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尔,率中军八千,直攻左侧城墙,务必全力进攻。”
“什么……”武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要攻左侧,被围的兵士明明是在右侧啊。
“你还不快去。”林章厉声喝道。
“那我军的兄弟们。”
“速速去,不然本将军以军法处置。快……”林章人生之中,怕是没有比这更为激动的时刻了。
“是……”
看着率军前去攻城的武骢的背影,林章心中一阵黯然,武骢啊,不是我林章心狠,只是这是战场,舍卒,是必须的,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理解呢。
回顾身后的亲兵,见众人眼中面上,都是坚定无比,斗气冲天的神色表情,林章心中一阵安慰,高将军啊,只有你,才能带这只无坚不摧的军队啊。
“报……左侧受敌军强烈进攻,校尉大人求援。”一名兵士奔到羊滏身前,禀报道。
好你个林章,羊滏心道,这等计策你瞬时间便想得出来,确实不错,还好我还留有一手。当下下令道:“吩咐其余备战队,支援左侧。再派人通知丞相,说这里请求支援。”
“是……”
城头之上,风云变幻,一下子是离国守军奋力将一架架云梯推下城去,一下子是林章部下攻上了城头,双方激战无数,城头多次易手,尸体渐渐的累积了起来,一层,两层,三层……打斗之时人们脚下踩的甚至都不是那无数劳工千辛万苦从深山之中开采得的大青石,而是尸体……一具具铺满了城头的尸体,离国守军的,林章部下的,交错纷杂,不分彼此的倒在了地下了。
战斗……
战斗……
再战斗……
这就是战场之上无数人共同的想法。
第二卷 第三章 第一节 背水战
“尹悯听令。”帝都南城墙城楼之上,赢无伤一身纯黑盔甲,威武不凡。
“臣在。”尹悯一身银甲,上前听令。
“朕分兵两万与你,固守城墙,不论发生任何情况,不得出城。”
“臣遵命……”尹悯一抱拳,算是领命了,但是他心里还是在打算,万一……那时侯就算违抗军令,也要前去救援。
“尹悯。”赢无伤那里不知道尹悯心中在想什么。当下重重说道:“此时若朕不是皇上,你会如何。”
尹悯背上不禁冷汗连连,赢无伤也太厉害了吧,但是赢无伤的问话又不能不回答:“皇上,臣一直以为皇上才是国之根本,皇上此计,太过于冒险,虽历史上有背水一战之前例,但是我大离现在还没到非如此不可的地步,臣以为,还是稳扎稳打为上。”
“好一个稳扎稳打。”赢无伤轻轻一笑,道:“朕若不是看中你这一点,也不会让你在此镇守,尹将军,你也是百战而得功名的沙场老将,不遵军令带给你的,带给整个军队的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皇上。”尹悯也放开了:“皇上若只是一军主帅,而非皇上的话,臣自当遵守军令,但是皇上终究是皇上,沙场之上,从无忌讳,万一皇上有任何闪失,带给整个帝都,整个大离就是一场灾难,作为军人,臣自然必须听令,但是作为臣子,臣却不得不……”
“那就只是一个军人。”赢无伤打断了尹悯的诉说:“朕现在就不是皇帝,我现在就是这八万军队的统帅,令你听令,不然军法从事,你遵令否。”
“臣……”尹悯犹豫了一阵,方才猛的跪下,朗声道:“臣,遵命。”
“将军。”亲兵小四飞速奔到高据于枣红大马之上的钟鳞面前,禀报道:“回禀将军,小人已然打探清楚了,董将军正在西南要塞前与离国军队苦战,为阻截董将军,西南要塞似乎已经全军出动,两军正在苦战不休,队长特派小人来向将军禀告。”
“那帝都呢,有没有什么动静,或者是增援西南要塞。”
“回将军,帝都无什动静,也无军增援西南要塞,一直禁闭城门,无什异动。另外,那边的护城河上,不知何故,竟然架起了数道坚固大桥。”
“坚固大桥。”钟麟疑惑道:“是浮桥么。”
“回将军,不是。”
“那是何人所建。”
“不知。但恐怕是董将军。”
“恩。”钟麟应了一声,他暗自想到,如是董元广所建,那到没什么,如是离国军所建,那……空城计,好个赢无伤,空城计都用将上来了,示敌以弱,你欺我钟麟不懂兵法么。当下高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出动。”
“遵命。”
“众将士。”
帝都南城之下,护城河边上,六万禁卫兵士列阵其中。无数旗帜迎风烈烈飘扬,刀枪剑戟,更如那一座黑沉沉的森林,压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但是,更加当得起黑色森林之称的,是那六万不动如山的禁卫兵士,黑色的盔甲,坚定的身躯,压倒一切的气势,这就是禁卫军,是威震天下的赢无伤一手带出来的禁卫军。
“有。”
三军将士齐声应道,声震四野。
“你们是不是我大离的忠贞将士。”
“是。”
“你们是不是我大离的最精锐的部队。”
“是。”
“今日就要在此与敌军决战。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三句简短的问话,赢无伤中气十足的喊声响遍了整个战场,但是比他的声音更洪亮,更响彻人心的是那六万禁卫军士一次比一次高的应答之声,到了最后一次,就连城墙之上守卫的军士,都在一起高呼“不怕”。
“好。”赢无伤一声大喝:“拆桥。”
立时便有数十人冲到了横跨护城河的那五座桥梁的边上,丢下了火把,那桥梁本以被淋便了油脂,见火便燃,火势凶猛,短短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已经经受不住,轰然倒塌。而城上城下,八万余人,竟无一人出声,只是默默的看着桥梁被焚毁,虽然大多数人眼中都充满了疑惑。
“众将士,你们的身后,边是皇皇帝都,现在,敌军来攻,我们只有出城应战,只许进,不许退,因为,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朕,今日与你们一起在此,便是战死于护城河边,也绝不退缩,朕不退,你们退不退。”
“不退。”喊声更大。
站立于城头的尹悯不禁感叹,赢无伤不愧是赢无伤,身为皇帝,能够与将士同生死,共进退的,恐怕也只有那轩辕川和眼前的这赢无伤了,难怪他那短短的喊话能如此震动人心,提高士气,有这么一个主帅,自然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
“必胜。”赢无伤拔出腰间长剑,高高一举,大声吼道。
“必胜……”
“必胜……”
“必胜……”
………………
“全速前进。”钟麟方才接到情报,说是董元广与杨望才之战很不顺利,渐渐处于下风了。这个还是有赖于那三万石加了料的军粮,董元广虽然于数日前发现了那些“轻而易举”夺得的军粮的不妥之处,断然烧掉了那已经被用掉不少的两万石的军粮,但是雁过也留痕,赢无伤精心设下的计策怎么不会给董元广留下一点教训呢,董元广军中几乎没人没食过那些粮食,从上到下,就连董元广,都拉了好几天肚子,久“拉”之军,战斗力又怎么会高呢,若不是董元广平素治军有方,恐怕上得阵来,未及一合,便要被杨望才给击溃了。
钟麟的本意是便是以董元广缠住杨望才,自己再实施突袭,离国军队只道董元广被杨望才缠住,无军来攻,防备自然松懈些,一旦兵临城下,便可一举破之,即已破城,之后便可里应外合,一举将赢无伤击溃,使他永无翻身之日。现在如果董元广拖不住杨望才,被他回军救援帝都,受前后夹击,攻破帝都将会是个很难的事情了。因此钟麟断然下令要求全速前进,务求速战速决,一举攻破帝都,建立不世功业。
“将军……将军。”一名斥候策马飞速奔到钟麟身边,在马上连礼都来不及施便仓皇喊道:“将军,不好了,赢无伤背河布阵,六万在帝都城外严阵以待,正等着和我们决战。”
“什么……。”正在前进的钟麟听得如此消息,不由猛的勒马,那马急冲之下被主人勒住,一声长嘶,前蹄高高跃起,不断动作,钟麟废了好大的工夫方才压制住了,还险些被马抛下马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钟麟已然是无语问苍天了,谋划了这么久,不但骗敌人,就连盟友也一同骗了的计策,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敌人破了,赢无伤啊赢无伤,你到底是怎么看破的。钟麟皱眉一声长啸,想将心中郁气尽皆发泄出去,但是眼中两行热泪却禁不住了流将下来了。
“将军,速速退兵吧,敌人是有准备的。”
“不。”钟麟断然拒绝:“抛下重型攻城器械,继续前进,与赢无伤决一死战。”
“是。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这便是五虎将之首的钟麟钟大将军坚定的誓言。
两军对峙。
本该喊声震天的沙场却只剩下两边阵营之中连绵不断的鼓声,那沉重的鼓声却越发的衬托出战场的寂静。一方是黑盔黑甲,不动如山,一方是土黄战甲,气势如虹。刀山枪林,旌旗无数。大战,正式开始了。
“赢无伤,别来可好。”吩咐部下迅速布好阵势,钟麟朝赢无伤喊话,一则是交战前惯例,二却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自己的阵势布得更加完善一些。
眼前六万黑衣禁卫,气象森严,不愧是赢无伤啊,钟麟眼望着那中军主帅位上的赢无伤,一身黑色盔甲,外罩玄色披风,跨下亦是乌骓马,从头到脚,一身全黑,虽看不清相貌,但却威武不凡,自有一番雄霸天下的气势。
钟麟却不由的将目光移到了六万大军身后的那一道护城河上,那桥梁的残骸依然隐约可见,钟麟心中不由一惊,好个赢无伤,自焚退路,居然学那西楚霸王破釜沉舟,当了皇帝,你依旧如此以身犯险,赢无伤,无今日便是败在了你的手下,也是心服口服。
护城河的水也已经不见往日碧绿清澈,取而代之的是隐约可见的红色,上面还漂浮着一具具的尸体,钟麟叹了口气,心知是上游流下来的,也不知其他地方战况如何,自己唯一知道的是,等下,这里将和其他三方一样,会成为修罗屠夫煞血场。
“钟麟,我自然很好,你也不用废话,我还给你两柱香时间布阵,时间一过,我便要杀过来了。”赢无伤亦高声回答道。
“哈哈。”钟麟长笑道:“好你个赢无伤,能与你决战,今日就算败亡于此,我钟麟也心甘情愿。”
“我也是。”赢无伤一字一字重重说来:“来人,记时。”
一刻,两刻……
两柱香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决战,正式开始。
“右军听令,弓箭手射住阵脚,骑兵冲击。”
“左军听令,弓箭手射住阵脚,骑兵冲击。”
几乎是同时,赢无伤与钟麟一同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冲啊……”排山倒海的冲锋之声响起,八千分属不同阵营的骑兵的冲击拉开了这场决战的序幕。
光荣与梦想,血腥与杀戮,英雄的诞生,战士的倒下……这场大战,也不知会为后世留下多少供人谈论,被人景仰的话题与事迹。
第二卷 第三章 第二节 把酒谈
“好一个赢无伤。”手持探子飞马送来的战报,于灯下挑灯夜读的他,非但没有半点疲倦,反而越读越加兴奋,读到兴头之时,不由重重拍了下桌子,喊了出来。好象读的不是一份战报,而是一本精妙无比的好书,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一场美妙无双的歌舞……
“当真好一个赢无伤。”正当赢去芜感叹不已,拍案叫绝之时,一道女声自赢去芜的书房门外响起。
那如仙乐一般的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飘入耳中,赢去芜不用抬头看便知道来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知交好友,信都郡主侯傲雪。
“郡主为何此时还驾临我这小小蜗居,都过了二更了。”赢去芜放下手中的战报,起身迎接侯傲雪。
侯傲雪微微一笑,步入了赢去芜的“小小蜗居”,说实在的,赢去芜这书房如若算是蜗居,那蜗牛就不知道有多大了。这间书房,连同赢去芜独自居住的这个院子,在信都王府内,都是数一数二的。
在南宫城正式被侯傲雪策封为信都总军师之后,针对天下情况,赢去芜提出了坐山观虎斗的策略,指出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不能出兵去痛打在当时可以算是落水狗的赢无伤,借机来获得利益,只能稳定根本,攘外必先安内。侯傲雪采纳了他的建议,将重点放于国内,一心安定流民,发展生产,整顿军备,操练军士。之后赢去芜又独身入均城,与被侯傲雪大大羞辱了一番的林章进行谈判,以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