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捡完书,再在黎清的帮助下扶稳了车,我才算松了口气。
“谢谢。”我说,即使跟他见一面就跟打仗似的混乱。
“不用。”他说,声音已经平稳下来了。看来心情也平复了。
“那,我走……”
我想赶在气氛变尴尬之前把话未说完,但黎清打断了我。
“颜米米。”他叫着我的名字,连名带姓的。
“啊?”我傻乎乎的应着。
他一只手扶着自行车的把手上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一只手举着一本书挡住了我的脸,然后我感觉到他的额头隔着那本书抵着我的,“路上小心。”
“哦,好的。”我呆呆的回答。
他放下书,冲我笑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人影消失在拐角处,良久良久,我才回过神来,一低头,我看到了那本处于书堆最顶端的三个字: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有转入对手戏了。。
☆、直白
我一路恍惚的回到了家,把爸爸的烟给他拿过去,然后拿了一本书,搬了椅子坐在河边,久久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喜欢你……
“砰砰!”我的心脏跳得巨响。
“‘喜欢’,我吗?”我喃喃。
“砰砰!”一刻不停的,我的心跳,剧烈的跳动着。
喜欢?
“砰砰!砰砰!”像是触发事件的关键词般,只要一想到这两个字,我的心跳就正常不起来,而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字!
黎清说喜欢我!不,他没说出口,可那就是这个意思,我懂的!他喜欢我!想想梁舒婷,你以为的“喜欢”不代表他真的“喜欢”!不不,黎清不一样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种会随便给人希望的人!他是喜欢我的!我被他喜欢着!我竟然能被他喜欢!
“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如擂鼓,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我只能紧紧按着胸口来阻止它。
午后的河面波光粼粼的,最是灿烂的阳光就在我的面前,金沙一样铺在波光之上,随着流动的河水折射出耀眼的光,可河水那样温柔,它的每一条纹路都绸缎一样柔和,滋养着河床边的泥土,让它看上去湿润润的,随时都能冒出嫩绿嫩绿的树苗的样子。
我想象着那树苗,从只有两片柔嫩的嫩叶,细弱透明的茎伸进肥沃的泥土中,就依靠这样的方式,慢慢成长为一棵自由婀娜的垂杨柳,春天来临之时,她发芽抽枝,让自己柔软的枝条随着春风荡漾在河面之上……
我觉得我快乐的要窒息而死了!
这种情绪就跟我的心跳一样剧烈,导致我那一整个下午都愉快的不得了,家姐支使我干活我也爽快地答应了,这让家姐很奇怪,她问我怎么了。
我问她还记不记得《我为歌狂》。
当年,《我为歌狂》红极一时,大街小巷都是动画里的歌曲,贴纸、信纸、零食包装,到处都是楚天歌和叶枫的形象,然而这股风到底还是平息下来了,那位作者再也没有创作出能和《我为歌狂》相提并论的作品。
那时的我,最喜欢里面的盖世爱,虽然他不是主角,但性格很好玩,之后我很快就遗忘了他,直到小学附近的那家书店突然关门,老板不知所踪,而我们的会员费再也拿不回来,手里只有最后一次借的书。我手里的是四本漫画和一本并不吸引人的校园小说,韩洁手里的就只有两本并不吸引人的小说,其中一本,就是《我为歌狂》的续作。
我只是为着它的书名,翻看了几页,但很快我就意识到我已经对它失去了兴趣,再也没有当初那种看动画的激情。
韩洁在向我介绍《喜欢你》这本书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这是《我为歌狂》那个作者写的,你可以看看。
这本书挺厚的,但封面我挺喜欢,我就拿回家了。书里讲的是一个粉色控女生和一个名叫麟风的男生之间的故事。女生先喜欢上了男生,也是女生表的白。故事结局我已经忘记了,印象中只有我对书名的吐槽,“怎么这么直白?”
韩洁说:“直白点不是挺好的。”
直白点很好,但生活中,我却越来越难做到。
黎清隔着书抵着我的额头时,因为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我的其他五官变得尤其灵敏。我能够闻到他身上混着洗发液的香气的味道,我能够听到他变得小心的呼吸声,我能够感受到自他敞开的领口出升腾而起的热气,蒸的我的整张脸都红扑扑的,甚至,我能想象得到,他的唇贴着书面,无声地说了“喜欢你”……
我很想回应他的。
但我笨拙的肢体无法被我急迫的思维控制,因此我的嘴只能说出,“哦,好的”。
就是现在想起来,我还是很懊恼。
家姐的记性一向很好,因此在我因为想起那一幕而感到悔恨的时候,她自发的提醒我:“我说我记得,然后呢?”
我晃了晃神,然后说:“看了那个作者写的另一本书,感觉心情好。”
家姐给了我一个鄙视的神情。
我忘了告诉她我本身确实是很能被情节引导的,我这个理由完美无瑕。
当天晚上我一直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后来不知道怎么睡着的,醒来已经是大中午了。爸爸说桌上还有给我留的午饭,让我快去吃,我赶紧跑去洗漱了。
午饭过后,我用爸爸的电话给韩洁打了一个电话,确认这回她在家之后,我就捧着书跑她家去了。
她一开门,我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她,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话就也在嗓子眼儿了。
这一屋子的人是怎么回事?
韩洁关了门,结果我手上的书,告诉我:“都是初中同学啊,大家轮流到每个人的家里聚聚。别急,改天就轮到你了。”
我:……
我能不参加吗?
我想拉住韩洁,但她抱着书就走了,其他坐满了客厅的人就来招呼我。
“颜米米啊,好久不见啊,原来你还会回来的啊,我还以为永远都见不着你了!”金浩一个人霸占着一张大沙发,非常阴阳怪气的对我说。
我心想他还真是有话直说,嘴里解释道:“当初……事发突然,没能跟大家打个招呼,让大家帮我开个践行大会,说几句真心话,真是对不住!”我瞅着桌上刚帮我倒好的果汁就举了起来,“以果汁代酒,自罚一杯。”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唬人。
大家被我江湖气十足的动作逗乐了,纷纷大笑着举起自己的杯子跟着喝了一口。
气氛非常融洽之时,有人说:“先坐下吧。”我下意识就点头,然后也没分辨声音从哪里来的,微微偏身见我身后空着能坐人,就一屁股坐下了。
对面的金浩立马就笑喷了,“眯眯眼,你坐哪儿呢?!”
我作为当事人当然是屁股一落下就发现不对劲了,臀下温热的触感让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分明就是人腿!
我就跟屁股着火了一样就要弹起来,一只手从身后伸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堪堪就在那时把杯子向桌上放,如果我的动作不停,绝对会碰翻那杯子,为了避免这一事件发生,我弹起的动作生生一顿,然后好巧不巧的,被我坐的那只脚微微一动,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区域的我就又重重的坐了回去!
这回不只是对面的金浩,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我尴尬的不行,奈何这回是失去重心,坐得着实是结结实实,我一时竟没能爬起来。身后的人也笑了,胸腔里传来低沉的声音,震得我连脚底心都红透了。
“好了,她也是不小心。”
这个倒霉被我坐了两回的人居然是黎清!
我说怎么一进门没看见他,原来是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
我赶紧手忙脚乱的从他腿上爬起来。
金浩笑得前仰后合,就是黎清开了口,他的笑声也没弱下来,一边笑,他还一边说:“眯眯眼你真行!你说你这‘不小心‘,我看着怎么那么像是故意的呢啊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我这一趟没白来!哈哈哈哈!”
我羞愤地瞪着她,说了一句:“狮子听见狗吠是头也不会回一下的!”
“你这不是又回头又吼回来了嘛!哈哈哈!你想笑死我!”
我泄气,冲进厕所,当起了缩头乌龟。
门外传来韩洁的声音,“好了好了,金浩你也别太过分啦!下次坐你腿上看你笑不笑的出来。”
金浩大大咧咧的声音透过厕所的门传进来,“有什么笑不出来的?我照样笑!比这笑得还开心!”顿了一瞬,“比黎清还开心!哈哈哈哈!”
门外传来乱七八糟的说笑声,我听不到黎清的声音,手就把在门把手上,我很想开门去看看他的脸,是不是,是不是像金浩说的那样,很开心……
门突然被人拉开,韩洁看着我,喊道:“出来吧你!”
我吓得一时不能做出反应,就这么被韩洁拉了出来,客厅的人都看着我,包括黎清,他看着我,像是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树林灌木,“不会的。”
不会的,不会比我更开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就是认为他是这个意思。我呆呆的表情于是就这么情不自禁化地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章里提到的小说的名字都是可以找到的,然后是依照我的记忆写的,也不知道记没记错就是了。
☆、游戏
之后大伙儿胡乱的说说笑笑,而我一直坐在黎清的旁边——我从餐厅搬了椅子。我跟大家一样,围着茶几坐着,被一个偶然提到的话题逗得哈哈大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黎清在身边,我觉得那一整个下午,我的笑容就跟防水漆画在脸上的一样,擦也擦不掉。
不光是我,我看着身边的所有人都是面带笑容的,大家都很开心,聊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游戏,于是那人解释了一遍,我听了突然觉得后脑勺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为什么我觉得这游戏一定会冲着我来?!错觉吗?一定是错觉吧?!
我下意识朝黎清瞄了一眼,他面带浅浅的笑意,面庞柔和的不可思议,我连忙转回视线:糟糕!我感觉越来越糟糕!他为什么那么开心啊!?
不管我的心情如何,多数人都是同意玩这个游戏的,于是少数服从多数,游戏开始了。
韩洁找了好久才翻出一只酒瓶子,作为东道主,第一个开始旋转那只瓶子,二十几个人都围着那只矮几,盯着那只越转越慢的瓶子,直到它的瓶口缓缓停在了一个人的面前。
被瓶口指着的人群连忙左躲右闪,中间的人趴着左右,喊着“你们别抛弃我”,那个可怜人,不是我。
我瞬间就笑开了颜,跟着四周起哄,问她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那女生没办法,也只是象征性别扭了一下,就大方道:“我选大冒险。”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笑道:“作为开门第一炮,当然是要起到威慑众人的效果。”
另一个说:“是滴是滴,所以这个冒险就是!金浩你来说!”
因为事先说好了由瓶尾那个人来给出大冒险,于是金浩也笑笑,坐了起来,扭着脑袋,脖子发出“格拉格拉”的恐怖声响,还没说话,围观的我们就笑了。
对面的女生一副有点怕又有点好奇地催他快说。
金浩摸了摸自己还没长毛的下巴,想了想就说:“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游戏规则嘛,你懂得啦……就随便挑一个男生,抱着他的大腿喊一声‘欧巴,擦狼黑’好了!哈哈哈!”说完他就忍不住被自己的才智逗笑了。
周围的男生都笑了,但貌似都不想被抱大腿的模样,那女生红透了脸,看上去快羞哭了,但金浩一点都没有心软,为了让游戏继续进行下去,大家都没有想让第一个大冒险就夭折的想法,于是做了两分钟心理准备的女生深吸一口气,把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了我身旁,也就是黎清的身上。
我的心突地一跳。
然后一股不愿意的念头洪水猛兽一般席卷了整颗心。
我抿着嘴看着黎清,黎清注意到了女生的目光,然后在她像是在求救,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期待的目光下,面无表情的转开了眼。
我紧紧盯着黎清的目光瞬间就亮了起来,他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像是久违的阳光,在顷刻间就晴朗了我心中乌云密布的天空。
我这边傻笑着,黎清突然转过来看我,我的脸瞬间一肃,拼命控制着面部的肌肉,作出不赞同的表情。但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开心得不得了的情绪。于是黎清的嘴角牵动起来,露出一个笑意满满的弧度来。
我的唇角才一动,要回应他,那边的女生已经在黎清不动声色的拒绝下,豁出去抱金浩的大腿了。
我瞪大了眼,跟着众人一起,见证着金浩那喜(精)闻(kong)乐(wàn)见(zhuàng)的表情。
“欧巴!擦狼黑!”
“我不要啊!你放开我!”
凄厉的叫声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大家都大声哄笑起来。
愉快的时光很快过去了,我最担心的事还没来得及发生,时间已经接近18点了,也有些电话陆陆续续的打进来催人回家了,于是大家就吵吵嚷嚷纷纷告别,到了小区门口,就各自回家了。
我是要朝西面走的,但推着自行车的手就是死捏着刹车,直到最后一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