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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我放的火,”我告诉他,“我是无辜的。”

他摇了摇头说:“是的,很抱歉,我知道。刚才我到他们住的酒店和哈里斯夫妇谈了谈。你爸妈在家吗?”

“不在,他们购物去了。”和哈里斯夫妇谈过?为什么还找他们谈?他还在怀疑什么?

“也许,我应该晚些时候再来。”他左右脚换着重心站着,有点惶惶不安。

“我觉得你还是进来吧,”我说,“我们私底下先谈谈。”

他看了看我,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是啊,好的,谢谢。”

他坐在沙发上,胳膊支着膝盖。我坐在旁边,故意向后靠。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刚才……刚才到哈里斯夫妇那里去了。他们认出了电视上的布雷特·萨缪尔森。很显然,他们还记得当时收养文件上的照片和签名。”

啊,糟了。“难道他们知道这件事和我有关?”我问他,“他们有没有猜到是我?”

布罗根侦探摇摇头说:“没有,我告诉他们,那是一桩凶杀案的后续调查,他们反而非常同情他。”

他挑了挑眉毛。

“就让他们这么去想吧,”我说,“然后,结案。”

“是吗?”他清了清喉咙,“萨米非常可爱。”

“因为他遗传了我家比较优秀的基因。”我轻松地说。

布罗根侦探吸了口气,若有所思,不知如何回答。

我把胳膊放在他的膝盖上说:“他属于哈里斯一家,可以结案了,求你了。”

他闭上双眼,安静地深呼吸,胸脯一起一伏,又说:“我终于明白,你为何是最后的幸存者了,小鬼。你如此坚强,但是你又有一颗同情他人的爱心。”

“更何况,”我打断他的话,“我们家就在他们家旁边——至少应该会住很长一段时间吧——我可以看着他长大,可以帮他收拾房间,可以教他读书,等他上学了,我会帮他做作业。所以,这样有何不可?他会快乐地长大,这么做对他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有那么一会儿,我差点儿哽咽,但是我咬了咬牙,咽下了那阵感动。“你知道吗,他迈出人生第一步的时候,只有我在场。”

布罗根侦探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他站起身,拥抱了我好久。当他松开我时,我看到他热泪盈眶,我猜当时我的眼中也有泪水。

“好吧,孩子。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在结案前,我会在哈里斯夫妇的文件上写一句话,然后复印一份收养协议,封存起来。这样的话,如果哪天你反悔了,想要回孩子,也能派上用场。”

“好吧,这样很公平。”我说,“你今天没有来过这里,没有见过我,对吗?”

“是的,安琪,我今天没有来过这儿,很高兴认识你。”他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说,“祝你幸福。”

布罗根侦探开着车慢慢远去。微风轻拂,松树乱舞,一个温暖的十二月午后就要到来。

我从前窗向外望去,平静地面对我做的最终决定。我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冒这个险,这牵扯到的利害关系太大。如果大家知道真相,太多人的人生将被摧毁。

有的秘密,生来就是要埋藏在心底的。

永远。

作者手记

什么是离解?最简单的解释,就是我们大脑中的某部分被拆散后,每个分散的部分所起的作用——例如,当你开车时,车速达到五十公里时速,而你却全然不知;或者,你上课时走神,做白日梦;抑或当你全神贯注做一件事情时,你会屏蔽掉房间里的所有声音。以上的例子都属于温和型的离解现象。还有一种离解,则涉及心理分析的范畴,也就是完全失去意识,陷入一种幻觉和妄想中去。

小说中的主人公安琪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患有精神疾病的女孩。当她大脑中的一部分为了将她从过去的创伤性事件中脱离开,另外一种完整的多重人格就会出现,这些多重人格会来分别主导她的思想。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did)的主要理论其实是一种防御机制。青少年时期属于人格的认知和发展阶段,一旦他们遭受情感或者身体上的侵犯时,可能就会产生所谓多重人格。恐惧和痛苦是多重人格的典型特点,它们会困扰暂时主导的那种人格,但是也会给主导人格几个小时、几天,甚至更久的喘息时间。所以,哪怕当施暴者已经死去,不同的人格也会本能地逃避与可能威胁到其生命,或者曾经威胁过他们生命的那些记忆相关联的行为。考虑到不同文化、不同国家之间的差异,这种事情的概率目前还没有一个准确的数据。当然,did并不算新鲜事物,它已经流行了几个世纪,在过去就被看成是中邪或者妄想之类的症状。

史上最著名的did案例莫过于西比尔(sybil),她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女人,她的自传和电视节目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畅销全美。那个时候,所谓多重人格分裂症还被看作是极少数人的症状,有记录的大概有一百人。但是从八十年代以来,也就是在美国精神病学会官方承认这种病症存在之后,仅仅在美国,就有成千上万的病例浮出水面,主要原因是大家对心理治疗师的认识越来越广泛。过去,这类症状的治疗往往会被看作精神失控,这自然改变了民众对精神疾病治疗的看法。一些专家认为,对于这类症状的治疗,可有可无,甚至觉得小题大做,而另一些专家认为,这类治疗还远远不够。

当我准备创作这部小说时,我曾经采访过一个朋友,暂且叫他j吧。j是一个“重建后多重人格患者”,他将几个不同人格合成一个多功能型的综合人格。在j的经历中,从童年期的人格分离,到长大后情感上长期遭受心理创伤,再到成年后的恢复,这些和我所了解的did患者的病症完全契合。

最近,一些曾经的did患者所创作的有关患病、人格重塑,再到人格恢复的自传和传记非常畅销。许多人在书里提到,自己的故事是多么悲惨,描写之生动,让读者不免有些情绪上的影响。我读过几本,但在这里,没有必要给大家推荐。

书中,安琪看似戏剧化的经历,其实是以一种相对舒缓的方式记录下来的,但她身上仍然体现了did患者大部分的症状。举个例子,不同的分裂人格可能会有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性取向,以及不同的用手习惯(左利手或右利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品位、不同的长相、不同的记忆、不同的嗓音、不同的表情,以及不同的行为习惯等。安琪幻想中的小屋,其实是基于一种常见的多重人格经历构建起来的。did患者的脑海中往往有很多个房间,可能是一座城堡,也可能是被分割后的很多隔间。

安琪的治疗过程融合了现实和虚构的元素。现实生活中,心理治疗至少需要几年时间,根本不可能几个月就解决。传统的治疗方法包括对话和催眠,did患者的性格一般都很开朗,他们很容易就会被催眠。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通常被看作是did下的一种病症。格兰特医生的光棒催眠,实际上使用的是一种眼动脱敏和再加工(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的工具,经常被运用在ptsd患者治疗中,可以帮助他们在脑海中重现过去痛苦的经历,减少他们消极情感的产生。多种治疗技术的有机结合在帮助did患者打破不同人格之间障碍方面显得行之有效,因为它可以吸收过去碎片式的、极具毁灭性的记忆,同时也可以有计划地帮助不同分裂人格之间,达成一种相对和谐的互助关系。

安琪经历的实验过程是“光遗传学治疗”,它可以有效地删除安琪体内的两个人格。尽管现阶段看来,这还不能实现,但是从理论上讲,未来是很可能实现的。当今,科学发展还没有达到可以准确定位人格活动区域的地步,但是人类已经距离这个目标不远了。现实生活中,科学家能够研究大脑中不同人格控制的不同部位的应激能力。光遗传学治疗实际上就是把基因植入到神经细胞中,这种方法今天是确实存在的,而且正处于实验室研究阶段。同时,这种治疗可能涉及术后副作用等问题,例如瘫痪、失明、帕金森症,甚至癫痫症。不过,相信在不久的未来,神经科学家会在人脑进行的光遗传学治疗方面取得巨大的成功。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正是大脑的物理和精神失调症状即将被克服的时代。

安琪所经历的故事可能引起了读者的很多提问和不解。如果给你机会让你删除记忆中那些最可怕的记忆,或者说分裂人格,你会选择删除吗?因为删除后会面临一个问题,你还是那个原来的你吗?这么做会给你带来什么?你会失去些什么?

后记

安琪的故事也许会引起某些读者的不良反应,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有关心理创伤和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did)的信息,不管是考虑到你自己、朋友或者家人,都可以通过以下方式进行了解:

the sidran institute

traumatic stress education and advocacy

(希德兰研究所创伤后压力教育和宣传部)

http://www.sidran.org

除了希德兰研究所提供的一般信息,你也可以直接介绍自己的朋友或者家人,到希德兰研究所寻求专业医生或者研究人员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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