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刻无法停下之后,赢去芜只好无奈的放弃了蒺藜火球这一攻城利器,改用常用的飞石攻击。
“是……”立于他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挥舞起手中的旗帜,向战场那边发出命令。
“还有……”想了想,赢去芜继续下令道:“吩咐投石车将攻击目标集中在右侧城墙,同时让那一千骑射手也全力攻击右侧城墙,敢死队也以那里为目标,务必把这一颗钉子插进南宫城里去”
“是……”旗帜继续招展挥舞着。
赢去芜的变化果然起到了效果,作为攻城的一方,虎威军的兵力虽然是守城的南宫守军的两倍以上,可是南宫守军有地利之优,相对之下,虎威军攻击的兵力还是不够的,现在赢去芜因势变化,改全面进攻为重点进攻,全力攻击守卫实力相对薄弱的右侧城墙,再加上骁勇毫不畏死的敢死队,自然是立竿见影。在地面上接连不断的飞石和弓箭攻击之下,右侧的南宫守军的气势立时被打压下去,大多缩着头躲避着那多如蝗虫的流矢和数量并不是很多但威力极大的飞石攻击。趁此良机,剩余的三百多敢死队嘴咬着刚刀,手脚并用的飞快的爬上了城头。
“快……快……快去支援右侧……”本来在城楼之上指挥大局的杜诺此时看得这番情景,再也顾不得什么儒将风度,大声呼喊着,命令着手下分兵去支援眼见就要被虎威军冲上来的右侧城墙,而他自己则大吼一声,顺手夺下身边一个亲兵手中的长枪,大步朝右方飞奔而去。
就在杜诺冲向受到虎威军全力攻击的右侧城墙之时,彪悍的虎威军敢死队也有数人冲上了城墙,不过守城的南宫军士也不是吃素的,第一批爬上城头的四名敢死队兵士莆一跳上城头,立刻就有数十杆长枪捅向他们,这四名敢死队军士立时成为了他们练枪的靶子,每个人身上都横七竖八的插着四五杆长枪,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四名兵士竟然彪悍无比,尽管身上插这这么多长枪,却冲向了人群,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身体为后来者开辟了一块空地。
生死,真的是在一线之间,就是这四名兵士用自己的生命为后来者开辟的一块空地使得之后冲上来的敢死队获得了瞬息的调整时间,不用一上来就如同那四人一般受到数十杆长枪同时袭来的招待。能够缓出手来,抵抗着城头守军的攻击,为后面爬上来的同伴创造机会。
就这样,一个两个……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黑衣敢死队出现在了南宫城头,这群血性汉子奋力的搏杀着,手起刀落,血肉横飞,城头之上立时变成血海修罗屠夫场,就在敢死队的兵士们奋力搏杀清理了在右侧城墙之上大部分守军之后,想向城墙中部发起攻击之时,杜诺带领着数百守军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无庸多说,刀光剑影就是最好的招呼,两股冲向不同方向的人流撞在了一起,立刻、溅起了了漫天的血花……每个人都在用尽全力砍杀着,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信念——杀。杀掉挡在自己前面的人,要前进,要活命,要成为英雄,只有——杀……
杀……城上城下,铺天盖地的,只有这一个字——
杀!
第五章 第六节 风云变
战场外高地之上,赢去芜皱眉看着远处黑压压而又不时泛起红色的南宫城头,长叹一口气,下令道:“吩咐投石车和骑射手把攻击转向城墙中部,截断南宫城对右侧的支援,同时,叫左侧和中间的攻击不能懈怠下来,要继续猛攻,再传令给寨主,是时候冲击城门了。”
“是……”
“还有……你们……也要准备出战了……”
跟在赢去芜身旁的是茅勒手中素来得力的一名极其年轻却又勇猛无比的战将,茅勒让他跟在赢去芜身边是让他寸步不离的保护赢去芜,为此,他甚至立下了‘若军师少了一根毫毛,当自己提头来见‘的军令状。此时,听得赢去芜要让他们准备上战场,他大吃了一惊,连忙说道:“军师,这可万万不行,我们兄弟虽然也很想如战场之上冲锋陷阵,纵横杀敌,可是寨主下了严令,说小将及小将手下五百兄弟存步不得离开军师,小将都立下了军令状的,军师莫为难小将了。”
“不是我为难你们啊……”赢去芜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没想到这南宫城是块如此难啃的硬骨头啊。”
远远望去,南宫城头,血战正酣。
城头的争夺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南宫城守军和攻上城来的虎威军争夺焦点在城墙中部偏右的十来丈城头之上。两边在这段城墙来来回回的争夺已经有了近十次了,每次都是一方在付出巨大的代价好不容易快把对方逼出这十丈后来被称为“屠夫案”的城头之时,对方却又不知哪来的气势,反击回来,重新把自己逼回那十丈屠夫案,继续撕杀搏斗,为屠夫案再添几多的尸体和血水。
“呀……”杜诺一声大吼,手中长枪如灵蛇出洞,迅速将一名赤膊虎威军士扎了个对穿,然后快速抽将回来,格挡住右侧一把砍来的大刀。
杜诺在这城头战斗已快半个时辰了,只是一心打仗的他根本没有注意时间流逝,但是骁勇的虎威军军士却不得不让他暗自心惊。
这是一只疯狂的队伍,虽然进攻的阵型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但是他们的疯狂却弥补了一切,疯狂的前进、疯狂的砍杀、就连死——都是疯狂的,有人见过脑袋都去了半边的人还挣扎着扑向敌人一齐滚下城墙的吗。有人见过身上被扎出几个大窟窿,肠子在肚皮外面一晃一晃的却置之不理依旧疯狂的大叫着劈砍着的人吗,有人…………
在这群疯子的面前,就算心神坚毅如杜诺,也不由自主的心生怯意,那些与杜诺相比之下更加差得远的小兵们要不是被后面接连涌来的人潮不自主的推向前去,恐怕早已丢下武器转身逃跑了。
城头之上兀自这般争夺不休,但是一枪扫倒了一片虎威军兵士的杜诺却吃惊的发现,自己身旁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军士居然越来越少,后面的支援……似乎有点上不来了。
其实是身陷苦战的杜诺没有发觉赢去芜的突然变阵,投石车和弓箭集中在了城墙中部,使得后援很难前进,再加上左侧和中部城墙虎威军的攻击明显加强,守军只能勉强顶抗着攻击,要分兵出来支援,兵力实在是不够。
不过杜诺虽然不知道这么多的原因,但是身经百战的他立刻做出了决定,保存自己为上,要是再这样下去。不但敌方的攻击抵挡不住,恐怕就连自己和手下的兵士,也会被他们吃掉,还是回去与主力回合的好。
杜诺心意既然已经决定,手上也没闲着,长枪枪芒暴涨,逼退了数名虎威军的敢死队,再顺手一插,直直插进了敌方一名兵士的胸膛,但是回枪之时居然被那名兵士狠狠抱住枪身,抽不回来,眼见身旁已经有几个彪型大恶狠狠的挥刀砍将过来,杜诺当机立断,撒手用力一推,把那紧抱他长枪的士兵连同手中的长枪推向对面那群恶狠狠扑来的虎威军敢死队,反手抽出自己身佩的宝刀,腾身而起。转陀螺般在空中转了个半圆,刀光一闪,待得杜诺回落地面之时,四颗原本安稳长在脖子之上的大好头颅已然飞落地面喷薄而出的鲜血冲得杜诺满身都是,使得原本就威猛无比的他越发更添几分煞气。
“呀………”南宫城守军本来在虎威军敢死队悍不畏死的疯狂进攻下大多泻了胆气,此时见主将如此威猛,士气大震,早先不知丢到哪去的胆气又重新回来了,一时之间,虎威军占领的阵地竟然硬生生的被他们冲退了好几丈。
杜诺此时却在心中暗暗叫苦,他的本意是借此杀一下敌方的锐气,好在撤退之时顺利一点,没想到居然如此有效的鼓舞了士气,搞得退却也不成了,战场之上最为重要的是士气,若硬要下令退却,士气一泻,到时候莫说重组阵势,与其他人回合,恐怕还没退回几丈,整个城就会不战自溃,白白便宜了虎威军的那群兔崽子们。
苦笑一下,杜诺心知,只有把自己前面的这群疯子给打退才是唯一的出路,虽然不太可能,但总好过不战自溃。手中长刀连连挥砍,不但有效的阻击了砍向他的几柄大刀,顺带又解决了一个敌人。
看着僵持不下的城头,赢去芜眉头紧皱,下令道:“叫寨主不要去冲城门了,南宫城的城门太过坚固,我们的攻城车起不了什么用处的,多架云梯,全部上城墙,只要城墙一破,就算成功了。”
“是……”命令在令旗的挥舞之下快速的传了出去。
“还有……你们全体出击,作为生力军去支援敢死队,快……”赢去芜下了第二道命令。
“军师……这个……寨主那我立了军令状……”带队的将领迟疑着。
“废话什么……现在我是主帅,寨主都要听我的,若误了军机,我立刻就让你试试军法的滋味……”赢去芜脸若寒霜,大发雷霆的吼到。
那将领如何见过平素和颜悦色的赢去芜发过这般大的脾气,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分配下五十人留守保卫赢去芜,自己率领其余的四百五十人冲向了前方如火如荼的战场。
看着眼前自己这方慢慢占了上风的战场,赢去芜一张可以冻死人的寒冰脸逐渐缓和了下来。
还有个半个多时辰,这南宫城就可以拿下了。赢去芜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闷气。此时耳边传来书童怯怯的喊声:“公子……公子……”
“什么事啊。”
“您喝口水消消气吧,别气坏了身子。”书童不但说话怯怯的,就连脸色也是一脸的畏惧。
“我没气……”赢去芜从书童手中接过了水壶。
“可是……可是您刚才生气的样子……我都快被您吓死了,服侍了公子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公子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没事的,我……”赢去芜话没说完,好不容易因为书童那怯怕的样子而带了笑的脸又凝重了起来,两道浓眉皱得可以打疙瘩了。
“公子你……”发觉了不对书童惊慌问道。
“你听……这……这是什么声音……”
是马蹄声,那……那竟然……竟然是铺天盖地的马蹄声。是,是马蹄声,重重的,铺天盖地的,甚至压住了战场之上的撕杀之声的声音正是马蹄声。
远处的山丘之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出现了一个蠕动的方阵,出现了在阳光之下耀眼夺目的金属光亮。那是一支雄壮之极的大军。那黑黝黝的一片,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人海。奔腾的骑兵先锋奔驰而来,一行行的步兵象波浪起伏那样在快速的跟进着。
这是……这是信都的军队。
赢去芜的脑中闪过这个可怕的他从未想到过了信息。
怎么会这样。刹那间,赢去芜脸如死灰。
“快……快下令……全军撤退……”赢去芜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话尚未吼完,口中一热,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整个人也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
“公子……”一旁的书童连忙跑上去把自家公子扶起来。
“快……快下令啊……”赢去芜依靠书童的力量翻身坐在了地上,连脸上满脸的鲜血灰土都来不及擦拭,一把推开书童,狂吼着。
“撤退啊……”
第五章 第七节 祸不单
兵败如山倒。赢去芜终于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信都上万军队如鬼魅般在虎威军进攻南宫城的关键时刻出现,久战力疲的虎威军那里抵挡得住。自己虽在刚发现信都援军出现的时候就下令撤退,可是哪里那么容易撤得出来。其实说是撤退还不如说是溃败,在看到信都援军的出现后,整个虎威军都崩溃了。还能够保持队型听候指挥的只有那一千骑射手和本来保护赢去芜的五百精兵,茅勒身边也有几百亲兵。在那一千骑射手的掩护之下,这些队伍成功的会合起来,逃往了莆阳山。
但是,在城头之上拼死战斗的敢死队和其他上了城的兵士一个也未能下来,不是战死就是被俘…另外有两千多人,不是溃败逃跑就是被俘,甚至还有主动投降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具体怎么样赢去芜也不知道。还有投石车、攻城车,蒺藜火球等一系列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当和从信都劫来的粮草都全部送给了信都。
好不容易,赢去芜在身边五十卫兵的保卫之下,和茅勒会合逃向了莆阳山,可是侯傲雪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大将雷火率领着五千精兵在他们的身后不停的追逐。其间交战数次,虎威溃军虽然没让雷火占到什么便宜,可是战斗又使他们本来就薄弱的力量再一步削弱。有一回雷火深夜前来偷营,虽然让他们逃脱了出来,可是他们仅有的几百匹健马也在这里丧失了。茅勒气得连骂娘都骂不出来了/
在两天的追逐战中,虎威军凭借着对莆阳山地形熟悉和全力的拼搏,再加上似乎老天爷在补偿他们的一点点的运气的帮助下,终于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