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捞了回来,拿起小石头磨着老妖发红的脖子,“脖子起了红疹,很痒?”
“嗯!”老妖点头,想不到被石头磨砺痒处是这么舒服!
“你个磨人的小妖精!脖子痒居然想到让我咬你脖子吸你阴气给你止痒!告诉你,本尊戒了!往后再不会吸人阴气!”
老妖嗤笑,“狗狗还改不了吃屎呢!就你这德性,能戒掉才怪!”
魔王不想和不讲道理的老妖继续这个话题,扛起她扶摇直上,“回长白之后要听我的命令,不然的话,我就真把生米煮成熟饭!要是火候没控制好,还有可能变成焦饭!”
老妖一口磕在了魔王的肩膀上,牙齿隐隐作痛,“你的肉真的好硬!”
魔王无声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老妖是怎么回事,明明聪明狡猾,但有时总让他觉得幼稚得像个小孩子!
“水货,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魔王像是在问老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听不真切,仿若随着耳旁呼啸而过的风一般,吹过就散了。
老妖安静地趴在魔王身上,确确实实认认真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没心没肺?
也许是身为妖精的她自小就没遇上几个信得过的人,太缺乏安全感,才导致她一直想用自己的天真掩饰内心的不安,用自己的顽劣封锁自己的心,同时也将闲杂人等隔离在岸。
“我顿时觉得,你可能有些懂我!”老妖弱弱地在魔王耳旁吹着气儿。
陡然到了长白,魔王将老妖放下,自个儿潜伏进了二重天,老妖想要跟进来着,可她修为不够,根本无法进去。
“都道冷月最无情,却不知魔女凉薄!我曾许你三生情缘,你倒好,妄自移情,负了我的相思意!昨日长醉把酒言欢,今日黯淡月前失意独酌。若是你从未喜欢过我,何苦将我牵扯进你的羁绊?”
老妖顺着这痴怨的声音走去,只见凉亭中且歌抱着琴,拎着酒壶,对月独酌。
细碎的月光将他的忧伤分割得支离破碎,老妖甚至觉得他就像是无人赏析的花,顾影自怜时的神态都足以让人心醉。
老妖轻手轻脚走近凉亭,看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盅,再看凌乱寥落随意倒在地上的且歌,就知道他喝得有多醉!他鲜红的衣服一如既往地张扬着最喜悦的色彩,可是且歌却从来没有过如他外表一样光鲜的好心情。
“且歌,你醉了!我扶你回房,保证不占你便宜!”
且歌桃花眼似笑非笑,嘴角牵强弯起,“红拂,你终于还是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且歌一头栽在了老妖颈窝,带着酒味的气息散发着苦涩的泪。
老妖算是听清了他嘴里喊着的人名,也便知道了且歌一直留在长白的目的,不过她并没有因为且歌的蓄意欺骗而勃然大怒,反倒是生出了些怜悯,“傻瓜!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她可丝毫没想过你呢!”
且歌醉意朦胧,揉了揉眼睛,看清是老妖,费劲地推开她,“你胡说!你怎么在这?你混蛋!”
老妖对待弱小的美男子天生有一种保护欲,竟不和且歌计较言语上的得失,而是温柔地替他理着衣服上的平平仄仄,“你看看你,衣服都被你蹂躏得皱巴巴的了,孩子一样!”
“你管我!”且歌媚态百生,酒劲上来,染得他满脸粉红。
老妖夺过他的琴,徐徐弹来,伴着犹如天籁的细腻歌声,听得且歌混沌不清。
执剑闯江湖
与你不期遇
恰似天上人
此景几回见
缘定三生应犹在
只可惜
荒凉了绿肥红瘦
冷落了一池清秋
寂寥了似水年华
回首忆往昔
朱颜黛绿翠
明眸恰顾盼
无言自成蹊
地老天荒仍铭记
只可惜
风干了片片相思
掩埋了颗颗红豆
枯瘦了铮铮傲骨
……
老妖一曲未完,且歌泪眼惺忪。
“这什么曲子?听起来怪凄惨!”
老妖难得地安静答话,“这叫红尘乱。我曾在天涯海角收留过一个飘海而来的落魄妓女,她夜夜笙歌,没过多久,就抑郁而终了!我很喜欢她,用尽妖术为她续命,可是她已经看破了红尘,不想活了。”
且歌哭起来桃花眼更是妖媚,“可惜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老妖笑着摇头,“别太执着了!我见过红拂,她满心满意都是云风轻,再容不下你了!”
且歌老早看清这个事实,可被老妖这么随意地点破,心里就像是插了两把刀子,痛得不能呼吸。
“若是我,我会找一个懂我的人伴我一生。纵使是从此青灯古佛,又或是永远清苦平淡,我也认了。相爱就是这样,不讲求有多华丽,因为华丽到了最后,染上了尘埃就旧了。平平淡淡才是最真。”
老妖说这番话时想着凌敖却又想着魔王,他们就像是自己脑子里的黑白两面,不分上下。
且歌终于释怀一笑,淡淡一句,“魔王,他配不上你!凌敖,更加不配!”
老妖起身,兀自回了房。
谁知道配是不配?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
“水,水货!快开门…”
老妖半夜惊闻门外细微声音呼唤,惊乍起身,披上了见外袍就跑着去开门。
“哐……”魔王将血尽数吐在了老妖白衣上,瞬间像是开了朵朵红梅,艳丽得触目惊心!
“云疯癫!你这是怎么了?”
老妖确实被这样的他惊吓到了。满身是血,脸上还有刮伤,身上看样子也虚弱到了极点,老妖一看便知他元气大伤。
也许,这是个好机会手刃魔王替天行道!
可是,他除了太顽劣,对她似乎还不错。
这可是她得道成仙,和凌敖双宿双飞的大好时机啊!
她从小就在等这一天的,不是吗!
老妖还在犹豫中就听魔王凶她,“还愣着作甚么!快扶我进去!”
“哦!”老妖估摸着是被他奴役惯了,机械地将他拖到床上,替他擦拭着浑身的血迹。
“你是去二重天找仙女玩还是去偷珍宝了啊,伤得这么惨!”
魔王神色痛苦,嘴唇青紫,似乎是中了什么严重的毒,“帮我!”
“凭什么?”老妖翘起二郎腿,一副见死不救的样子。
“凭你我是天底下举世无双的绝配!”魔王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将话说完,再度昏昏沉沉睡去。
绝配?老妖也不再思考很多,她只想着,不能让他就这么死掉!要死也得让她折磨致死!
“叩叩叩……”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变出一个冒着热气,热水盈盈的澡盆,将魔王顺带着自己塞进了木桶里。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噢噢噢噢,香喷喷,骚!骚溜溜……”
门外,凌敖用了内力推门而入,入了眼帘的就是老妖哼着小曲儿擦拭着光滑的手臂。白玉般的肌肤晃了他的眼,醉了他的心,热度一下子从身下冲到了脑门,脑子里像是炼炉爆炸一样,顿时热血喷张。
“不好意思,多有冒犯!”凌敖连忙阖门而出,靠在门外,只喘着粗气。
老妖故作淡定,将恢复了一些知觉正用迷离木讷的眼神看着自己光溜溜身子的魔王塞到木桶最底下,随后再朝门外的凌敖喊着话,“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没!我只想问问魔王回来过没?”
老妖忙答道,“大半日不见人影了。正午时我倒是看到他鬼鬼祟祟飞往二重天呢,他不见了吗?还是他吸干了仙女或是盗走了宝物?”
凌敖感觉得到老妖的好奇,以为老妖没见过他,也只马虎地解释着,“他误入三重天,私闯蚀魔阵,要知道这世上,还没有妖魔敢闯入蚀魔阵的!”
“我明白的!你是想看看他伤情重不重,好决定要不要乘胜追击替天行道对不对?”老妖嘴角有一丝苦笑,这不正是她自个儿的目的吗!
“是!我之前忍他是为了仙界为了长白而委曲求全。但要是一有机会,我必定要替天行道,将恶魔诛杀!既然他没回来,我去别处看看!还有,若是他没受伤,你定然不要泄露我的杀机,否则我怕整个长白都要跟着陪葬!”
“好!”老妖听着凌敖越走越远的脚步声,总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木盆里的水已经被他的血染红,而浸了水的他,狼狈得看不出往日的风度和跋扈。
“他走了,暂时不会再回来的!”
“哎,我说你别装死啊!倒是跟我拌拌嘴嘛!”
“云疯癫,你该不会真被那什么蚀魔阵伤到了吧?你说你没事跑那去找虐干嘛呢!”
老妖玩弄着魔王的脸,突然觉得安静躺在床上苍白得像个死人的魔王挺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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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老妖即将进入下个篇章啦啦啦,
俺欢脱地爬走啦~\(≧▽≦)/~啦啦啦
☆、37 照顾!
夜凉如水,月冷似冰。
老妖渐渐疲乏,靠在床边,看着魔王苍白的脸一点点憔悴,一点点枯萎。此刻的他就像是开在深夜的昙花,最美的那瞬也就是绽放生命所有元气的刹那光景,惊艳了天地,然后悄然凋零。
“云疯癫,你还是疯疯癫癫的时候好,有生气!”老妖在魔王胸膛画着圈圈,时不时还戳两下。
魔王紫色的衣襟蜿蜒了一条血色红河,随着老妖的指尖,狂舞。
“你胸膛也受伤了?”老妖吃惊地收回手,将手指含在嘴里,吮吸着指尖朱红。
老妖解开了魔王的衣领,华丽丽的紫色缎布染上了魔王的血,失去了原有的光泽,让老妖想起了月事布,斑斑驳驳。
魔王的胸膛有一道很深的凹陷,四处散开血迹。并不像是掌印,反倒像是走路不慎摔倒在地被顽石硌到一般。
“原来你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也会受伤呢!话说那蚀魔阵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改天一定要去闯闯!”
魔王元气流失太厉害,老妖没法,只好不断给他运气,她说不上来自己这样做的目的,只凭两个字,随心。
“嗯,不要离开我……”魔王手指动弹了一下,突然恢复的意识牵动着他全身的痛觉,将他原本俊俏的脸变得狰狞,好看的琥珀琉璃眼失去了往常的魅惑众生的神韵。
“不,我要离开你的!”老妖用地上拣来的抹布替魔王擦拭着身上的血迹,瞥了眼陡然转醒,如逢末日的魔王,心里生起恐慌,害怕他真就这么死掉!
魔王眼神空洞,看着床板,静静说道,“我误入蚀魔阵,又逢重劫,功力只有原先的三成。要是能存活,就能升阶到灭世五重天。万一活不过,不要为我哭泣。”
老妖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床边,用小刀削着苹果皮。
“我要吃……”魔王虚弱的声音傲娇可爱,老妖笑弯了眉眼,“我吃苹果,你就吃皮吧!”于是乎,老妖将削掉的果皮全都扔进魔王嘴里,像是扔什么垃圾一样。
魔王倒有种久旱逢甘霖之感,许久没吃过苹果皮,也不反抗,照收不误。
忽的魔王胸腔一阵热血翻滚,一瞬间地转天璇。老妖的身形面容也变得模糊不可见。
“噗……”一口黑血吐出,吓坏了老妖。
老妖忙把自己咬过一口的苹果塞进魔王嘴里,“你不要死啊!苹果给你吃,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事……”魔王将头侧向了一边,老妖咬过一口的苹果沾染上了魔王黑色的血,过到了地板上,发出咯咯咯咯的响声,犹如人头落地时候的声音,让老妖心生恐惧。一种来自地狱修罗的最原始的恐惧!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老妖双手沾血,不知要将手放在哪里。
“南海怪鲛的灵珠……三日,三日……”魔王再度陷入昏迷。
老妖曾有耳闻南海怪蛟,传说是蚩尤灵宠,后因蚩尤溘然长逝,怪蛟潜入南海,永生永世看守着蚩尤送它的灵珠。
老妖咽了一口唾沫,对魔王这伤还真是束手无策了!她也只是三脚猫功夫,哪有那么厉害,能够战胜南海怪蛟?
思来想去,老妖还是将魔王扛到了肩上,一起离开了长白。她修书给凌敖只道天涯海角狐仙洞里小凤生病回去探望,并不敢把魔王留在长白,怕她一命呜呼。
淌过清澈见底的河水,老妖见到河底自由自在悠闲游动的鱼儿,毫不犹豫地扔掉了魔王,去捉鱼。
魔王落水的声音掷地有声,水花四溅。
老妖抓找一条大锦鲤,不去鳞片就放在火上烤。
“哟,水水,你出了长白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魑魅黑色的袍子在晨光未露的山涧显得诡异无比。
老妖连忙将屁股挪到魔王身上,警觉地瞅着妖王,“别逼我!”
“呵呵!水水不正想除了魔王得道成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魑魅抢过老妖手里刚烤熟的鱼,咬了一口,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没去鳞片,没挖掉内脏,连泥沙都没清洗干净!魑魅的洁癖使得他差点没吐出来,忙将锦鲤扔到火堆中,任由熊熊烈火将锦鲤烧得兹兹响。
“为什么要帮他?”
“我不知道!”老妖摇着头,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什么要帮魔王!
“你不想得道成仙吗?”魑魅杏眼冒出了惊悚的红血丝,对老妖的渴求一目了然。
老妖点了点头,“我自然想!我日思夜想啊!天知道我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可能我看惯了他嚣张跋扈的样子,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