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咬啊,很痛的知不知道!”
猴子撇过头哼哼:“这可是你叫我咬的!”
“我叫你咬你就咬呀?”白落气得都要笑了,“我让你带我去拜师学艺你怎么就当耳旁风呢?”
环着胸的猴子身子一僵,冲着白落龇牙咧嘴地狡辩道:“这能一样吗臭狐狸!”
白落舔了舔自己的伤口,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化开,腥甜的味道让白落皱起了眉头。把伤口递到猴子眼前,白落的表情满是委屈:“你说要怎么办?”
猴子不耐烦地甩甩尾巴:“难道还要俺再咬一口不成?”
白落勾勾唇角,双手握住猴子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目光中带着这辈子难得的认真:“猴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拜师求学的路上凶险无比,不管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你在担心我没办法应付对不对?”
上一秒还在哭哭啼啼要赔偿的白落,下一秒就变成了这副无比认真的模样,突然切换的画风让猴子差点反应不过来。爪子安分地待在白落的手中,温暖的触感让猴子别扭地动了几下,却不敢用力把爪子抽回来。
毕竟白落的手腕还伤着呢。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猴子转过头去不看白落的眼睛,继续死鸭子嘴硬:“谁会担心你这只狐狸,少在那边自作多情!”
猴子不自觉地把细长的尾巴蜷缩成一团。
“老是狐狸狐狸的叫我,我可是有名字的,”白落不满地撇撇嘴,“我告诉你,猴子,不管这路上有多凶险,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你不让我跟着我就自己去,你划船我游泳,你爬山我遁地,你要是把我甩下了我也会顺着你的气味翻山越岭去找你。”
猴子差点跳起来:“你这不知好歹的狐狸……!”
“你要是放心我偷偷跟在你身后的话你就尽管丢下我,”白落也是破罐子破摔了,昂着头不甘示弱地和猴子对视着,“到时候如果我死了或者伤了都是你的错,反正我是跟定你了!”
白落在赌,唯一的赌注就是猴子对自己的不忍心。
猴子脸憋得通红,沉默了很久,咬咬牙道:“俺算是服了你了,明天出发,你给俺早点起来。”
厚脸皮的白落毫不意外地赌赢了。
猴子聪明,但是再聪明也斗不过善于利用人心的狐狸,这本就是种族的本能。
02.
“狐狸,怕不?”
“不怕。”
“这路上这么多妖魔鬼怪想吃了你,你就没有一点害怕?”
“因为有你在。”
“……呸!别以为这样俺就不生气了!”
“是真的啦。”
因为有猴子你在我身边,所以我知道我可以安心地睡过去。
不管是风吹雨打,还是妖魔鬼怪,你就是可以为我抵挡一切的磐石。
上路的那几天,老天爷成心作对似的,不是刮风下雨就是烈日炎炎。拜师路上困难重重,他们身上的干粮很快就被吃完了,白落只好和猴子一起去山里找粮食吃。没有香蕉,没有桃子,他俩只能吃着不知名的野果干瞪眼。
晚上睡觉通常是二人约好一人守半夜,猴子一挥手非常大度地让白落先去睡他守上半夜,然而结果却通常是白落一觉睡到大天亮,猴子背对着她双眼布满血丝地打哈欠,面前是一夜未熄灭的篝火。
“干嘛不叫醒我呀?”看着猴子那困倦却强打起精神的模样,白落心中有些酸涩。
“去去去,俺怎么能让一只狐狸守夜。”猴子不耐烦地打发掉她。
一身布衣的猴子,挺直了脊背,仿佛一座永不倒塌的山,支撑起白落的世界。他眼神锐利,动作迅速而凌厉,握着树枝当武器的模样也是威风凛凛,比天庭的天兵天将还要有气势几万倍。白落几乎可以想象学成归来的猴子会是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存在。
猴子太厉害,也太坚强,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哭、不闹、不抱怨。自己该做的,他做;自己不该做的,他也会做。猴子一边渴求着温暖,一边又是因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变得傲娇。
然而他却总是做着这些细小却足以温暖人心的事,只是为了一个连存在都不存在的承诺。
他认定了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他既然决定了要拜师学艺就绝对不会回头,他既然答应了带白落上路,就绝对不会把她丢下。
说是执着也好,说是信念也罢,猴子就是这样一个死心眼的存在。
白落清楚地知道,猴子会因为这样的性格而吃苦。
但是她不想猴子有任何的改变。因为她喜欢着这只该死的猴子。
03.
那一日天气难得大好,风和日丽,连风拂在脸上都是让人觉得舒心的。经过几个月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快要到达目的地了,连猴子嘴上都缓和了许多。白落开开心心地随着猴子上路,半路上突然杀出来一群妖怪。
那些并非什么厉害的妖怪,然而这数量真是让人头疼。白落没法力,更加不会打架,只能在一边看着干着急。猴子倒是干干脆脆地握着棍子冲进妖怪堆里,顶着一张阎罗猴子脸把众妖打得落花流水。
打退的妖怪中,有一半是被猴子不要命的气势给吓到了。
近几日的连续赶路,让一直没睡好的猴子已经到达了身体崩溃的边缘。这一架打下来,妖怪没讨到好处,猴子自己打得也是狼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若不是有棍子当做拐杖撑着,怕是他也无法这样站在白落的面前。
白落走上前扶住猴子的身体,滚烫的温度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熟悉的触感覆在手臂上,猴子循着白落身上的味道安心地闭上眼睛往下倒,接着他的白落一个趔趄将超出她负荷的猴子抱在怀里,拼命咬了牙才让自己带着猴子坐在地上。
这几个月,猴子为了照顾自己,脸颊瘦了不少。他本来就没有多少肉,这样凑近了一看更是瘦得离谱。
白落咬了咬下唇,结果还是没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里涌出来落在衣襟上,她哽咽着:“猴子,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拜师学艺。”
费力地把猴子背在背上,白落看着可以看见轮廓的仙山,咬着牙撑起猴子的体重,举步维艰地往前走。
猴子的脸就搁在白落的肩头,嘴唇张合,无意识的他吐出喃喃的句子:
“白落,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白落嘴角一弯,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许久未更,罪过罪过。
☆、【第四章】名悟空
【第四章】名悟空
00.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呀,落落?”
“什么都可以吗?”年幼的白落睁大了双眼,大眼睛中闪烁着别样的期待,“我想要大圣的玩偶!”
——这样的对话时常出现在白落十岁前的岁月里。
身为八零后的一员,白落对于齐天大圣的热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小时候,白落家里条件不好,闲时只能一家子挤在小房间里一同看着六小龄童版本的《西游记》,过后十年看起来算是粗制滥造的特效在当年也是精品中的精品。
和现在那些为了人气而故意拍出的流水账一比,《西游记》实在是好太多了。从人物到剧情,从画面到配乐,从未辜负过其头顶上的“经典”之名。
《西游记》也是伴着那个时代孩子们过暑假的消暑圣品。每次看见屏幕上握着金箍棒笑得肆意张扬的孙悟空将妖怪打得落花流水之时,孩子们总会忍不住拍手称好。随手捡一根比自己还高的竹竿站上高大的石头,将竹竿挥舞得呼呼作响,白落偶尔也会学着大圣的模样,高喊一声:“呔!吃俺老孙一棒!”
如今一眨眼,白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
学习、工作、人际关系,没有一项不是压在头上和大圣头上的金箍有的一比的麻烦事。白落闹得心烦,有时只好躲进自己的房间看看大圣的图片消遣解闷。无论是哪一版的大圣,在白落眼里都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没人可以理解在白落心中,童年时期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占了多少重要的位置。
那是执念,经年累月也不曾磨灭的执念。
小时候种下的种子,通常可以长出超乎所有人预料的茁壮植物。
电影院里,片尾曲放至结尾,白落仍是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小侄女侧过身来,擦了擦白落的眼睛,疑惑道:“阿姨,你哭什么呀?”
“没什么,”白落笑得坦然,眸中有万千流光在流转,“我是高兴。”
我是高兴,我心中的英雄,大圣,他真的回来了。
01.
嗓子干涩得都要冒烟了。
猴子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发现除了关节有些僵硬外没有任何不适。眼皮很沉,全身都没有力气,那么多日的疲倦纷纷涌上来,毫不留情地把他击垮。不过,他堂堂美猴王,怎么会被这些给打倒?
大抵是脑子深处不由自主地把这个讯息传递了出去,身体终于如他所愿地运作起来。
多日没有喝水,嗓子疼得都要冒烟了,猴子不适地咳嗽了几声。随后,身旁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嘴唇碰上了什么硬物,随即甘甜的水已经在身体的本能下灌入口中,温润的力量把他从中解救出来。
喝得急了些,猴子撇过头胸口起伏地呛起来,白落的声音近在咫尺地响起,带着丝丝抱怨:“哎呀哎呀喝得这么急作甚?水还会跑了不成?”
嘴上虽然和以往一样不饶人,但是白落还是拍着猴子的背部,力道温柔得不可思议。一下一下,抚在猴子的背上,助他慢慢平息呼吸。
猴子睁开眼睛,第一眼瞅见的就是白落抿着唇笑意盈盈的脸。
她一头乌黑的发都已经束在了头顶,身上穿着素白的学服,和以往总是披头散发的疯丫头一比倒是干净整齐了许多。眉眼依旧没变,但是猴子总觉着白落那双眼睛可比以往要亮了许多,像是盛着漫天星空一般的璀璨。
视线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猴子看着毫发无损的白落,悬在喉咙里的心终于跳回到了肚子里。
猴子张了张嘴,怔怔地吐出了让白落想要揍扁他的句子:“怎么又是你这只恼人的狐狸?”
这几日树立的良好形象在猴子的话语攻击下解体,白落龇牙咧嘴炸毛拔高了音量:“呸!你这死猴子怎么这么说话!你昏迷的这几天可都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你!”
“衣不解带”是什么意思,这种严肃的问题显然不是没学过这种东西的猴子可以探究的,他选择性地忽略掉了自己听不懂的词汇,扭过头表情很是不屑:“哼,俺会需要你照顾?”
白落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习惯了猴子这种口不对心的状态。要知道,要从猴子口中听一声“谢谢”可是比登天还难。
猴子脸皮薄,说不出这种煽情的话,特别是对着时刻和他拌嘴的白落。
白落戳了戳继续转过脸躺尸的猴子:“行了,没事就赶紧起来,你该去拜师了。”
听见“拜师”二字,猴子打了鸡血似的一骨碌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比吃多少灵丹妙药都灵,看得白落也是嘴角抽搐腹诽道:“早知道你这么激动我就直接告诉你去拜师好了,连照顾你都不用照顾了。”
02.
白落和猴子是被菩提祖师所救。
那日猴子与众妖怪大战后昏倒,白落背着猴子滴水未进地爬了一天一夜的山,最终仍是体力不支晕倒在半路上。待白落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目的地——方寸山三星洞。猴子心心念念要拜的师父——菩提老祖——捏着花白的胡须,打量着跪在面前的白落,笑道:
“好好好,你这小家伙虽为妖,然身上却无一丝妖气,反而灵气逼人,他日若勤加修炼,定成大器。”
白落心中一喜,连忙磕头跪拜:“多谢祖师夸赞。”
“你,可有名字?”菩提祖师问。
“回祖师,小女子名白落,今日前来是为了拜祖师为师,还请祖师收小女子与猴子为徒,”白落未抬起头,声音却坚定、掷地有声,“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今日的大恩大德,白落与猴子他日定千倍报答。”
见菩提祖师有收下自己的意思,白落连带着猴子也一并推销了出去,一口气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白落惴惴不安地等着菩提祖师的回答。
许久未听见自己所想要的回答,饶是聪慧的白落也更是紧张。猴子来历奇特,资质出众,凭着一身野劲也可将妖怪打得节节败退,此等璞玉菩提老祖怎可舍得不收?然而此时他的沉默却吊足了白落的胃口。
沉默是什么意思?不想收猴子吗?
万一菩提老祖只收了自己怎么办?要把猴子赶回花果山吗?还是自己和他一起走?猴子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以忍受拜师不成却这样被赶走的屈辱。
若是菩提老祖真不想收猴子,白落便日日跪拜在这大殿内。他一日不答应,白落就一日不起来。
心中的主意已然打定,菩提老祖掐指一算,深深地叹息着:“他非池中之物。”
白落抬起头,大喜:“那师父的意思是……”
眉眼纠结到了一块儿,菩提祖师似是料到了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最后也只是松开了眉头:“罢了,若是天意如此,我刻意避开也于事无补。”说罢,菩提老祖温和地笑着,“落儿,今后你便住在这洞内,与众师兄姐一同学习,专心修炼可好?”
“谢师父!”白落扣了三次头,抬起脸来又是期待的表情,“师父,那猴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