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管即位者是何人,都不会把赢无伤派出帝都来征讨我们。所以傲雪以为,永隆之死,正是给我了信都一个休息之机。让我信都借此机会进一步发展自己的实力。在这次与高定之战之中,我方的策略并不比高定差,在某些方面来说,甚至超过高定,但是限于实力,我信都只能固守城内,高挂免战牌,听凭人家侮辱。现在有此良机,我们必须掌握好这个机会,发展我信都之实力,来在这纷乱天下中取得我信都一席之地,乃至万世基业。众位以为然否。”
侯傲雪这些话将目前形势分析得十分清楚,后面那几句更是说到这些将领们的心里去了。与高定对抗的两个多月中,他们都是固守撑持,被动挨打,虽然信都军队的势力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但是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俗话说,“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哪个人不要,不爱面子。交战期间,虽然侯傲雪制定的战略是固守耗敌,有点头脑的将领也知道这个战略是正确的,但是还是在心中将敌军恨得牙痒痒的,怨气颇大,此时听得侯傲雪如此说来,自然是十二分的点头同意了。
侯傲雪环顾帐下,见诸将都点头赞同自己的说法,心中暗喜。前几日夹谷道大捷之后,自己麾下几名好战的大将,如雷火等人,不住的在向自己劝谏,要乘胜追击。
对自家实力心知肚明的侯傲雪自然没有他们那样盲目的乐观,也不同意这个建议,更何况,自己后院好象有点起火了。但是大胜之下,如何说服这些大将又成了一个难题,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会议。现在,在自己的详细的入情入理的分析之下,已经开始慢慢控制好局面了。再按照自己先前的设想,就可以引人入彀,完完全全的说服他们了。
“所以,在当前,我们最主要的是要安我信都,借此扩展我信都武力,而非攻均城。正式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吧。”
早在侯傲雪分析敌情之时,主战派的大将就察觉不对了,但是侯傲雪所语都大有道理,身为属下也不能无礼的与主帅争辩,待到侯傲雪说不攻均城之时,大局以定,无法争论。也只能跟着别人附和道:“郡主高见,郡主高见。”
“近日,傲雪收到我信都国内的一则不甚好的消息,只是当时正在与高定交战,傲雪不便说出,影响士气,现在暂时安定,也没什么好忌讳的了,大家还记得我们初定东武城,送回信都的那一批贵重财物否。”
东武乃是清河郡的治所所在,东武地处交通要道,周围几郡的的进贡物品都是汇集至东武一起送到帝都。刚好今年的进贡物品送到东武之际,偏偏侯傲雪率军来攻,理所当然的,这些贡品都贡献给了信都大军了。
缴获的这些珍贵物品,侯傲雪将一部分赏赐给了下属,另一部分外加从清河郡守家中抄出的珍贵财务则一并派五百军士送回了信都,充实信都国库。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众人都以为这些东西早已送到信都,连日征战,很多人都开始慢慢忘记这件事了,侯傲雪此时提出此事,再应证之前“攘外必先安内”的话语,大多数人一下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几个脾气较为火暴的将领甚至已经开始大声愤愤不平的叫嚷起来了。
“郡主,那些东西在哪丢的…”
“郡主,哪群王八羔子居然敢动咱们的东西……”
……
“大家安静一下。”侯傲雪出声,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在众人的关注目光之下,她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第四章 第二节 剿盗匪
一个半月之前,侯傲雪派出五百辎重兵护送那一批珍贵财物回信都国都。只派五百辎重兵押送,侯傲雪虽然看起来有点托大,但是实在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她在全力准备对付高定,前线军队惟恐不多,哪里还能抽出更多的精锐兵力来保护这些虽然看起来很是贵重,但实际对当时的战争无甚帮助的财物。另外,前往信都国都的路上都是信都的国土,过往郡县也能帮点忙护卫。权衡之下,侯傲雪还是选择只派出这么一点兵力来护送。
但是在观津县内本来一路顺风的护送队却出了岔子,在观津县与南宫县交界之处有一山,唤作莆阳山,山势险恶,向来也有盗匪出入其中,但多是小股势力,不成气候,一般以打劫过往行商来讨生活。至于正规大军,那些盗匪避之尚惟恐不及,怎敢打他们的主意。所以在过莆阳山时,带队的军官虽然在观津时就被县官告诫说莆阳山上新来一伙盗匪,实力不弱,要多加小心。但却未把县官的告诫放在心上,依旧大摇大摆,毫无防备的过莆阳山。
压送队的军官的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在莆阳山一段特别狭窄的道路之上,被埋伏以久,居高临下的一伙不知名号的强盗以滚石,弓箭等物件自上而下攻击。押送队好不容易在损失严重的情况下冲出这这一危险地段,可是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他们又惊恐的发现自己刚冲出一个陷阱又陷入另外一个陷阱。他们被上千强盗包围,寡不敌众之下,只有数十人仓皇冲出,带队的军官亦死于此役之中。
消息立刻由信都传到在东武的侯傲雪那里,她没有将此事大肆张扬,而是压了下来。当时正与高定军对峙,实在是无心去追查这件事情。
但是,十天之前的事,让她不得不分心出来追查这件事。
本来东武城的粮草足够侯傲雪支持很长一段时间的,但是,当时的侯傲雪是准备与高定长期对峙的,所以,为防止冬天粮草缺少。侯傲雪提早从信都调来粮草,准备囤积于东武城中。可是,第一批运来东武的粮草就出了事,还是在莆阳山,运粮队又遭到了盗匪的袭击,粮草丢失不说,运粮的官兵也只有不到一成能跑出莆阳山。一次被劫侯傲雪还不怎么注意,可是再一次被劫,损失的粮草虽不是特别多,但是这样一来,信都供给东武的补给安全就成了大问题。如若战争长久这样下去,信都军非在补给这个方面吃大亏不可。
幸好永隆驾崩,高定回帝都奔丧,给了侯傲雪一个安定自家后院的机会,这个机会,侯傲雪四自然不会放过的了。
说到粮草被劫之事,侯傲雪特地提高声音,说道:“兵书上有云,‘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此事非是小事,被劫之地处于信都至东武粮道关键要害之处,现时我军在东武粮草尚算充实,但是如若高定不退兵,长久对峙之下,我们信都非在这以点之上吃大亏不可。所以,莆阳山的这伙盗匪,非是小事,而是我信都的心腹大患,所以,傲雪决定,分出一部分兵力,前去消除这个个心腹之患。”侯傲雪自案几之上,拿起一张纸,对众将说道:“此乃姚相自信都发来的关于莆阳山中那群盗匪的情报,据姚相的情报说,此伙盗匪应该是两月之前来到莆阳山的,人数在五千以上,哼哼,我信都之人都死光了,五千盗匪流窜入我信都,居然无任何消息,看来真是……”
说到此处,侯傲雪面容并无半点变化,但是冷硬的话语配上那止水不波的面容,众将都不禁开始擦冷汗了。
“此事乃凌山失职,请郡主降罪,凌山愿接受任何处罚,无有怨言。”侯傲雪话都说到这份上,凌山再也坐不住了,抢了出来,自请处分。他头上的豆大汗珠证明了侯傲雪刚才的话语的威力。
“你当时正全力打探高定那方的消息,无法兼顾,罪不在你,起来吧。”侯傲雪淡淡说道。“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之时,众将听令。”
“在。”众人一起起身离坐行礼道。
“此次围剿,由本郡主领兵,东武则交由陈浩宗将军主持,一切便宜行事。”
“小将领命,谢郡主信任。”
“雷火将军,司马羡则跟随本郡主前去围剿盗匪。”
“领命。”
“领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其余人等留在东武,受陈将军节制。”
“领命。”余下众人齐声说道。
“郡主,您此去莆阳山,计划带多少兵力呢。”陈浩宗虽然平素沉默寡言,却是侯傲雪手下第一得力之人,否则,侯傲雪不会每回亲自领兵出征都指定其镇守后方。他经验老道,刚接受命令就开始考虑在侯傲雪离去之后如何镇守好东武城,第一个要问的自然是侯傲雪要带走多少兵力了。虽然现在暂时安定了一下,但是高定何时卷土重来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东武的守备绝对不能空虚,侯傲雪从东武带走多少兵力就是其中的关键。
侯傲雪看穿了陈浩宗的心思,微微一笑,道:“这伙盗匪虽然势力不弱,但毕竟是盗匪。东武乃御敌之前线,重兵自然要放在此处了,这回我只带雷老将军本部的五千兵马,和神武营的一万新兵,也借次机会训练一下新兵,陈将军意下如何。”
“郡主思虑周到,属下并无意见。”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决定了。”侯傲雪一锤定音。
“司马羡留下,有事需尔去办。”
就在侯傲雪这边商量要围剿莆阳盗匪之时,莆阳山中一处隐秘小谷,赫然立着一座不小的山寨,在这山寨之中,居然也有人在打信都军的主意。
“军师啊,你说咱们下一步是打观津还是打南宫呢,狗日的,这两城都够富的,打下来,咱们山寨一年半年的吃饭可就不用愁了啊。”这山寨正中一间似乎为这山寨议事厅的大堂里,有两人正在说话。
说话人正高踞于大堂最高处的一把太师椅之上,一脸期望的看着眼前那位正在专心研究沙盘的男子。
“寨主,都不能打。”那男子没有抬头,依旧埋首于眼前的沙盘,只淡淡的丢下了几个字。
“为什么啊。”那寨主挠了挠头,奇怪说道。“这么好两只大肥羊就在咱眼皮子底下,为什么不能打,那太浪费了吧。”
“现在确实不能打。”那军师说道,“寨主,我们派去东武城那边的探子回来没有,有没有什么消息。”
这两人从互相称呼来看,应该是这个山寨的寨主与军师,但是奇怪的是二人说话的语气,根本听不到一般的上下应对应有的客气,那军师说话甚至可以连看都不看那寨主一眼,偏偏那寨主似乎也不以为忤,当真有点奇怪。
“军师。”那寨主焦急了起来,从太师椅中霍的站起,走到沙盘前:“你就别看这个东西了,整天的看呀看的,看得出什么来啊。”
那寨主身材甚是魁伟,浓眉大眼,高鼻阔口,顾盼之间,甚有威势。
“寨主,你这急性子再不改,以后是要吃大亏的。”那军师依旧埋首于沙盘之中,也不回答寨主的话,反而提起其他事来。
突然,“哗”的一声响,那寨主竟然一挥手,将放在桌上的沙盘整个的掀到了地上去,有点耍赖般的高声说道:“军师,我也不管什么吃不吃亏,总之,今天你不跟我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不能打,我就和你没完。”
“唉。”那军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俊朗熟悉的面孔,他居然是——赢去芜。
第四章 第三节 任军师
赢去芜自帝都将军府出来后,便游历天下,直到战祸起后,跋涉千里,赶回了书院,此时却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信都莆阳山,居然还当了山贼的军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要从赢去芜回到书院那天说起。那日,赢去芜与书童连夜赶路回到了他起居十年的书院,就在回到书院不到一个时辰后,书院闯入几个彪行大汉,要强行带走赢去芜,赢去芜自是不愿,却没想到被这些人敲了一闷棍,人事不省。待得他醒来之时,却已在那些大汉的营地中了,书童居然还在他的身边。
在营地过了几日后,赢去芜总算明白那些人为何要将他绑架至此了。原来将绑架至营地的是一伙通常被称为流寇的而自称为义军的杂牌军队,为首的也就是在绑架那夜也那些大汉称为老大的名叫茅勒,原是东平郡揭竿而起的吴起主手下的一名小小将官,不过统领百余人而已,后来吴起主起义为朝廷所镇压,追随吴起主的数千军士大多战死,投降及被击溃者也大多为征剿军所杀,茅勒在吴起主帐下本是属于管理护卫辎重粮草的后军,待得上真正上战场撕杀之时,吴起主大势已去,他也算是个人才,见势不妙便率自己属下的百余名兵士逃离了战场,并成功躲过了吴起主败后征剿军的追剿,四处流窜,机动作战,年余下来,他手下的兵力由最初的百余名发展到七千多,也算是流军中势力较大的一只。
至于为什么茅勒会派人找上书院,甚至将赢去芜绑架至自己营地,其实是因为茅勒出身贫寒,不认识字,但是军队一大,文书来往就多了起来,需要一个记室,于是茅勒就下令属下四处搜寻识书断字的读书人,那时茅勒军刚好行至书院附近,被茅勒派出寻找读书人的属下听得当地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