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纪在这段时间有了不少的进步。
以前的虎威军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强盗。而现在的虎威军与其说是一伙强盗,还不如说是一只正规的军队。
短短的一段时间,自己居然能让近万人发生如此大的改变,赢去芜心总也不免暗自得意,可是就在他得意的同时,麻烦也来了。
第四章 第五节 劫粮草
在莆阳山中修养练兵虽然让虎威军军力大增,但是吃饭的问题又浮现在赢去芜的面前了。为了隐匿行踪,整个虎威军困于莆阳山中,未曾出去掠夺补给。一切粮草辎重都是从太原郡获得,再千里迢迢带到信都来的。虽然莆阳山前的打劫行为一直未曾停止,但是,单靠从过往商人身上刮油供给区区千余名强盗还可以,但是要供给近万人的假强盗却是万万不够的。为长远计算,窝边草是万万吃不得的,要长途跋涉去攻击远地,却又嫌实力不够,以前流动作战倒是可以如此,可是现在有了虎威寨,必须分出实力来保卫本寨。兵力就不够了。
远也不是,近也不是,出莆阳山也不是,不出也不是。这个难题可没少让赢去芜挠头。
此时倒是在莆阳山收服的几个首领立了一功,他们用老法子绑了几次票,给虎威军带来了约一月的粮草,缓解了赢去芜的燃眉之急。赢去芜虽然以前对这种方法是很排斥的,但是现在,说不得也点头同意这种做法了。
这一日,虎威寨中派出的探子回报道,说是有五百信都军队押送物品过莆阳山来,看痕迹应该是金银之类的贵重财物。
消息一传到虎威寨中的议事大厅——虎啸堂中,立刻就炸开了锅,大大小小的头领一致表态,这是老天爷送上来的肥羊,绝对不能放过。连茅勒也两眼放光,嚷嚷着要自己带队前去。
赢去芜虽然不赞成此事,认为动信都军的东西有可能会暴露自己,可是现在众人都与他意见不同,无法独排众议,且虎威军确实需要粮草,与其担心以后,不如操心现在,再加上信都军和朝廷军交战正酣,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是无法停下来的,在这至少半年的时间里,信都是没有能力来管这个山寨的。
于是赢去芜虽然心中担忧,但是也不得不同意了动这只“肥羊”。
赢去芜一段时间的练兵的成效在这次战斗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通过埋伏突袭等策略,虎威军以死伤不过五十,杀敌近五百的傲人战绩大胜而归。
虽然这次大胜还有这些信都兵全是老弱病残的辎重兵,带队官长骄傲自大、未曾防备等原因,但是毕竟是一场大胜,是夜,虎威寨中大开宴席,庆祝大捷。人人高兴,各个开心。
但是这批劫来的财物却又让赢去芜皱起了眉头,由于这批财物主要是清河等郡上贡给永隆的贡品,其中多是珍奇玩物,珍贵古董等,金银等财物只占了很少的一部分。所以这批财物虽然是价值连城,但是在这虎威寨中,却连干草的比不上。干草还能喂马,这些古董却只会占地方。
为了让这些用人命夺来的财物不派不上用场,赢去芜决定,将这些东西兑换成金银,说通俗些,也就是销脏。
冀州此时战火不断,俗话说“平安藏古董,乱世买黄金。”古董这个东西,平安之时可以说得上是无价之宝,但是天下一旦动乱,可就贱如泥土了。在冀州,这些东西是无法出手的,思索良久,赢去芜决定,亲自带上五百人,赶到尚算安定的扬州,去那里转卖,希冀获得较多的收入。
虎威寨中则是茅勒为主,副军师袁丑接替他的职务,暂代他军师之职。临行前,赢去芜一再吩咐,他未回来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暴露行迹,招来祸端。
月余之后,赢去芜带着足够虎威军半年之用的辎重和两车金银赶回了虎威寨,可是尚未来得及歇一口气,他就听到了一个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就在他回来的前一日,茅勒劫了信都的军粮。
听得这个消息,赢去芜急得直跳脚。
信都军粮,劫了这个,不是等于向信都挑战吗。可是现在劫也劫了,总不能送到东武城侯傲雪的军营里,说对不起,我们一时糊涂,劫了郡主您的军粮,现在已经原封不动还来,希望郡主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们这些小小强盗计较了。
赢去芜寒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坐在虎啸堂那张专为他设的椅子之上,任凭茅勒在他眼前不停的转来转去。
“我说我的好军师,你就说句话好不,这个样子,快把老茅给憋死了。”茅勒实在是受不了赢去芜这个样子,忍不住出声说道。
“唉……”赢去芜缓缓的摇了摇头,否定了心中想出的第十一条计划。回过神来,才发现茅勒苦着个脸在自己面前不停的转悠,虽然他现在心情不好,但是也被茅勒的怪样逗得笑了起来。
“寨主,我走之前不是说了吗,务请你们挨过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节外生枝,怎么…怎么又……”赢去芜没有说下去,怎么说茅勒也算自己的主子,这样说他实在是不合身份。
“军师啊,不是实在过不下去我们也不会这样做的,兄弟们都快喝野菜汤了,有只肥羊经过,怎么能不下手。”茅勒苦着脸说道。
“我知道。”赢去芜低声说道,也不知是说给茅勒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茅勒的心情他可以理解,而且现在事情发生也发生,再怎么 生气也于事无补了。于是开始为以后谋划了。“寨主,我需要百名精干的探子探听消息,不知可否调用。”
“可以,可以。”茅勒连声答应,知道自己做了件蠢事的他,对着救星一般的赢去芜,莫说是百名精干探子,就是要他茅勒的脑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割下来送到赢去芜面前的。
“多谢寨主,另外,我走之后,练兵是否经常,有否增加兵员。”当前之事,莫过于搞清楚自己的实力,来制定与之相应的计划。
“练兵那是没得说的,一天三练,从不间断,”说起这个,茅勒便来了精神,“至于招人,咱们本来的粮草就不够,那里还有闲心来招人,这些日子,也就百来人。”
“恩。”赢去芜走后虎威寨的发展也没超过他的预想,这样,有些计划就不用调整了,赢去芜暗暗想到。“既然如此,就请寨主颁下命令,说是明日虎啸堂,众头领会议。”
“好的。”茅勒一口应承下来,叫着自己的跟班道:“小三子,你快给你家寨主爷爷我过来,有事给你个小王八羔子做呢。”
第四章 第六节 妙定计
赢去芜这边紧锣密鼓,侯傲雪那边也没闲着。夹谷道大捷庆祝的第二日,她就带着一万五千军队开往了南宫县。那日会议她让司马羡最后留下来,是让他代替凌山前去打探消息的。凌山则让她留在了东武城,毕竟那里才是重点。
经过十数日的行军,侯傲雪率军到了南宫县城。在路上,她借这个机会着重训练了这批急行军,夜行军,隐匿行踪等技能,毕竟这次来莆阳剿匪,灭绝后患是一个目的,但借此训练新兵却也是目的之一的。侯傲雪为了尽快的提高自己军队的战斗力,训练起来是从不手软的,可怜那些新兵,在好不容易挨到南宫城时,已然疲惫不堪,好在侯傲雪并不急于去莆阳山攻击那些匪徒,而是下令在南宫城中修养。不然这些被雷火称为新兵蛋子的人不知要被累成什么样了。
是夜,侯傲雪、雷火、司马羡再加上南宫城的城守杜诺四人一起,在临时设立的中军帐——南宫城衙门大堂之上,进行了征剿莆阳盗匪的第一次密议。
侯傲雪等四人密议出何等结果不得而知,但是这次密议之后,侯傲雪的行为却无比奇怪,军队休整之后,她非但没有挥军前往莆阳山剿匪,还就这样的在南宫城内驻扎下来,别的事也不管,整日价的就是在练兵,把好好一个南宫城变成了她郡主的练兵场。
这些消息都由赢去芜派出的百名精干探子传回了莆阳山虎威寨中去了。侯傲雪这一反常的行为不但让茅勒等头领摸不着头脑,就连智计多端的赢去芜也迷惑了。这位郡主到底要干什么,若说是以此行为迷惑自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是整个莆阳山上到处都是自己的斥候,莫说是信都军队了,不但连信都派来的斥候探子都没有,就是一只外来的苍蝇也见不着。就若说是侯傲雪陈兵南宫城中,只为压制自己,以达困敌之效,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信都军的财物粮草被虎威寨劫过两次了,这些粮草和财物足够虎威寨一年之用,而现在虽然朝廷军队因为永隆驾崩而暂时退兵,但是仍然可能随时重来,侯傲雪决没可能陪自己在这里干耗着。她到底想干什么呢,赢去芜迷惑着。
看着赢去芜一连困惑,一旁的茅勒按奈不住了,他大声说道:“军师,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既然他不来,那咱们就去吧,看这个小娘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不来,我们就去。
茅勒的一句无心之言打动了赢去芜,是啊,既然不知道信都那方面有何计划,何不已功为守,探听出信都的计划呢。赢去芜大喜道:“寨主所说真乃金玉良言也,将要取之,必先予之,唉,去芜怎么就没想到呢。”
“军师,什么金呀玉呀的 ,我老茅不过就说了一句气话,你咋高兴成这样啊。”茅勒看着满脸喜色的赢去芜,不解道。
“正是寨主这一句无心之言打动了去芜,才使得去芜有了灵感,想出了一条对策了。”
“什么,军师想出对策了,那好,那好,”这回轮到茅勒高兴了。“快点给老茅说说,什么对策。”
“以攻为守。”赢去芜吐出四字。
“以攻为守。”茅勒挠了挠头,“啥意思,军师,你解释解释,怎么个以攻为守啊。”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出兵进攻东昌。”赢去芜微笑道。
“啥,进攻东昌。”茅勒的眼珠子瞪得有铜铃那么大。“你不是说咱们要守在这莆阳山里,和信都那群人玩玩捉迷藏吗,怎么又想起进攻东昌了。”
“寨主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打仗吗,怎么现在有机会了,又开始怀疑了,难道寨主转了性子,想修身养性一下吗。”解决了一个问题的赢去芜心情甚好,开始拿茅勒开起了玩笑。
“修身养性,军师,你别说笑了,我老茅会去做那种事情,就算再投三次胎也不可能啊。”茅勒连忙否认。“你是知道的,我老茅三天没有仗打,身子就不舒服,骨头就发痒。不过我只是奇怪,军师你之前用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好不容易说得我在寨子里挨着,现在怎么又大发慈悲,肯开恩让老茅出山打仗了。”
赢去芜微笑道:“寨主且听去芜慢慢到来。之前去芜之所以不让寨主出山像信都挑战,那是因为信都实力比我们强大,据探子回报说,光是侯傲雪就带来了一万五千兵力,其中老将雷火部下的五千人马乃信都军中最为骁勇善战者,再加上地方上的兵力,应该达到两万左右,我虎威寨兵力连一万也没到,况且论军之战斗力,比之信都的正式军队,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天时、地利、人和这三点天时我们是平分秋色,侯傲雪占了人和,而我们就要占地利。莆阳山乃是我们的地界,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她侯傲雪再怎么厉害,入了我们这莆阳山,也占不了什么便宜的。所以我才一力主张安守莆阳山中,以逸待劳。之前我预测,侯傲雪在到达南宫三日之后,必定会来攻打我们,可是现在,侯傲雪按兵不动,让人看不懂她,可是以侯傲雪的赫赫威名,是不可能在这里耽搁时间,浪费机会的。到底侯傲雪在想什么,去芜惭愧,实在无法看出侯傲雪到底心里打得是什么算盘。但是我们绝不能在这里什么 事都不做,如果侯傲雪想出什么厉害计策的话,到时候就来不及了。所以,去芜刚才被寨主一言惊醒梦中人,既然我们看不出侯傲雪又马上计策,何不率先出击,打乱侯傲雪的计策呢,寨主请看。”
赢去芜将茅勒拉至挂在虎啸堂上的一幅大地图之前,向茅勒解释道。
“寨主请看,莆阳山地处两国三县交汇处,地理位置极佳,入可攻,退可守。转换余地极大。所以,我们这一仗,要围着莆阳山来打,寨主还记得我们在太原郡的计策吗。”
“哦。”茅勒一下醒悟了过来:“原来军师又想玩那个声东击西的计策了啊。”
“正是如此。”“赢去芜微笑道:“不过这次比在太原郡还要好玩呢,我们的目标不一定要定在某个城池,看哪个好打,看哪个不顺眼就打哪个。打完之后,这百里莆阳就是我们的休养之地,莆阳山如此之大,山寨如此隐秘,侯傲雪再神通广大也不能把找出我们的藏身之地。我们就利用这个来和侯傲雪玩上一场,我现在倒想看看,侯傲雪被我们调动得跑来跑去会是个什么样子。”
“痛快,痛快。”茅勒哈哈大笑道:“和军师打仗真是痛快,这样一来,我这么多天的鸟气就都出了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