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也许她并不是对你伤心绝望?你对她的情我看在眼里,那她对你的情,你难道就没一点把握,没一点儿自信么?”
魔王看着熙冉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终于放下傲天剑,理智渐渐恢复。傲天剑上熙冉的血顺着剑身缓缓往下流着。
也就是血滴到地上的那瞬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混沌一片,恍如末日。
魔王忙撕下熙冉裙边的布料将她脖子上的伤口包扎好,“遭了,我一路怨念太强,杀戮太多,加之傲天剑染了你的血,怕是要释放出黑灰之地的怨灵了!”
熙冉诧异万分,“为什么染了我的血会释放出黑灰之地的怨灵?”
魔王皱着眉,才感事态严重,“黑灰之地是我魔界历代魔王都想要控制之地!但凡削弱神界力量,黑灰之地的封印便会脆弱一些!现在,容璃离了神界,你失了女神神力,又被剑气所伤,形势紧急!”
正在此时,凌敖仙人携带着博古通今翩跹而至,“云风轻,有些事你有必要知道!”
魔王看着凌敖,心下虽然不爽,但看凌敖一脸严肃的样子,也只好压抑着性子听凌敖是何说辞。
凌敖放出手中的博古通今,“把你所知全都说出!”
博古通今翻开书页,里面影射着当日黑灰之地发生的一幕幕。魔王才知道原来当日黑灰之地老妖并没有成功脱险,而是受了南海怪蛟的诅咒!熙冉也才明白为何老妖出处想要她的性命。
博古通今解释道,“我和她毕竟主仆一场,她若是安然无恙,我也才能安心。她现在既然没有遵照南海怪蛟的旨意杀了玄女,必定十分危险。加之她为了你亲自废了融于她体内的昆仑镜,眼睛早晚会瞎。”
魔王彻悟,原来老妖伤心离去,只不过是她的一场精心设计!她终究是爱他的!魔王心慌意乱,“我要去找她,我要找到她!我不能,我不能放着她一人,不顾她的生死!我不能放着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凌敖叫住了手脚大乱的魔王,“现在你已释放出了黑灰之地的怨念恶灵,怕那南海怪蛟力量强大到一定境界,你还是留下来同仙界一起对抗她吧!”
魔王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询问着凌敖,“你知道如何召唤出南海怪蛟?”
凌敖摇头,“我无法得知黑灰之地的确切位置,也无法探知南海怪蛟身在何处。”
魔王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老妖之前频繁的噩梦,恍然大悟,“召唤梦魔,我们到浅浅梦境等着,势必会等到南海怪蛟!”
“可是我们现在不知清浅踪迹,如何进得去她的梦境?”凌敖收回天书,忧心忡忡。
熙冉吞吞吐吐道,“方才在道观之中,我瞥见墙角有一白嫩胳膊,想着那估计不会是道观里道士的手,极有可能是她在那!”
“方才怎么不说?”魔王冷冷地瞥了眼熙冉,便风尘仆仆飞去。
熙冉无声地叹着气,很多事情,在不知道原委的情况下,她又怎知说出来是对是错?
凌敖见魔王步履仓促紧随其后,这段时间没见老妖,他着实有些想她了!想她如花的笑靥,想她原本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样子。
魔王率先一步抵达道观,这次并没有妄下杀戮,而是礼貌地停驻在道观前,轻轻扣着门扉,“浅浅,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若是不开门,我就在这里守着,直到你愿意出来见我为止!”
老妖此刻正斗着断念捉回来的蛐蛐儿,起初还觉得新鲜好玩,可蛐蛐儿声音实在太过聒噪,老妖总觉得自己怀里的小东西会被它们吓到,索性一发狠,就将熙冉留下来的带着三昧真火的纸鸢扔到木柴中,生起了火,再命断念将水烧开,她这回可要一展厨艺,做一大锅清汤蛐蛐儿!
断念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狐仙姐姐,你该不会是想叫全道观的弟子都喝上一碗蛐蛐儿汤吧?”
老妖拿着长筷子,戳死了在烫水中还尖着嗓子大叫的蛐蛐儿,笑着说,“好东西自然要大家分享,人人都有份!”
瞬间,在一旁看热闹的道观弟子纷纷找借口散去,各干各事,只留下了她和断念两人。
魔王在门外,依旧温文尔雅地敲着门,“浅浅,开门!若是你生我的气,我诚挚地向你道歉!恕我不能对不放手!离开了你,我生不如死!”
许是那些聒噪的蛐蛐儿和道观弟子突然安静下来,老妖这才听见门外魔王的道歉,手一抖,差点丢了筷子。
“怎么办?他怎么又来了?”老妖惊慌失措地看向断念,“我不要见到他,不要再回到他身边!不要他看着我虚弱死去又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
断念抓住惊慌失措的老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躲到我房里,我设下阵法,他未必能找到你!”
老妖连连点头,她想着自己都逃到了这一步,要是这时候心软出去见他那真是前功尽弃了!
门外,凌敖不解地看着魔王,“为何不飞身上去而是在此处敲门?”
“我相信,她一定会亲手为我开门的!”
凌敖不以为意,摇摇头道,“既然有心躲你,再亲自为你开门,你当她和你一样脑子有坑?”
魔王不满地看向凌敖,指着门说道,“有本事你来敲门试试,看她会不会开!”
凌敖跟着魔王赌气,顿时也抱着一线希望,若是老妖为他开门而没有为魔王开门,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凌敖大步上前,正准备敲门,断念却将门打开,朝他们有礼笑笑,“二位既然来了,就请进去坐坐吧!”
魔王看着院子里的棋盘,知老妖来过。正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老妖竟然以退为进,置之死地而后生,用全部的赌注孤注一掷,压在最后一击上!魔王若有所思,这莫非是老妖想告诉他什么?难道她是想让他孤注一掷以求最后一击出奇制胜?
凌敖闻着满院子的飘香,看着那一锅蛐蛐儿汤,“断念道长,别告诉我你闲来无事会煮这玩意儿?”
断念不善于撒谎,他别扭地移开眼睛,说道,“本道长就是有这种怪癖,想不到今日被你们发现了,真不好意思。”
魔王回过头,用身边的空碗盛了一碗蛐蛐儿汤,咕噜咕噜喝了下去,果真是老妖的杰作!汤里的蛐蛐儿虽然有些恶心,但是汤里还残留着老妖袖口淡淡的余香,甚是好闻。
凌敖不肯退让,也拿着空碗盛着锅里的蛐蛐儿汤,“清浅做的汤,果真举世无双!”
魔王索性端起锅,将味道古怪的蛐蛐儿汤一饮而尽。凌敖不满地看着魔王,“你连一锅汤都不愿分享,未免太过分了吧?”
魔王打了个饱嗝儿,还满是蛐蛐儿的味道,着实有些呛人。魔王坐在断念房前的空阶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老妖倾诉,“浅浅,从精怪密林你救了我的命那时候起,我们就已经被命运牢牢绑在了一起。你逃不掉,我也深陷其中。我们那么艰难地一同走过,误会猜忌不断,恩怨纠葛无数,可我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当得知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我欣喜若狂,以为上天终于眷顾了我们一回,我们也能像寻常夫妻那样相互扶持,白头偕老。”
魔王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遮住了他脸上的哀愁。老妖躲在断念的屋子里,捂着嘴巴听着魔王的倾诉,难过地说不出话。
魔王再次抬起头,他能感觉到老妖的气息,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心里终于有些振奋,“当我错手将你推下楼梯的那一刻,当你哭着对我说你不想见到我的那刻,我有想过死了算了,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可是,我真的放不下你啊!我已经知道你身陷黑灰之地时,南海怪蛟对你所做的一切,我也知道你不是对我绝望才选择离开!浅浅,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生死与共可好?”
☆、34 幻术迷心
老妖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透过窗纸看着魔王的背影,他瘦了憔悴了!叫她怎么面对他的心疼,怎么面对他的难过?
老妖忽觉眼前一片发黑,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魔王听断念房里有动静,站起身闯了进去,发现老妖满脸泪痕,梨花带雨,双目紧闭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魔王将老妖搂在怀里,小小的她身体冰凉,一点儿活力都没有,软软地耷拉在他身上,叫人心疼。
“浅浅,我是轻轻啊!你醒醒……”
随后进门的凌敖和断念默然无声地看着老妖,同样爱老妖入骨,却没有立场在她难过的时候,在她难受的时候搂她入怀。
魔王双眼放空,木讷地朝着凌敖和刚进门的熙冉说道,“召唤梦魔,我们一同入浅浅梦境,看南海怪蛟意欲何为!”
凌敖颔首,“将清浅平放在床上,等夜幕降临,再进入梦境吧!现在阴气不够重,贸然进去有损阳为。”
断念站在一旁,看到老妖昏迷不醒,又无能为力,两只手摩挲着,问道,“我能做些什么么?”
“你,在外面呆着!”魔王抬头冷冷说着,始终介意断念对老妖的情分。
断念抿着唇,知自己对老妖的事帮不上一丁点儿忙,心里自然不舒服。他默默退出了房门,带上自己从不离身的收妖葫芦,只身前往南海。
熙冉看向断念萧然的背影,颇有些同情。他和自己其实很相像,同是执着痴情之人,奈何真心错付,苦痛一生。最痛苦的不是有情人生死相隔,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暮色渐沉,深情沦陷在暗夜中,晚风带着哀思缓缓吹拂而过,只萧瑟了身后的落叶。魔王一直守候在老妖床边,她似乎和初见时没什么变化。浅浅的眉毛略带弯弯的弧度,纵使不笑,眉梢也是带着笑意。长长的睫毛扫在雪白的脸上,形成了一大片的阴影,而紧闭的眼皮下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风情万种,千娇百媚。
魔王的手指轻轻抚过老妖的眼睛,带着心疼又带着眷恋。有多久,他没看到老妖忧虑全无的纯真笑靥,有多久,他没见过老妖浅浅梨涡,丹唇轻拽的美好模样!似乎他一直都是个孤独的王者,从来没有能推心置腹的友人,就算是曾经惺惺相惜过的容璃,毕竟也是神魔有别,殊途不同归。而自己曾养过的白狐,曾依赖喜爱宠爱过得白狐,也死于非命,不得善终。再说老妖,他倾尽自己所有来宠爱的女子,现在却生死未卜!
魔王闭上眼睛,紧握老妖的手,“梦魔来了?那么开始吧!”
“是!”梦魔恭敬抱拳,随后双手指向床榻上的老妖,迸发出三道耀眼的光。魔王,凌敖和熙冉纷纷进入老妖的梦境。熙冉和凌敖在一片和风细雨中驻足,只见老妖的梦境繁花似锦,桃红柳绿,一派生机,欣欣向荣。河边,有一株特立独行的百合花,百合花上静静地坐着一个少女,娇嫩如百合,美好地让人不忍去触摸。
“你是?”熙冉忍不住出声问她。
百合女孩抬起眼眸,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我自然是我娘的乖女儿!你这个贱人胆敢闯入我娘的梦境,真够不要脸!”
熙冉后退着,心生警惕地看着百合花上的女孩,凌敖也匪夷所思,照理说,这百合女孩纯洁地跟天使无异,不应该说话这么粗鲁傲慢,莫非,是被控制了?
他们相视一眼,便将百合女孩收在袖子里,封了她的嘴巴,默默前行。
“我以神女血喂养她,兴许能感化她,洗涤她的灵魂!”玄女割破手指,殷红的血瞬间涌出。
凌敖惊呼,“不成!若是黑灰之地的恶灵作怪,你的血只能助长他们的怨念,徒劳无益!”凌敖用曾经给老妖擦过脸上尘土的帕子包裹住了熙冉受伤的手指,看到帕子上的芙蓉花,心中难免一阵刺痛。
魔王一入老妖的梦境,双脚并未才在坚实的土地上,整个人反倒是沉溺在一片汪洋中,视线也有些模糊。他半眯着眼睛四处找寻着老妖的踪迹,一无所获。潜行数十里,才认出这一片汪洋该是南海海底的中心地带。
“南海怪蛟,你给我出来!休要在这里装神弄鬼,作威作福!”魔王扯着嗓子朝幽深晦暗的四周喊着。
四周一片俱寂,任由魔王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回音。魔王尝试着呼唤老妖的名字,企图在这片汪洋中找到老妖的踪迹。
“浅浅,你在哪里?我知道你在!”
“我在这儿!快来救我!”远处传来细弱的呼救声,听声线,是老妖的没错!魔王循着声音,立马奔赴,不知道老妖现在如何了,听起来十分虚弱的样子!
魔王没走几步,便觉得四周更加晦暗,只有不远处闪着的油灯发出细微的光亮。油灯边上是一个十字铁架,而老妖正被绑在铁架中,浑身是伤,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浅浅,你等着,我这就来救你!”魔王慌了心神,立马奔赴。他原以为铁架上的锁链要费些气力才能打开,想不到他轻轻一拽铁链就如灵蛇般灵活褪去,老妖则直挺挺地倒在他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带你离开梦境!”魔王小心翼翼地避开老妖身上的伤痕,卡着她的手臂,将她搂在怀里。
老妖抬眼,眼里的柔媚荡然无存,虽然也是水汽氤氲,但魔王总觉得这双眼睛里少了些什么。
“轻轻,刚才南海怪蛟来过,她说如果你不自行废了修为,我和我们腹中的孩子就会灰飞烟灭……”
魔王摸着老妖的头发,不似以往柔软,他只柔声安慰道,“若是我废了修为,她就能放过我们,那我义不容辞!我只怕一旦我法力全失,她不守诺言,那我们连反击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