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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恨情仇 遗落的希望 5026 字 4个月前

,一左一右,夹击夏智。这回夏智背靠湿滑绝壁,当真是躲无可躲,两条墨龙轰然相撞,恶人夏智还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已被强大的虚古飘渺功震得血肉横飞,失了人形。

丁天羽见夏智已死,自己再无半点力气支撑,双膝一软,瘫倒在范溯身边。

毕竟亲手杀了自己伯父,夏威一时间心情难以平静,他浑身颤抖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似有无尽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完,亦或是当真承受良心谴责,他双手抱头,痛苦煎熬过后竟然狂笑不止!

再过须臾,寒潭散发出的冰冷,使得夏威重归清醒,他转身奔向范溯。透过双瞳,范溯依稀可以看到,夏威眼神中那一缕难掩的狂喜过后的失魂落魄。

夏威但见范溯身体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再扣其脉搏,经络被阻,当下料到应是被点穴定身,自己手上运功,解了他的穴道,又为他推宫过穴,帮他恢复体力。

范溯再次看到顶替他身份一直陪在父亲夏澈身边的义弟夏威时,心中是怎样一番难言滋味,我们无从得知。范溯只是摇头叹息,事情种种,却也不怨夏威分毫,想来夏威之命运也并非他自己所选,他也不过只是夏智等人的一枚棋子罢了。可自诩诡计多端的夏智,完全没有料到,这枚棋子,某天居然会反将他一军。

看到范溯面容憔悴、狼狈不堪,夏威愧疚道:“我来晚一步,让大哥受苦了……”

“义弟救命之恩,我范溯……没齿难忘……”范溯对夏威的突然出现,心中虽然感激,可却难免存有疑问:“不知义弟怎么会找到这里?”

夏威坦诚回禀道:“我听闻夏智夏池亲自去赠你黄马褂,我便觉其中必有蹊跷,于是我暗地里跟踪他二人,因此才找到这里,只可惜我还是晚来一步……”

丁天羽尚且晕倒在地,范溯无暇多虑他事,一刻不能耽误,他踉跄起身,抱起昏迷不醒的丁天羽,对夏威说道:“威弟可有快马?丁姑娘身中剧毒,不保朝夕,我即刻要送她去雁鸣湖山庄,恐怕全天下就只有神医刘万载能够解她的毒了!那刘万载曾经与我有些交情,我想他一定会出手相救的!”

夏威据实回答道:“雁鸣湖离这里并不很远,快马我倒是有一匹,洞外还有一匹夏智所骑乘的。不过,那地上这位惨死的姑娘……怎么办?”想来夏威也是刚刚才仓促而来,并没听到洞中几人对话,也更不知道面前这位“妙龄少女”就是范师师。

范溯生母暴毙眼前,心碎之情,不可言表,他泪流满面,却咬牙坚决道:“救人要紧!她……待到我要事办完,会来陪她的……”

时间紧迫,话不多说,范溯将奄奄一息的丁天羽背在身后,随同夏威一路狂奔,直奔雁鸣湖山庄刘家大宅。

且不说范溯怎样将丁天羽托付给神医刘万载,也不说那刘万载华佗再世,悬丝诊脉便有了解毒方法。单说一说范溯悄然掩了自己真正身世,孤身一人随同夏威重回夏府。在范溯眼中,他的四个仇人,目前还剩下两个依旧逍遥法外,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抓紧一切时间来报这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夏决!魏氏!你们当年要杀之而后快的那个人,终于回来找你们了!

话说范溯食了‘泣血珍珠’之后,身体没过几日便恢复如初,不仅破损多年的丹田已经重新长好,而且就连他自身的内力更莫名的如一步登天般精进了许多。与当年七层伏虎金刚功强加于身之时相比较,此刻内力之雄厚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吞服珍珠之后,他好像重获新生一般,不仅让他身体健康,更让他突破自我,再度重登武学之巅!

此刻假借养伤之名混入夏府,范溯自然是喜怒不形于色,做事谨慎了许多,他只是静待时机,暗中观察。虽说是夏府里无人知晓夏智、夏池为何突然失去消息,不过好在夏威文弱书生模样,自然也没人能够凭空怀疑到他的头上。可毕竟是“人在做,天在看”,夏威心中却难免战战兢兢,好在父亲戎马倥偬,此时又回了景州城,看不见父亲那严厉的双眼,夏威自己也稍微能够安心一些。

夏小灵见范溯归来,却是别样开心,恨不得抛开“男女有别”,贴到他身上好好的亲近一番。可她不知,此时的范溯非但已婚,更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其中隐情,范溯心知肚明,自然而然对她敬而远之,以免无端生出是非,乱了纲常,污了名节。

说来范溯明知天真无邪的夏小灵并非加害生母的凶手,可怎奈何她终究是正房魏氏所生独女,虽然二人手足兄妹,但也难免有时因仇事而会迁怒于她。夏小灵不知何故范溯这次回来,好像突然变了性格,对自己疏远异常,她只觉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触了范溯霉头,惹得他不开心。越想越是不对,夏小灵便千方百计去讨范溯欢心,可却始终不得其法,没法子,她也只能偶尔对着浮云自怨自艾,看她小小年纪,却已然是一副高墙深宫怨妇模样。

范溯每日以夏威义兄的身份潜伏在夏府中,一面盘算着如何复仇,一面又在静待时机。想来他范溯若是没有十足把握,将魏氏与夏决的罪行公之于众,他也不敢冒然在夏府行凶杀人。

正巧这日魏氏五十大寿,邀请各方宾朋,要在鼓乐台上办下寿宴。听闻“鼓乐台”这个名字,范溯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师叔“天机子”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斗阴山中藏大爱,鼓乐台上生深仇,亲人在前而不自知,仇人在世却不能报,诸君莫笑我,急流勇退,亡己以安情!”

这“斗阴山中藏大爱”果真不假,范溯也是在斗阴山中找到了两样真爱——母爱与爱情。而“亲人在前而不自知,仇人在世却不能报”也的确如此,当年“天机子”为其卜卦之时,范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夏澈的儿子,反而还和仇人夏池一同并肩保卫天蒙城!

那么细细品来,这句“鼓乐台上生深仇”岂不是暗示我要抓住魏氏大寿的机会,进行报仇?

想到这里,范溯不禁暗恨,想想这魏氏五十岁时,还可以举办寿典,我母亲四十四岁便命殒风月湖旁,同样是二十年,我母亲被困冰中饱受折磨,而你这个幕后恶人却能在人世间活的逍遥洒脱,即便你此刻立毙当场,也比我母亲多享受了六年时光,人生是何等的不公!

范溯夜不能寐,深思熟虑,心生一计。待到大寿当日,他受了夏威夏小灵邀请,前来赴宴。鼓乐台前场面热闹异常,门口来宾排了长队,每来一个,进门第一件事情,便是要登记所送寿礼。夏澈毕竟是公爵身份,权倾朝野,但他自己的生日也从来未有过此等大操大办,反而他正房魏氏的五十大寿,却趁他景州带兵这个千载难逢时机,办的是大张旗鼓,红红火火。

门口登录寿礼的管家一面誊写送礼人姓名及礼物编号,一面当众高声宣读礼物内容,逼得来者必须竭尽全力的甄选自家最好的臻品送上,免得在这么关键的场合当众丢了面子。耳中听着如此多的愿意攀附权贵之人送来不计数量的稀世珍宝,魏氏表面上不以为意,可心里面早就美开了花,借着寿辰敛财,她不禁暗自佩服自己的妙招。

即便连当朝太子,都特意派人送来千年的天山雪莲,预祝魏氏寿比南山不老松。范溯却与这些个官场之人不同,他两袖空空,也没什么珍宝可送,只是提前了些日子,特意亲笔写了一首诗,使了些碎银子,找人装裱,得当体面,当做礼物送给寿星。

范溯倒也不着急,自己排在送礼队尾最末一个,待到所有人都进了场,那登录寿礼的管家,才看到他。范溯手里只拿了一副字,那管家倒也表情客气,可眼眸中却难掩轻蔑之神态。管家宣读道:“‘骁侠太保’范溯赠诗一副:‘得魏母庇佑夏家,晚辈范溯特祝:魏娘万寿无疆,氏族长盛不衰;害群之人避散,我辈之良尽出;泣歌乌鸦反哺,血浓于水真情;珍爱眼前寿星,珠宝财富自来。’”诗文本是毫无精彩可言,只是讲了愿夏家人丁兴旺、愿晚辈们多孝敬母亲魏氏而已,可那管家却特意怪里怪气的加高声调,就是为了要出出范溯的糗。

魏氏原本是半理不理的听着,得闻是范溯送的,她不禁狐疑起来,再抬头看一眼那精心装裱的诗句,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笔法苍劲间,每一个字都好似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牛头马面,挥舞着哭丧棒,硬是要拉着魏氏的手,去阎王爷那里听候宣判。魏氏莫名的冷汗涔涔,急忙招呼管家,将这礼物收起来,莫让外人看到。

魏氏见诗惊魂,却也不知何故,她心中细细琢磨之下,方才猛然领悟,那明明就是一首藏头诗,若只取句首第一字,连起来正好是:“魏氏害我泣血珍珠”!

魏氏心觉大事不妙,却又不敢过分声张,她忙问管家道:“送诗的人呢?”

“老寿星,你叫我?”范溯无声无息欺身而上,贴在魏氏耳边,轻轻说道:“今日您的诞辰,还有什么遗愿未了?”

那管家却不明其故:“你说你这个后生,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今个明明是我家夫人的寿辰,你怎么能说是……”

范溯并不理会他,未待众人反应过来,范溯便单手提起魏氏,轻功大展,好似只是扯了一件衣服一般,直奔鼓乐台而去。魏氏毕竟年过半百,哪里经受的了这般惊吓,一面口中高呼救命,一面央求范溯放她一马。

范溯羁按魏氏于台上,众人原本都是在台下相互寒暄,但闻魏氏声嘶力竭高喊救命,所有人的眼光全都不约而同的齐刷刷落在这个素未谋面的范溯身上。范溯倒也坦然,他当着天下人的面,高声问魏氏道:“哼哼,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你是‘骁侠太保’范溯?”魏氏颤颤回答。

台下夏决一听是范溯,心中疑问丛生,大哥二哥去寻范溯,为何现在只有他一人回来,难不成大哥二哥已经被他……

夏决急忙劝道:“范太保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没有解不开的误会,看在我的面子上,请莫要动手脚,以免伤了和气。”

夏小灵一见范溯怒气冲冲,捉了母亲,不禁心急如焚,却又不知范溯究竟为何,她只能半带哭腔的哀求道:“范溯好哥哥,她可是我的母亲啊!你……你可千万不要对她动手啊!”

范溯本是侠义心肠,几时见过他如此刻般动气粗来,夏威也劝道:“今日是我魏母的寿辰,若是有何误会,明日在商讨也来得及,义兄快放手吧……”

听闻夏威夏小灵声声二人劝阻,范溯也有些心软了,可他又一回想起自己生母临死前的惨状,不禁再度怒火中烧,朗声二问魏氏道:“你可知,我的生母是谁!”

“你……你……”魏氏有些犹豫了,此情此景之下,魏氏怎能猜不到答案,可她却仍旧是结结巴巴说不出口。

“是那个你千方百计想要害死的范师师!”范溯勃然大怒道:“没想到吧!我今天会回来找你复仇!”

魏氏急忙狡辩道:“我……我不认识你……你一定是弄错了……你可莫要信口雌黄,范师师是夏威的生母,夏威!夏威!”

范溯冷冷三问魏氏道:“哼哼!二十年前,你暗中设计,指使夏智夏池夏决三人,抢夺我家‘泣血珍珠’,这事你承认不承认!”

“‘泣血珍珠’为何物?我根本就不知道啊……”女人这种好面子的生物,若是要让她们当众认错,还不如让她们死来的更痛快。

“我已经找到生母范师师,她亲口对我讲出真相,任凭你怎样抵赖也都没用!”范溯声声震撼,有如滚滚雷鸣。

此言一出,霎时间整个鼓乐台都鸦雀无声了。风止了,阳光空气全都凝结,众人好像被石化了一般,骇得半晌合不拢嘴,全身动弹不得。

犹如晴天霹雳,夏威诧异道:“怎……怎么可能?我才是范师师的儿子,范礼是我外公,这是铁打不动的事实!义兄,众人皆知,我母亲二十年前为了救我而落水身亡,你又怎么可能是我呢?”说罢夏威也觉得事情不合逻辑,不禁无奈苦笑两声。

范溯对夏威认真解释道:“威弟,你有所不知,那日洞中的年轻女子,正是我母亲范师师,她因有‘泣血珍珠’护体,才能永葆容颜,而我也正是因为服下了‘泣血珍珠’,才能重获新生,而那夏智夏池,也正是因畏惧我的身世浮出水面,才要杀我灭口!”

夏威一时间难以接受,惊呼道:“这……这怎么可能!如今死无对证了,事关重大,你可不要乱说。我才是夏澈的儿子!你不是!你……你……你疯了!”

魏氏在一旁帮腔道:“范溯,你个疯子,还不快放开我!夏威我的好孩儿,快来救我!”

范溯冷冷应道:“贱人,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此刻夏决表情纠结,他毕竟还没有完全迷失人性,当年犯下的错,整整折磨他的良心二十年了,今日再看到范溯,夏决犹豫了……

夏决双膝跪地,放下他那雍胖的身体,愧然道:“范溯……四叔我,对不起你母亲,更对不起你……”深埋心底二十多年的秘密吐露出口,夏决的良心,瞬间轻松了许多,长吁一口气,两行热泪,愀然而下。

这一句“对不起”的分量,当真比泰山还重!一切尽在不言中,水落石出,拨云见日,真相大白于天下!

范溯泪流满面,仰天长啸,上苍开眼,恶人终于能够服罪了!可是,范溯心中杀母之恨,并不会因这简单的“对不起”三个字而得到彻底平息,范师师受尽折磨的灵魂也并不会因这三个字而得到告慰。范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