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荷‘嗯’了一声,也没打算等人,在丫鬟服侍下更衣完后就上了床。
而罗太夫人那边,朱佩玉去给她请安时,婆媳俩还就罗子航未回府的事聊了起来。
罗太夫人略有些得意的道,“我就说航儿对那姓苏的只是一时迷恋罢了,这不,不回府也没派人带个话回来,看来姓苏的快要失宠了。”
朱佩玉温柔的附和道,“娘说的是,我听说今日航儿出府都未告诉她行踪,看来姓苏的得意不了多久了。”
罗太夫人突然问道,“佩玉,你知道航儿去了何处吗?”
朱佩玉笑了笑,“娘,这哪需要猜啊,航儿并不贪恋外头的庸脂俗粉,不会去那种烟花酒巷之地的。他现在一定在别院里用心看书呢。”
罗太夫人点着头,“是该用心看书了,马上就要秋试了,我还真担心航儿会为了姓苏的耽误前程呢。”
朱佩玉安慰道,“娘,不会的。航儿自幼勤奋好学,如此重要的事他不会不放在心上的。那苏念荷除了容貌好,自身没多大的有势,航儿厌弃她也是早晚的事。等我过段时日让航儿把别的小姐接来府中,航儿只会更加冷落她的。”
罗太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这阵子孙儿为了一个女人都变得任性了,她着实焦急头疼。哪个男人会围着一个女人转?这也太没出息了!要是再为了一个女人耽误终身,那不但是航儿的损失,也是他们家族的损失。男儿就该有男儿的样,潜心功名、立志出人头地为家族争光。
总算听到孙儿终于冷落姓苏的,罗太夫人这才有些欣慰。看来孙儿还是知道轻重的!想到不久后孙儿会彻底冷落苏念荷,她很是期待的说道,“就是不能让航儿整日跟那姓苏的在一起,等过个三五载,那姓苏的要是生不出孩子,我们就以‘无出’之过休了她。哼!我看她还到时还怎么目中无人!”
朱佩玉眼前一亮,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只要苏念荷无所出,到时候他们罗家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休了她。
不过……
她突然皱了皱眉,“娘,航儿同她成亲都有好一段时日了,他们每日宿在一起,这期间苏念荷要是……”
罗太夫人斜了她一眼,“如果她有了,你不知道偷偷给她弄掉吗?”
朱佩玉依然皱着眉,有些纠结,“娘,万一有了,那也是航儿的骨肉,我……”没怀上还好说,怎么对付苏念荷都行,但如果她真有了孩子,这也是她的孙儿,她还真舍不得。
罗太夫人冷哼,老眼里尽是对苏念荷的厌恶,“这有何不舍的?世上年轻貌美的女子又不是只有她苏念荷一人,我们罗家非要靠她开枝散叶?等那几个小姐给我们航儿做了妾室,还怕航儿没个子嗣?反正谁给我们航儿生孩子我都没意见,唯独苏念荷不行!她现在都敢漠视我们的存在,如此目无尊长,要是她再有个孩子,那还不得爬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朱佩玉沉默起来。
娘说得不无道理,依照苏念荷高傲的性子,她要真有个孩子,他们这些长辈恐怕更加管束不了她了。
婆媳俩今日的心情都不错,也聊了不少事。
第二天,见儿子还未回府,朱佩玉就令管家带了些吃的去别院。
但半个时辰不到,管家哭着跑回来禀报噩耗。
听说罗子航死在别院中,罗太夫人当即就晕厥了过去。
罗明旺和朱佩玉痛心疾首的跑去别院,亲眼目睹儿子倒在血泊中,夫妻俩腿都软了,抱着儿子尸身差点哭断了气。
罗子航的尸体被抬回罗府,刚好罗太夫人醒来,见到孙儿的惨样,刚哭了两声又受不了打击再度晕了过去。
罗明旺盯着儿子尸身,双眼赤红,浑身还止不住的颤抖。从别院到回府,他是怎么都无法接受儿子死去的噩耗。
朱佩玉哭得肝肠寸断,抱着儿子一直都不愿撒手,“儿啊……你怎么就去了啊……你怎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丫鬟下人全赶到花园里,一个个都懵了。还是管家抹着眼泪吩咐他们赶紧去准备自家大少爷的后事,他们这才慌手慌脚的忙活起来。
苏念荷跪在罗子航尸身旁边,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儿似的,眸孔一直睁得老大。
她做梦都想不到罗子航居然会死……
他居然死了……
死了……
他死了,那她以后如何办?
第一次,她突然觉得自己舍不得……
此刻此刻,她心里居然全是同罗子航相处的情景,他们在一起虽然才短短两月,可罗子航对她却是百般迁就,千般纵容,万般宠爱……
“啊——”她突然抱住头大声尖叫起来。他怎么就死了呢?他怎么就死了呢?他怎么就死了呢……
旁边的人包括朱佩玉和罗明旺都被她吓了一跳。
朱佩玉抬起头,憎恨得正想骂她,突然苏念荷‘咚’一声倒在地上。
“小姐!”她的丫鬟惊呼着上前,见她已经晕迷了过去,心里一慌,忙呼唤起来,“快,我们小姐晕过去了!”
“把她抬下去!”罗明旺实在看不下去了,悲恸中铁青着脸对下人命令道。
罗太夫人晕了两次,下人把大夫请到了府上,怕她出事,也没敢让大夫离开。苏念荷的丫鬟得知后,就把他请了过去。
大夫这一去,没过过久,又传出一道惊人的消息——苏念荷居然有喜了!
这消息放在任何人家里都应该是一大可喜可贺的事,可罗府的人得知后,竟没有一个人去看她。眼下全都围着罗子航的灵堂哭丧呢,哪里还顾得上她。
苏念荷一个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人般一动不动,既没哭也没说过一句话。外面一片悲恸的哭声,可她此刻脑子却全是空白的。
她根本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又怀上了罗子航的孩子。
她更没想到在又怀上罗子航的孩子时罗子航居然死了。
而她最不敢去想的是她今后的日子该如何办……
……
罗家陷入悲痛中,虽怀疑罗子航的死不寻常,可是罗子航出事的现场却让他们有苦也说不出。现场有打斗,而且那遍地的血迹可见当时打斗激烈。
但唯一让他们想不通的是那几名陌生人居然已经死了好些天了,尸身都发臭了。
罗家也报了官,可衙门查了多日也没查到杀害罗子航的凶手,反而告诉罗家,说那几名陌生人死在罗子航暂住的别院中,怀疑是罗子航杀了他们,从而引来的杀身之祸。
听到衙门这般说,罗家顿时不安了。如果事情真这样,那罗子航不得要承担责任?
在办理完罗子航的丧事后,罗明旺亲自跑去衙门,恳求衙门别再查下去了。
至于杀害罗子航的凶手,一家商议过后决定私下调查。他们一致认为罗子航的死太冤,绝对没那么简单。更不相信罗子航会在自己别院中杀人,毕竟那几日他们被困在府中谁也没离开过。
面对孙儿惨死,罗太夫人受不住打击,随后一病不起。
朱佩玉白日里都在她跟前服侍着,尽显儿媳的孝顺和贤惠。
这日罗太夫人精神稍微好了些,朱佩玉在喂完她服药过后突然提起苏念荷来,“娘,你之前说不让苏念荷生下航儿的孩子,可现在航儿他……”想到儿子的死,她又是泣不成声,“娘,不如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吧,这是航儿留给我们罗家唯一的血脉……”
罗太夫人老眼里全是哀痛,病了许久,现在想到孙儿,连喘气都很紧蹙。可儿媳的话却让她不得不让步,老泪纵横的道,“那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吧……”
孙儿的死,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她就是个灾星,到他们罗家来专门祸害人的!
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她一定亲手弄死这个克死她孙儿的女人!
……
一晃五个多月过去——
这几个月,总算太平了。
罗淮秀这边既要照顾两个儿子,还要替即将出世的外孙准备东西,生怕女儿女婿那边考虑不周全。整日里她都感觉有做不完的事,可忙归忙,不过也忙得甘之如饴。
大宝小宝快周岁了,现在正是需要人守着的时候。小兄弟俩开始学走路了,奶娘和丫鬟不得不把他们放地上,可两兄弟走不了几步就会在地上爬。这一爬啊就跟泥鳅似的,在屋子里到处钻,桌上、床下……奶娘和丫鬟每日里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跟着他们追,偏偏两兄弟就是不消停,一看有人追着,玩得更带劲儿,把一堆人折腾得不是腰疼就是腿酸。
罗淮秀算着日子,自家乖宝预产期就在这两日。今日决定去一趟蔚卿王府,但又怕两个儿子不听话,于是临走前就把两儿子给送到安一蒙书房里,让这个当爹的亲自看着。
两个小家伙并排坐在一张椅子上,两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身边做事的爹,白白胖胖又安静的样子,可招人喜欢了。
安一蒙抬头看了他们好几次,见两个儿子都很乖,还伸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以示表扬。
因为放心,他随后批阅公文的时候就有点投入了,以至于突然想起儿子时,抬头一看身旁,脸色瞬间都黑了——
椅子上已没了儿子的踪影!
☆、162、小王爷出世
安一蒙赶紧放下手中的公文,并快速的扫了一圈书房,“严哲、严瑾!”
可惜房里没人应他。
他起身开始在各个角落寻找起来。书房一直关着门,两个孩子小,不可能打得开门,所以一定在书房哪个角落。
突然,书架那边传来异响声。
他赶紧走过去,在书架后面发现了两个正捧着糕点往嘴里塞的儿子。
回头看了一眼小桌上的糕点,已经少了一大半。
再看两个儿子,他顿时哭笑不得。吃东西而已,有必要偷偷摸摸的?
小兄弟俩抬起头看着他,黑黑的眼仁儿亮晶晶的,两张小嘴上全是糕点的渣屑,胖乎乎的小手还捏着没吃完的糕点。
看着儿子这摸样,安一蒙哭笑不得,主要是地上还放着未吃的糕点,他俩只知道吃,也不嫌脏的!
其实也不怪两个儿子躲这里偷吃,主要是平时他们老娘太严厉了,怕他们零嘴儿吃多了不吃主食,又怕他们长牙阶段会长蛀牙,还怕他们乱吃东西坏肚子……
总之,安一蒙就是觉得罗淮秀有时候太过小心翼翼,也有点小题大做,一副妇人之心,怕这怕那的,导致两个孩子都不敢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了。
“大宝小宝,快起来,跟爹到那边去。”他一手牵起一个往书桌那边走。
两个孩子不能独立行走,不过在有人牵着时走得也很平稳,小腿儿跟着自家老爹,走得有模有样。安一蒙左边看一下、右边看一下,步子也放得极慢,怕两个小家伙绊脚、跟不上。
最后两个孩子一人霸占他一条腿,兄弟俩面对面坐着,还傻乎乎的咧嘴笑,似乎能被自家爹爹抱着是一件很威风的事。
这还是安一蒙第一次一个人陪他们玩,瞧着两儿子白白胖胖的摸样,他忙了大白天的疲劳都莫名的消失了。平时罗淮秀总会跟他抱怨两个孩子很皮,总把奶娘和丫鬟折腾得跟要散架似的,可瞧着两儿子乖乖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那女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她乖宝,两个儿子如此乖她居然还抱怨,不就是重女轻男么,借口一堆堆的,着实可恨!
可就在他腹诽的声音刚落,两个孩子就有些坐不住了。一个伸长胳膊去拿桌上的奏折,一个伸长胳膊去拿桌上的笔。
拿奏折的把奏折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如此几遍后突然把奏折扔了出去,又伸长胳膊去桌上抓东西。
安一蒙刚想呵斥他不许乱动时,突然脸上有什么东西划过,还凉凉的。他朝右边小儿子一瞪,只见小宝举着毛笔笑得‘咯咯咯’的。
“啊啊……”似是觉得弟弟的东西比较有趣,大宝不甘心了,扑向小宝就要抢。
“……”安一蒙沉着脸,赶紧把腿分开,让两个儿子碰不到一块。
“啊啊……”大宝挥动着胳膊还不甘心,那小嘴张着露出两颗小白牙,嘴角的口水一直往外滴。
“咯咯咯……”小宝举着毛笔开始到处划,安一蒙的身上、书桌上,反正他小胳膊能触及的地方都没幸免。
“来人!”安一蒙这才想到唤人进来,再让两个小兔崽子继续下去,他这书房都快毁了!
“老爷,您有何吩咐?”老穆推开门恭敬问道,在看到他脸上的黑墨时,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抖起肩膀来。
“夫人呢?可有说何时回来?”安一蒙恼声问道。
“老爷,夫人才刚出府不久……”老穆头都不敢抬。
“这可恶的女人!”安一蒙脸黑的骂道,“丢下孩子就跑,像个做娘的?”
“老爷,要不小的把二少爷和三少爷带下去吧?”老穆小心翼翼的问道。哪里是夫人不带孩子,二是老爷没自己带过孩子。平日里陪两位少爷最多的就是夫人了,老爷就闲下的时候会陪孩子玩玩。
“不必了!”安一蒙想都没想的拒绝道。那女人说过要他务必看好孩子,不能把孩子推给别人。
其实也不是罗淮秀不信任奶娘和丫鬟,而是两个儿子太好动,奶娘和丫鬟根本招呼不到他们,回头要是孩子自己摔倒了、撞着了,一哭闹,奶娘和丫鬟还得挨罚。安一蒙大男子主义厉害,不会过多去跟孩子玩,最多就瞎指挥,罗淮秀有时候挺气他的。孩子吃喝拉撒不在乎,就会推给奶娘和丫鬟,但若是两个孩子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