这是好事吗?对你来说。”
对我来说?
我毫不犹豫就说:“当然是好事。”然后我后知后觉的想着这话有歧义,转而指着本子说:“你这不是还能教我解数学题嘛。”
他瞟一眼我那满是叉叉的数学作业本,笑容更深,“是啊,我的本事不大不行啊。”
这话一语双关,我的脸瞬间就红了。
之后在他耐心地指导下,我顺利过关,黎清在我之后才交了作业,小蔡不大高兴,但还是不忍心说他,就放他离开了。我们一起走出办公室,但一出门他就惨白着脸大口呼吸起来。
我担忧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他按着胸口呼吸了好一会儿,面色才缓和过来,看我皱着眉头,他伸出手来,自然地想要抚平的样子,但我下意识地闪躲了,他的手就这么一顿,停在空中,然后放下,对我笑笑说:“我受不了烟味。”
这哪里是受不了,分明是厌恶到生理不能接受了。
办公室里的确有些男老师在抽烟,但在学生进去之后就灭了烟。只不过办公室开着空调,关着门,烟味在空间封闭里久久不散。由于家里就有我爸那杆老烟枪,我对烟味的承受能力还是相当可以的。但是黎清不同,他这样子像是闻不得一点烟味啊。
他本可以不管我,马上离开那个他厌恶的环境的,但他不但耐心教我,还一点身体不舒服的表情也没露出来过。
意识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已经热泪盈眶了。
他看我满眼泪水,惊诧了一下,慌忙问我:“怎么了?难道你也对烟味过敏?”
原来是过敏,我摇头,擦了擦眼泪说:“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悲惨世界》,名著,很感人。现在没事了。”
他被我没头没脑的解释胡得一愣,转而他笑了开来,“傻瓜。”
后来我知道他虽然对烟味过敏,但症状较轻,也不会有皮肤反应,相较于“过敏”,“反感”这个词更合适些。只不过烟味对他来说还是挺危险的。也不知道这种“反感”会不会这年龄的增长而加剧。
现在看来,至少他对烟还是喜欢不起来。
误会如果不立刻解除,有可能会演变成误解。因此我马上摇头,“这是给我爸带的。”我说。
闻言,他紧盯着我的眼神这才缓和了些。
这气氛个跟着缓和了些,但紧接着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我低着头数着地板,心中盘算着这事要怎么了,只是数着数着,我想起了韩洁的书,于是我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的一样,立刻回身,开箱,取书,走人……
“啪!”
书太多,我一下子捧起来,动作太快,让书不大稳定,于是就掉落在地,我暗咒一声就要蹲下,黎清就先我一步帮我把书捡了起来。
“《望天》?”黎清念着书名,“是什么书?”
我此刻真的很想望望天,然后告诉他这是本外国名著。但事实上,我很老实的回答了他,“小说。穿越小说。”
“穿越小说,穿越是指主人公穿越到未来吗?”
“差不多,这本是穿越回去的。”
“回到过去吗?”
“回到古代。”
“哪个朝代?”
“呃,这个属于架空的,就是作者胡编乱造的时代。是跟古时候差不多,但是历史上没有的那种朝代。”
“好看吗?”
“嗯……”我突然意识到我这么回答之后就没话说了,于是我拖长了尾音,听上去像是在犹豫答案。于是我脑中灵光一闪,迅速“嗯”完,我说:“其实我更喜欢写真实朝代的那种小说,长知识。”我为我的机智感到由衷的欣慰。这样说不但可以让对方继续接话,而且还能显示我并不是看上去那么肤浅的人。
但黎清似乎没有体会到我的体贴,他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帮你把书拿出去。”说着就来接我手上的书。
“嗳,不用……”我细声细气的反驳着,任由他矮下身子伸手来接,我抬着头看着他靠近,呆呆的,像傻瓜一样,他专注地看着我手上的书,没有注意我的傻样,直到……
他的手触碰到了我的。
我的手下意识一缩,但很快反应过来,手还未缩回去,仍保持着捧书的状态,黎清却比我敏感多了,他的手极快的往回抽,样子像是被蛇咬了。
我想着:还好我反应慢,没松手。
我觉得他应该想着:还好我反应快,松了手。
“对不起!我……”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过激了,立刻向我道歉,我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比他还要紧张,“没关系没关系,你别介意!”
“没烫到你吧”,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了,还好这回我反应快,没说出口。
他张着嘴,有点张口结舌的懊恼感。
气氛就跟变天似的,转眼又要陷入尴尬,我连忙说:“我还是自己拿吧,我的车就在外面,我、我走了,再见。”说完我转身就走,也不去管身后的人会有什么表情,把书放进车篮里,我松了手就要去开锁,但手还没摸到钥匙,自行车就扭倒了,我身手灵活,往旁边一闪,这才避过去。
这回我的脑子真是混乱到了极点。
自行车摔倒的声音把黎清引了出来,他快走两步就帮我把自行车扶起来,然后蹲下来帮我一起捡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