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寻常剧毒。”
云霸天问:“不是寻常剧毒,那是什么?”
夏元秋凑上前看了看他的耳后,见其耳后一片血红,还生有一只淡黄色的透明瘤子,个头倒不大,只有小指甲盖那般大小。
第569章 噬元蛊
云向天也眼尖的瞧见了此物,惊声道:“这是什么?怎的从前没发觉有这东西?”
夏元秋道:“这是蛊虫排出的毒液,我们人体消化不掉,便淤积于体表,蛊虫是非常细小的东西,就如头发丝一般大小,你试想,头发丝一般细小的蛊虫,排出这么许多的毒液,需要多少的时间?”
云向天脱口而出:“三十年?”
夏元秋点头:“没错,三十年,前辈所中之毒,并非寻常的毒药,而是蛊,那下蛊之人好生厉害,将蛊置于箭头处,再以箭伤人,蛊虫便顺势进前辈的体内,先是蛰伏养息,待它熟悉习惯了前辈的身体,便开始出来作怪,因其体形细小,故而吸食起前辈的精元也如抽丝剥茧一般循序渐进。”
见众人听得入神,她接着又道:“正因如此,前辈在早些年时虽觉不适,但因能挺住,便并未太过在意,可到了后来,体内这蛊虫的胃口越发的大,你会发觉,无论你怎样修炼武道,都无法在武道的道路上再前进一步,甚至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是也不是?”
云霸天道:“没错,确实如此。”
元秋又道:“因这蛊虫以吸食人的精元为生,所以你的武道不进反退,近年来,更是连走路的气力都已经几乎没有,行出需人搀扶,夜晚总是惊梦连连,是也不是?”
却霸天点头:“没错,你说了这么多,可知我体内蛊虫叫什么名字?”
夏元秋点头:“这是噬元蛊,虽非一日致命之蛊,却也十分的厉害,一旦被噬元蛊缠上,那么除非你这人精元气竭而亡,否则,它是绝对不会离开人的身体。”
云霸天皱眉:“这么说来,还是没得救了?”
夏元秋摇头:“不,或许对别人来说,拿这蛊虫没有办法,只能任由蛊虫吸尽人的精元等死,可我却有一个法子,能让这蛊虫自己出来。”
云向天大喜,赶忙问道:“是什么法子?快说来听听!”
夏元秋摇头:“还不能说,你只道这蛊虫是一条小虫子,无思无想。”
云向天不解:“难怪不是吗?难道这小虫子还能有思有想?”
元秋压低了声音道:“你可别小瞧了这小虫子,他吸食前辈精元三十年,便等于在它的体内,存有一颗蕴集三十年的精元内丹,而依靠着这内丹,这小虫子也会生出灵智,听得懂一些人话,而非你认为的蠢虫。”
云霸天恍然道:“难怪了,如今我如废人一般无二,还道这精元武力都去哪儿了,原是被这蛊虫所噬,当真可恶。”
云向天咬牙道:“父亲一生与人为善,行侠义之事,究竟是谁这般恶毒,竟然以这等下作奸毒之手段来害父亲?”
夏元秋道:“此人如此处心积虑,定然与前辈有着血海深仇,否则,绝不会以这种手段害人。”
朱焱心中一动,追问道:“为何?”
夏元秋道:“你们可知这噬元蛊在未入人体之前,以何为生?”
众人摇头。
元秋又道:“这噬元蛊以人之精元血气为生,养蛊人须以自己的精血喂养,方才会听之其号令,而以己身之精血喂养蛊虫,对己身也是大有损害,可谓是损人不利己之事,若不好好调养,命定然不会长久。”
第570章 隐娘
元秋言及至此,朱焱心中的疑惑也算解了,他叹道:“我知道毒害云族长之人是谁。”
云霸天面色未变,眼神闪烁,嘴巴动了动,却仍是没问出口,倒是云向天,急不可耐道:“朱焱你知道?究竟是谁?”
朱焱道:“是我师娘,隐娘。”
云霸天闭上双目,一声长长的叹息,面色仿佛越发的苍老。
云向天并不知隐娘是何人,更不晓隐娘与云族,与云霸天之间的仇怨,他厉声问道:“你师娘为何要害我父亲?”
朱焱避开云向天的眼神,看向躺在**上闭目不言的云霸天,道:“我也不知内情,或许云族长会知道原因。”
云向天急忙看向父亲,见父亲面无异色,只紧闭着双眼,皱紧眉头,一脸逃避的模样,他恍然大悟,原来父亲一直知道凶手是谁,只是他不肯说出来罢了。
“父亲,你与那隐娘,究竟有何仇怨,为何她要如此毒害于你?”云向天朝着云霸天问道。
云霸天摇了摇头:“你不要问了,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此事你知道便好,不要对外人再说起。”
言罢,他睁开双眼,转眸看向朱焱,问道:“你师娘他,可好?”他虽极力保持着面色的平静,看似无波无澜,似乎在询问着一个寻常朋友的近况,可他的眼睛,出了他的内心,眼底掀起的巨涛骇浪,令人一眼便知他此时的心情,定然复杂难平。
朱焱摇头:“我师娘她,早在十六年前便过逝了。”
云霸天极力想要维持的平静突然在瞬息之间崩塌,眼底的痛楚惊讶眨眼间遍席卷全身,令他周身不住的颤抖,他不断摇头:“不,不可能,我还没死,她,她怎能——”
哇的一声,云霸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双眼一翻便昏过去了。
云向天大叫一声扑上前,却被元秋拦住了:“云大哥,你别着急,前辈他这是急火攻心导至的暂时性晕厥,待我给他扎一针,立时便能醒,你先稳住。”
云向天这才慌心后退数步,站在一旁看元秋为父亲施针。
夏元秋以银针刺其百会大穴,再刺其人中,云霸天便悠然醒转。
他脑子先是一阵混沌,随后便想起了之前的事,赶忙挣扎着坐起,看向立在云向天身侧的朱焱,急道:“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你隐娘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朱焱点头,恭敬道:“我也未见过师娘,只听师父提起过她,说她为了报复一个仇人,不惜自损其命,致盛年之时病疾无治,红颜早逝,我师傅亦姓云,他说师娘的仇人,便在云族,所以听了云族长的事,我便猜测,师娘的仇人,便是云族长您。”
云霸天面现悲色,满眼尽是至悲之痛:“你师傅姓云,名傲天,乃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
他眼神越渐迷茫,在那混沌之后,尽是经年往事,他似乎又回到了年少之时。
“三十二年前,我二十三岁,你师傅小我三岁,我虽天赋卓绝,勤奋努力,可在武学上的造诣,却不及你师傅,我们兄弟俩同时爱上一个女人,她是母亲娘家妹子的义女,隐娘。”
第571章 少年往事
“那时的二弟行事较为乖张,明明喜欢隐娘,却总是作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隐娘日渐与我走得近,我对她表白,她也欣然接受,那一段时光,是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快乐,我认定了隐娘做我的妻子,隐娘也认定了我是她的丈夫,可事与愿违,隐娘的父亲在云族犯下大错,误杀了一位族中长老,按族规,隐娘的父亲是要被浸水牢的,当时事情还没调查清楚,隐娘的父亲便在牢中自杀身亡,而隐娘的母亲则认定是我们云族杀了她的丈夫,为此,她花重亲请了大批的江湖杀手闯入云族,大肆烧杀。”
“在那一战中,隐娘的母亲也死了,而隐娘,既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也成了云族的罪人。那时族中长老们主张女偿母债,要处死隐娘,我不肯,在父亲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父亲终于答应我,留下隐娘的性命,却有一个条件,与青城派掌门的女儿白若素成亲,便是向天的母亲。为了保住隐娘的性命,我唯有委屈求全,应下这门婚事。”
“为了让隐娘彻底忘了我,去到云族之外,开始她新的人生,我并没有告诉隐娘实情,只让她以为,是我负了她,是我抛弃了她。可是没想到,一直温顺的隐娘,竟然会突然闯入我的喜宴,大闹了一场,族中长老忍无可忍,欲将隐娘就地正法,是傲天不顾一切的救了她,并为了她,扬言与云族断绝一切关系,绝然带她离开云族,远走天涯。”
“再见到隐娘时,是两年后的东朱战场,她虽以素巾遮面,可我依然一眼认出了她,她对我射来的箭,我没有避让,是我欠她情债,便是用生命去偿,我也毫无怨言,我当时被她的利箭所伤,她有机会当场灭杀了我,可她没有,她终究没有狠下心肠,只是她离开时,那一眼的凄凉笑意,令我至今难忘,直到后我才知道,她那箭上,竟淬了毒。”
云霸天看向朱焱,苦笑道:“你既叫她师娘,他们终究是成了亲。”
提到隐娘与云傲天的结合,云霸天眼中神色复杂,有释然,也有纠结,还有一丝不甘。
夏元秋叹道“我想隐娘她一生都没有忘记过你。”
云霸天愕然:“你说什么?”
“隐娘对你下蛊,却不取你性命,只是想让你时时刻刻的记住她,而后来,她虽嫁给了朱焱的师傅,可她依然无法对你忘情,你可知这噬元蛊为何一直不取你性命?它在你体内三十年,而你虽然痛苦,被蛊虫折磨,可你仍然活着,仍然有机会在合适的时候驱除这蛊虫,得获健康之身,而隐娘她,却为了全你之命,牺牲了自己。”
云霸天的身子不断颤抖着,结巴着道:“你,你说,什么?”
“隐娘将蛊虫种在你身,而蛊虫的主人是隐娘,她掌控着你的生死,她可以让你痛得死去活来,一天十八次也行,可她这样做了吗?”
云霸天摇头:“并没有,头几年甚少发病,只是后来才逐渐发病次数越来越多。”
第572章 云傲天
“那是因为,蛊虫未得主人之命,不敢在你体内造次,可后来,隐娘宁愿自己死,也不肯取你性命,蛊虫失主,便开始肆无忌惮。”
“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云霸天急问。
夏元秋道:“噬元蛊之主,以己之精元喂养,己身耗损巨大,需依靠蛊虫自敌身吸纳精元后,待敌身死,收回蛊虫,便得蛊虫体内的精元内丹,以内丹修复己身之损,方能长寿,否则——”
朱焱接话道:“否则,便唯有一死。”他想起当年师傅独坐于月下,举杯邀明月时的苦涩与凄寂,原来师傅一直都知道,知道师娘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云霸天,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全云霸天之命。
云霸天半晌无语,只一双眼睛空洞的看着眼前的元秋,似乎透过元秋,看到了他从前最为快乐的一段时光,以及那段痛苦灰暗的岁月。
“父亲,逝者已逝,您,还是想开些吧。”说出这话,云向天心里十分的苦涩,他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一直郁郁寡欢,母亲为何在他十岁之后,便独身居于佛堂,再不肯见父亲一面,他从前一直怪母亲心狠,如今方知,心狠的人,不是母亲,而是父亲。
一个男人与自己的妻子同**异梦,便是对妻子最为残忍的惩罚。
云霸天没有吭声,只呆呆的直视着前方。
夏元秋道:“云族长,您的性命,不止是您一个人的,您肩负着隐娘的期望,也肩负着云族的重担,您不止是为了您自己而活,看看您眼前的儿子,这些看来,他为了治好你,踏遍千山万水,为了一个虚妄的传言,不惜带着您不远千里赶来此处,做他不愿做,也不屑做之事,您就算是为了这个儿子,也当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
云霸天的神色终于有所缓转,他略显浑浊的眼珠转到了云向天的身上,看着儿子焦急的神色,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叹道:“罢了罢了,往事如烟散去,再不复曾经,我便是再纠缠再放,又有何用处?罢了——”
云向天焦慌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笑意,上前握住父亲的手,沉声道:“父亲,夏姑娘医术卓绝,一定能驱除你体内的蛊虫,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云霸天拍了拍云向天的手背,微笑着点头,又转脸看向朱焱,问道:“你师傅近年来可好?”
朱焱摇头:“师傅多年前便离开了京都,他说他要游遍这天下山河,做一个自自在在的人,再不涉江湖,亦不入宫廷。”
云霸天叹息着点头:“他便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才是他,这才像他!”
又闲聊了一会,云霸天的神志越发的混乱,刚刚说过的话,转眼便忘了,还得重说一遍,重问一遍。
云向天拉了元秋至一旁,压低声问道:“我父亲这是怎么了?”
元秋笑道:“你不必担心,他不过是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我的激脉针法本就维持不了太久,他能坚持这么久,已属难得,过一会,他便又会不认识我们,你也不必着急,我会尽快炼制出能驱除蛊虫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