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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何时了 佚名 4838 字 4个月前

不说,愚兄便要灌你的酒了。”

“恩。”侯傲雪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抬头笑道:“那去芜兄可要看好了。”言罢,纤手一挥,将头上束发金环用力一扯,如瀑般的三千发丝顿时垂将下来,刹那间由一翩翩年少公子变为一芊芊美丽女子。

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赢去芜,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乃信都郡主侯傲雪。”

第六章 第五节 回南宫

“我乃信都郡主侯傲雪。”侯傲雪一字一顿说出的九个字,字字打在了赢去芜的心头,打得他心头一阵迷惘,眼睛也不禁模糊起来。

义结金兰的拜弟,肝胆相照、互为知己的侯枚。

曾为强敌的郡主,纵横四海,威慑天下的侯傲雪。

两个形象不断的在他的眼前换来换去,一会是那同煮酒论天下的拜弟在他眼前,一会是他早已听闻大名的信都郡主,纷乱不堪。慢慢的,慢慢的,两个影子都淡了,渐渐的淡去了,眼前,只剩那身着男装,披散头发的侯傲雪。

“原来……”赢去芜只觉喉头一阵苦涩,干干涩涩的说道:“原来,原来你是郡主啊,去芜,不,我赢去芜失敬了,草民赢去芜见过……见过郡主。”说着,赢去芜竟然要挣扎着起来,来给侯傲雪行礼。

“去芜兄……去芜兄,你这是干什么。”侯傲雪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来扶住赢去芜,说道:“去芜兄,你这是干什么,傲雪虽是信都郡主,但是也是去芜兄的朋友啊,去芜兄向来洒脱,不拘俗世礼法,为什么还要行这个虚礼呢。”

赢去芜抬头深深看了侯傲雪一眼,像是要把她刻进心里一般,然说话口气却无比冷漠:“赢去芜一介草民,怎敢于郡主大人为友,更何况去芜现在乃是败军之将,与郡主殿下见礼是再自然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称得上是虚礼呢。”

“去芜兄……”侯傲雪急急喊道:“去芜兄,莫非你是气傲雪一直隐瞒身份,可是傲雪是没办法的啊,我单身游历天下,不得已已男装示人,这是没……”

侯傲雪话没说完,就被赢去芜冷冷打断:“赢去芜不敢生郡主的气,此时天色以黑,你我……”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你我男女有别,上下有分,郡主还是不要留在我的帐中的好,若是郡主喜欢我这个帐幕,去芜自当退出。究竟如何,敬请郡主示下。”

“去芜兄……”侯傲雪一脸焦急迷惑,不解的看着眼前似乎从不认识的赢去芜。

“敬请郡主示下。”赢去芜依旧是那冷漠表情,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侯傲雪的话。

“好。”侯傲雪也是心高气傲之人,那里受得了这份闲气,当下也心中大为生气,拂袖而起:“既然赢先生如此说话,那本郡主也不勉强,本郡主这就走,哼,明日开拔回南宫,希望赢先生起得来,不拖累大军行动,告辞。”当下转身而去,就这么连披散的头发也不管的那么的走了。

“公子……”看着本来言谈甚欢但一下子就行同陌路的两个人,一旁的书童早就目瞪口呆了,现在看到侯傲雪转身离去,他不禁出声唤自己的主人道。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赢去芜颓然坐下,抱头道。

第二日,信都军队果然如同侯傲雪前日说的一般,清早开拔,将赢去芜及茅勒经营了有半年的虎威寨废弃了,虎威寨内之前投降侯傲雪的队伍与赢去芜和茅勒在一线天投降的军队亦随同回到南宫城。在路上,赢去芜知道了自己和茅勒带军队离开虎威寨之后,地处隐秘的虎威寨为何会被信都军队拿下。原来在攻下东昌城之后,声东打西,四处调动信都军队,那日有两千信都军队居然取道莆阳山中自南宫支援被虎威军攻击的观津城,其时在寨中主持大局的副军师袁丑立功心切,极其希望得一大功好赢回在虎威寨中的地位,当即下令前去截击那两千军队,交战未及半个时辰,那两千军队就举白旗头降,被大功冲昏头脑的袁丑根本没有注意有什么不妥,将两千俘虏压回寨中,随即派人向茅勒报喜,此事茅勒也曾和赢去芜说过,但是那时赢去芜身体欠佳,听过便算,也没有深究。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的是,那两千俘虏,实则是侯傲雪设下来的饵,派这两千人当虎威寨的俘虏,只为查出虎威寨地处何处,为此,侯傲雪还专门派出自己的亲卫队长,身手高强的司马羡,作为送出情报之人,而司马羡也没有让侯傲雪失望,凭借飞檐走壁的高超身手,他成功的将虎威寨的地理方位,兵力分布等详细情报,送到了侯傲雪大军帐前。

正是凭借这一情报,侯傲雪率领大军,与寨中的两千“俘虏”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了虎威寨,袁丑见大势已去,心中又十分嫉恨赢去芜,所以便率残军投降。一线天内诱敌之计,还是他这个狗头军师出的主意呢。

从莆阳山虎威寨到信都南宫城,由于山路崎岖,本来的不长的路途一般来说要三日方能行完,至于侯傲雪这一路大军,由于虎威军中伤患不少,再加上寨子中赢去芜购置的大批辎重被带回南宫,拖累行军速度,三日的路程结果就这样被拖到了五日。不过侯傲雪却一点也不急,不求快,只吩咐要缓行,不出差错。信都军见主帅如此,也乐得清闲,自然无人在侯傲雪耳边提什么快速前进之类的话语。于是乎,这只军队便不紧不慢的在莆阳山通往南宫城的山路之上晃悠着。

那日赢去芜与侯傲雪争吵过后,二人再没有见过面了,其实整个军队并不大,有心的话,随时都可以见着,就算无心偶遇,一天也可以碰到个好几回了。但是二人好象在故意躲着对方一般,藏在各自的军帐中,杜绝一切见面的机会,就是在行军时,也是一个远远的在前头,一个远远的落在后头。在躲避对方这一方面,二人甚至可以说已经有了默契了。

不过几日的行军生活虽然单调,但是也不时的有点新鲜有趣的事情来调剂一下,最引人关注的自然是雷火和茅勒两个脾气同样火暴的人的争吵了。

说实在的,任何地方有了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很清净,更何况是一次有两个乎。他们两个吹胡子瞪眼的争吵只能用火暴两个字来形容,更是有好事军士总结出了雷茅二人的吵架规律。说是,早中晚三大吵是每天必须,堪比吃饭,至于其他零碎小吵乃是点心,得看二位大爷的心情如何,心情好时一天吃个四五次点心,心情若是不好,上十次都有可能。

有个这两个人,军中也不算寂寞,一路争争吵吵行了过来,这一日扎营之地,离南宫城只有七十余里了,也就是说,休息一晚,翌日,便可以进南宫城了。

第六章 第六节 偶遇美

这一日,想来是快要到南宫城的缘故,扎营休息得特别早,未时刚过半,中军侯傲雪帅帐就发下命令来,择地扎营。

看着身边的军士们有条不紊的工作着,赢去芜见自己的帐幕还没有搭建好,无处可去。他见营地之旁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溪水清澈。赢去芜行到小溪旁,伸手取水洗了洗脸,只觉这溪水清凉无比,令人精神一振,再往溪水流过来去看去,只见山石草木互相映衬,景色颇佳,而溪水蜿蜒于这山石草木之间,时隐时现,倒别有一番曲径通幽之感。赢去芜探幽之心一下子被这条小溪提起,只想去看看溪水上游是何景观,又见营帐一时半会也搭建不好,自己颇有空闲,于是连书童也不喊,就那么一个人顺着溪水向上游走去。

那溪也不如何的长,赢去芜走了里许就远远见到了溪水来源,一道不是很大的瀑布,自一座小山头上飞泻而下,虽不能于天下那几道出名的瀑布相比,没有那么的大气磅礴,可是这小小瀑布,配合这此地这青山绿水,又自有其一番韵味。

赢去芜一路行来,溪水两侧的风景使得他沉醉其中,不禁心怀大放,就连连日来心中的不快也暂时被这山光水色给排挤到一边去了,此时见源头就那么快的被自己寻到,他却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因此不仅不转头回去,反而继续向前行去,想就近看看那条瀑布。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虽然赢去芜看那瀑布就近在眼前,可是实际行来,却又行了大约一里路的样子,方才真正到了那瀑布底下,而且,越往那瀑布走,路就越发的崎岖,到得后来,干脆就没有路了,于是赢去芜干脆脱下鞋袜,在溪水里行走,那样子比在岸上好走得多。

擦了一把汗,赢去芜从溪水里上得岸来,行了将近两里,他终于真正到了瀑布底下,那瀑布也如同世上大多瀑布一般,底下有一个长年累月被高处飞泻而下的水冲击出的一个小小深潭,那潭并不大,但是却很深,潭水十分清澈,可是赢去芜在岸边一眼望下去,竟也望不见底。

轻笑一下,赢去芜蹲下身子,准备以手取水,痛痛快快的洗上一把脸,就在这时,他眼中神光一闪,随即就呆呆的望着水潭的对面,像是发觉了什么好看的一般。

顺着赢去芜的目光看去,那水潭的对面,竟然……竟然是侯傲雪。

是,是侯傲雪。

此时的侯傲雪与平常的一身戎装,飒爽英姿有着大大的不同。她脱去了平日常穿的戎装,也没有穿那潇洒飘逸的儒装,而是、只穿了一件月白中衣,浅薄的中衣并不能掩盖住平时被宽大男装掩盖下的美好曲线,甚至,甚至连那红色的亵衣都在若隐若现的诱惑着一旁呆呆观看的赢去芜。再往下看去,侯傲雪坐在水潭边上,一对赤足就那么的在水中轻轻摇摆,逗弄着水潭中不识趣前来啜她美好赤足的小小鱼儿,而侯傲雪的全副精神,都放在了自己正在梳理的长发之上,湿湿的发丝尤在滴着水珠,一双芊芊素手一手拂着长发,一手拿着一把玳瑁梳子,一下一下的轻轻梳理着,她做得那么专著,以至于赢去芜的来到都没有发觉,而白白让赢去芜就这么平白的饱餐了一顿平时极不可能看到的秀色。

呆立在水潭边的赢去芜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副堪称绝美的画面,青山秀水,美人出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看着侯傲雪那么专注的梳理着手上的秀发,赢去芜突然有一种冲动,要是自己是那把秀发该多好。赢去芜心中不禁冒起一段平时为他所不解,乃至有点鄙视的陶渊明的赋句:

“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愿在发而为泽,刷玄鬓于颓肩;悲佳人之屡沐,从白水而枯煎!愿在眉而为黛,随瞻视以闲扬;悲脂粉之尚鲜,或取毁于华妆!愿在莞而为席,安弱体于三秋;悲文茵之代御,方经年而见求!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节,空委弃于床前!愿在昼而为影,常依形而西东;悲高树之多荫,慨有时而不同!愿在夜而为烛,照玉容于两楹;悲扶桑之舒光,奄灭景而藏明!愿在竹而为扇,含凄飙于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顾襟袖以缅邈!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悲乐极而哀来,终推我而辍音”

读陶渊明这段《闲情赋》时,赢去芜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淡泊的陶渊明却会写出如此热烈的语句,而今日,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李延年那“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真切含义了,眼前的侯傲雪,不笑都那么的动人心弦,若是笑了起来……赢去芜不敢再想下去了,只是把目光再次移往到那被他羡慕着的黑色秀发。

突然,赢去芜的脸色阴沉了起来,原本热切的目光也明显的暗淡下来,他脑中不断的闪过那天晚上的情景,也是披垂的秀发,也是眼前的这个人,一句“我乃信都郡主侯傲雪”,九个字,字字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心里,打得他透不过气来,打得他心痛无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是信都的郡主、为什么你要欺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赢去芜狠狠的咬了咬嘴唇,猛的移开目光,转身就走。

或许是赢去芜离开之时动作过大,沉醉于自己的世界的侯傲雪一下子惊醒了过来,迅速的查看着四周,同时出声问道:“谁……是谁……”

可是此时赢去芜已经去得远了,侯傲雪自然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有如行尸走肉的赢去芜回到营地之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书童正急的满军营的找他,连茅勒也被惊动了,看到他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正要问赢去芜话时,赢去芜却径直走进自己的营帐,理也不理他们两人,只留下书童的茅勒二人在那里面面相觑。

当天晚上,赢去芜连饭也没有吃,只是一个人闷在被子里,也不说话也不怎么的,好不容易到了深夜、书童以为他睡着了,自己也去睡了,赢去芜方从被褥中探出头来,将被子一掀,出帐去了,他实在是需要点清新的空气来使自己发昏的脑袋清醒一下。

第六章 第七节 解心结

缓步行出帐幕,赢去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脑中到底在想什么,对于又是郡主,又是他拜弟,甚至,还是第一个让她赢去芜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