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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 七根胡 4931 字 4个月前

看,奶妈差点打翻了桌上的那碗汤。

“奶妈,你怎么了?”烟儿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扶住了奶妈,同时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奶妈有些胆怯的避开了烟儿的手,道:“小姐,你先喝点汤吧,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说完,快步的奔出了屋子。

“发生了什么?”烟儿迷茫的看着远去的奶妈,心中感到不解,她轻轻地关上了那扇门。

奶妈靠着走廊中的一个柱子坐了下来,她摸着自己还在喘息的胸口,她希望自己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她也希望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她却说不服自己,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那张脸,那张明明是烟儿的脸为什么会有别人的影子?

深夜。

门开了,发出“吱——唔——”的声音,一阵冷风随即吹进了屋里。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白影缓缓地走进了屋子。

白影围着屋子缓慢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奶妈的床前。奶妈的鼻子中发出闷声的鼾响,匀称的呼吸随着胸部的起伏而平稳的进行着。白影慢慢地坐在了床边上,死死地盯着奶妈。

又是一阵冷风袭进屋中,奶妈在睡梦中不自觉得缩了缩身子。白影伸出了手轻轻地将被子拉到了奶妈的脖子处。转身走到了屋子中间摆放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她抬起头望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长发,唱起了哀怨动听的歌声。

奶妈就是被这动听的歌声给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及不情愿的嚷道:“这大半夜是谁啊,唱什么歌啊!”

歌声还在继续,听起来越发的凄凉。奶妈终于不再叫嚷,她的身子僵在了那里,她记得这首歌,她记得这个调子,她更记得唱这首歌的人。她感到自己的头发发麻,后脖梗子发冷,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转过了身子。

她在看那个白影,可惜屋子太黑,她无法看清对方的样子。

“你是谁?”奶妈已经尽量镇定,但还是听到了自己声音的颤抖。

歌声终于止住了,对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坐着。

“你……你为什么不出声?”奶妈的声音低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

对方仍然没动。

“你……是烟儿吗?”奶妈突然想起了这几天烟儿的古怪表现。

对方终于站起了身朝着奶妈走来。

奶妈感觉到自己的面部神经在抽动,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被子。

月光终于照在了对方的身上,金色的蝴蝶钗借着这仅有的光亮发出了一种阴寒的光芒。

奶妈的瞳孔在刹那间放大,在发出一声“啊”的惊叫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清晨。

烟儿睁开了眼睛,她感到自己有些头疼,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血,烟儿确定手上沾染着有些腥味的东西是血,她有些惊慌的看向身旁。

奶妈正安祥的躺在她的身边,红色的血迹从奶妈的脖梗处流了下来,彻底染红了那支蝴蝶钗……

蝴蝶钗!它怎么会在这!奶妈怎么死了!烟儿感觉自己快疯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屋子。整个宁府都充斥着烟儿喊叫声:“不是我杀的!”

五、一条沉年古道

灯笼里的火苗还在肆意乱窜着,红红的火焰就像是隐匿在夜中的鬼火,风还在继续吹。

烟儿在等待。

门缝的灯亮了,烟儿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你是谁?”烟儿向前走了一步。

门缝里没有回音,只有灯光。

“你在里面吗?”烟儿迟疑的将头向着门缝处靠了靠。

灯灭了。

烟儿的嘴角微微上翘,一丝冷笑随意的挂在了她的嘴角,她缓缓地举起了左手。

斧子已经有些破旧,但是锋利的斧尖还是足以催毁一切。烟儿的动作很轻,她不想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惊醒还在沉睡中的人。

第一颗钉子掉了,无声无息的坠落在黑暗中。

第一块木板被摘下来了。

门开了,一缕尘土从门上的某个角落撒落下来,飘进了灯笼中,火苗几乎被扑灭。

烟儿笑了,她提起灯笼迈进了门槛。

屋里的确没有人,但是这里也的确不像是一间屋子。烟儿诧异的举起了手中的灯笼,那是墙吗?她表示怀疑,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墙。一堆堆腐朽的木头杂七杂八的横在那里构成了三面扎眼的木头墙,每面墙的正中间似乎还插着一根黑溜溜的东西。烟儿不禁皱了皱眉头,她讨厌闻到这种味道,她用衣袖捂住了鼻子,举着灯笼仔细地照向那根黑色的东西。

手指轻轻一碰,黑色的粉沫就像尘土般轻轻滑落,那是一把木制的长剑,大半个剑身已深入木墙。烟儿感到奇怪,这三面墙为什么要插三把木剑?烟儿将灯笼再靠近了那把剑,模模糊糊中似乎看到一个字,烟儿将头歪向一边仔细地研究起这个字。从它的写法上来分析像是一个“镇”字,为什么会是这个字哪?它表示什么意义哪?烟儿陷入沉思……

桃木剑!想到此烟儿不禁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的哆嗦起来。只有死人的地方才会插这种剑,而且还是那种死后闹鬼的地方。烟儿连连后退,突然脚部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向后倒去。“啊!”烟儿轻呼一声,赶紧转身,却一下子摔在一个生硬的东西上,灯笼也掉在了脚边。烟儿忍着疼痛摸了摸那东西,像是块石头,而且是圆形的,烟儿摸索的拿起了灯笼照向了那样东西。

烟儿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一声惨叫,整个身子向后挪了一下,她竟然看见一个人脸!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那么的静,烟儿终于又鼓起勇气举着灯笼靠向了那个东西。

烟儿笑了,笑自己的胆小,也笑自己夸张的举动。那只不过是一口石头砌成的井,刚才看到的人脸正是烟儿自己,那是井水的倒影。

烟儿突然又止住了笑容,这里是一间被封存很久的屋子。既然是屋子就应该有个屋子的样子,桌子凳子必不可少,可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口井。屋子里怎么会有一井哪?想到此,烟儿不禁仔细端详起这口井。

井口不大,大小刚够一个人的身子,四周围砌着整齐的石头,井中的水在灯笼的照射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其中似乎有一样东西在轻轻地徘徊,这引起了烟儿极大的兴趣,她将头又低下去了一点。那样东西慢慢地清晰起来……

“这……”烟儿这次连尖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看着那样东西在她面前升起。

它的头发很长,长得几乎挨着地,它的衣服很破,破得看不出色彩,它身上的味道很浓,浓得烟儿几乎要窒息,但是烟儿却无法看到它的样子,只看到大滴大滴的水珠从它的各个部位留下来,直到地上汇成一小股蛇般的水流缓缓地流向她,烟儿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眼泪不知不觉得流了下来。

它慢慢地走向了烟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烟儿吓得冲着门口大叫,但是她的声音还没出来,就被它一把推了下去。

那口井很深,很深……

烟儿感到了水的寒冷,也意识到自己呼吸的困难,似乎一切都远去,就在她几乎丧失意识的时候,她的身子突然触到了什么,紧接着身子向着井壁冲去,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撞上去的时候,她竟然随着一个斜坡滑进了井壁里面,只听着“砰”的一声,烟儿的身子终于停止了翻动。

烟儿捂着自己已经有些晕眩的头,半睁着眼睛四处张望着。

“这是哪里……”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条直通向黑暗的长道,两边的油灯燃烧着摇摆不定的火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抢眼。烟儿慢慢地站起身,小心谨慎的向前走着,突然脚底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烟儿赶紧扶住了墙壁,望向脚下。

烟儿的腿软了,软得几乎站不住身,一只残缺的骷髅手正挡在了她的脚前。

六、一块特殊的门板

宁老爷一直望着面前的茶碗发呆,宁夫人则坐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老爷终于叹了一口气,道:“难道真的有鬼?”

“鬼?”宁夫人捂住了胸口,脸色在瞬间变得腊黄。

宁老爷苦笑一声,道:“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宁夫人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她,但是她的腿已经有些发软,她跌跌撞撞的坐向凳子,“你是说烟儿鬼上身了?”

宁老爷将目光转向宁夫人以一种奇怪的表情说道:“你不觉得她的神情很像……”

宁夫人伸手捂住了宁老爷的嘴,拼命摇着头道:“不会的,不会的,烟儿还是烟儿,她很正常,也许是我们多虑了。”

宁老爷推开了宁夫人的手,嚷道:“多虑?烟儿怎么会去那个院子?烟儿的打扮为什么那么像她?烟儿为什么要杀奶妈?”

宁夫人呆若木鸡似的坐在了那里,的确,她解释不了。烟儿是变了,变得像一个陌生人,不,应该说是变得像一个熟悉的人。可她是烟儿,她不可能是别人,难道真的是鬼上身?

烟儿失踪了,在宁府所有的人都找过一遍后,确定她不见了。宁老爷与宁夫人互望了一眼,她们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

“她不会去了……”宁老爷想到了那间屋子,想到了烟儿几次去时的表情,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一股冷汗冒了出来。

院子的门果然是敞来的,正如宁老爷预料的那样。

宁夫人想要进去,却被宁老爷一把拉住,“我先进去。”

宁夫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宁老爷有些犹豫的迈过了门槛走进了那个充满诡异的院子。

声音是在一瞬间响起的,在宁夫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宁老爷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一头撞在了院前的树上,立刻一股鲜血自额头渗出,滴染在灰色的袍子上。

“老爷!”宁夫人惊惶失措的奔了上去,一把扶住老爷大声嚷道:“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宁老爷缓缓地抬起了眼皮,那双已经有些发目的眼睛在望向宁夫人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聚点,“她……她……”

“老爷,你要说什么?”宁夫人焦急的问道。

“她…..”宁老爷终于因为血流太多而晕过去,宁夫人吓得将噪门提到了最高处,“来人啊!快来人啊!”

在一片混乱中,宁老爷被抬走了,但是宁夫人留了下来,她要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槛很高,宁夫人扶着院门小心翼翼的迈了进去。

宁夫人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那间屋子有七十二颗钉子,三十六块门板,它们都还在,只是钉在屋门上的那块门板已经变成了一具女尸,两颗生锈的钉子牢牢的将她的胳膊钉在了门上,她正笔直的悬在那里,暗红的血迹染红了清白的纱衣。

那不是烟儿,干瘪的面容已经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没有人能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但是宁夫人的心却掉进了深渊中,她真的回来了。

一颗钉子掉了。

一块门板掉了。

七十二颗钉子全掉了。

三十五块门板全掉了。

那具女尸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门……自己开了。

七、玲儿看见了什么?

宁夫人神情呆滞的望着那两根白蜡,火焰还在燃烧,只是有些飘摇。

没有人知道棺材里躺着的人是谁,也没有人能够明白这个灵堂是为谁而设。

宁夫人终于发出了叹气声,“唉。”她抹着眼睛,那里正有泪水渗出来,“该来的总会来的。”

“夫人……”丫环玲儿不知道宁夫人在说什么,但是她想要安慰。

“玲儿,你就在这好好守着灵堂吧。”宁夫人抬起头,双手握住玲儿,说道:“要好好守着,不能睡觉,知道吗?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去告诉我。”

“这……”玲儿开始犹豫,她的心中有些恐慌,但是她只是个丫头,丫头就应该听从主子的命令,所以她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有人守着,我就放心些了。”宁夫人的声音低沉,她抬起头又望了一眼那口棺材,只是一声苦笑,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整间灵堂就只剩下玲儿一人。

外面传来“沙沙”的树叶声,夹带着树影,就那样不经易的沾染到窗前。玲儿有些紧张的后退了几步,身子紧紧地贴着墙壁,嘴中轻轻念道:“我只是个小丫头,我只是来守灵的……牛鬼蛇神你们要来……千万不要找我,我只是……只是守灵的……”

一阵阴风轻轻刮过,树影随之摇摆起来,玲儿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声音几乎哽咽,眼睛紧紧地闭上,她的身子在抖,冷汗不自觉得从额头流了下来。

“咯吱——”声音不知是从某个角落响起,玲儿的心突然跳了一下,那是什么?

“咯——吱——”又是接来的几声,玲儿吓得抱住了头,怎么会有声音?这间屋子除了她以外再没有外人了,怎么会有声响?难道……玲儿突然想到了那个死人。

死人!那个古怪的死人!玲儿的心几乎跳了出来,她慢慢地放下了双手,头有些沉重地抬了起来。

一双腿在桌脚间游离,纱衣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