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的羊滏见弓箭居然全往那堆骑兵身上放,那些骑兵显然的受过如何躲避弓箭的训练,不但队型分散,射下去的箭十只有七只是扔到了空地上,就算勉强射中了目标,在盾牌、盔甲的双重保护下,能射进去的十停中不到三停,这不能算是打仗了,简直是浪费箭矢。
“注意攻击步兵,不必追击骑兵,檑木,滚石、沸油、粪便准备。”羊滏大声喝出一连串命令。身旁自有传令兵士将其命令传达下去。
“准备好啊。”唐方先帮贾斯抬起一块大石,放在城头,只要轻轻一推,这块重逾百斤的大石就会滚下城头,也不知会染上多少鲜血,带走多少人命。随即唐方也从身后吃力的抱起一块比方才帮贾斯抬起的稍微小一点的石头,放置于城头,一手搭在上面,以免石块不受控制滚下城去。
心惊胆战的看着眼前一座座云梯搭上城墙,敌军士兵越爬越高,眼看,就要爬上来了,贾斯带着点颤音害怕的问道:“队……队长……为为什么还……不扔啊。”
唐方现在实在是没精力和眼前这个胆小鬼生气了,只能撇了撇嘴不屑说道:“奶奶的,新兵蛋子就是新兵蛋子,连这个都不知道,主帅没下令,我们怎么能出手。注意着点啊,等下军令一发,就要扔下去,记住,要对准那梯子扔。”言罢,翻了翻白眼,哝咕一声“草包”之后,便不理会贾斯了。
贾斯也不是聋子,唐方那一声“草包”声音也不小,他自然是能听到,脸不禁红了一红,暗自责骂自己道,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怕什么,该死就死,不该死的,怎么也死不了。如此这样一般一想,胆气也不觉足了不少,看着眼前如蚂蚁一般攀附于城墙之上,不断往上爬的敌军,也不怎么害怕了。
“注意点。”身后传来兵士的呼喊之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说不出的恶臭钻入人的鼻孔。
“妈的。”唐方淬了一口唾沫,骂道:“这大粪杀人还他妈的真有效,就他妈的太臭了,要是扔多了,说不定敌人没杀死自己到先被这东西给臭死了。”
“大粪。”贾斯皱起了眉头。
“是啊。”唐方嘿嘿笑道:“大粪,臭水、什么的混在一起,烧开了,泼下去,不但效果不比那沸油差,嘿嘿,治起来,没有好药,再怎么也是死,死就死,那死之前还是全身腐臭,流浓水,就和那大粪一样……”
贾斯面容变了几变勉强压下呕吐的冲动,不敢回头去看,只是专心的看着越爬越高的敌人。
“放。”看着搭于城墙之上众多云梯之上如蚂蚁一般的敌人基本都爬到了城墙的中部,有些爬得快的已然接近了城头,羊滏方才冷冷喝出这个战场之上离国军士等待已久的这个“放”字。
瞬时间,成百上千的大石几乎是同时从城头砸下,几百座云梯上拼死向上爬的军士几乎无一例外的受到了从天而降的“石雨”的打击,一时之间,石头与尸体齐飞,鲜血共臭粪一色。还有不少的云梯直接被大石砸断,成为两截,攀附于云梯之上的军士也随着折断的云梯而直直的向地面坠去,成为一团肉泥。但是没有人会为一个鲜活的生命刹那见成为一具尸体,一团肉泥而感到惋惜,感到悲痛,感到哀伤。他们只是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前进,前进。
羊滏那声传遍了整个城墙的“放”字传入贾斯唐方等一众军士的耳中之后,几乎是反射性的,他们立时将早已放置在城头的大石快推将下去,然后迅速退开,为后面抬着那一锅锅沸腾的粪便、沸油的同袍让开地方,让那些能让人痛不欲生的东西泼下城墙。去杀伤敌人。
再吃力的抬起石头,砸将下去的时候,贾斯忍不住朝下面张望着,只见那一块块的大石如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水花一般,激起了不小的浪潮,但是,激起的却是血,骨肉横飞时一并出现的血,但是,立时又被黑压压的人群淹没了,就像方才并没有石头砸下来一般。
林章的军队却是骁勇非常,云梯被砸断了,立时又有新的竖立起来了,像上爬的军士滚了下来,随即又有其他的爬上去,前仆后继,毫不畏惧。此时那些攻城器械也运到了城墙之下,近百名军士一同喊着号子,推着笨重的攻城车去撞击城门,那力道,就连厚重的开门都需要十数人一同用力方才能拉开帝都的黑色大门都在颤抖;巢车等器械亦在发挥着他们的作用,弓弩队,投石车也趁着城墙之上的离国军队全力打击攻城的步兵之时,迅速的被运过护城河,更加靠近城墙,发挥的威力亦随之增大,一时之间,弩箭与飞石齐发,虽然不免有些误伤自己人没,但也压得城墙之上的离国守军抬不起头来。在云梯之上的兵士趁此良机快手快脚的攀爬着,眼看就看要爬上城头了。
羊滏居于城头的最高处,纵览全局,眼见如此,心知现在很难将敌人压制下去,况且石头檑木的剩得也不多了,之后还有用,随即大声喝出另一条命令:“准备肉搏。”
“嘿嘿……”唐方露出一口黄中带黑的大牙,像是嗜血的野兽见到了等待已久的猎物,听得一旁的贾斯有点不寒而栗。
“小子,拔出你的刀,等下那头一露出来,用你腰腹的力气带动你的手,就那么的横的劈过去,嘿嘿,恐怕就能一刀砍下几颗头,想当年老子一下就砍了三颗人头,不知今天能不能更好。”唐方就是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忘记给贾斯上课。
贾斯脸色煞白,也不知将唐方的话听进去没有,只是用力的握住手中的刀柄,直到骨节发白。
头盔,眼睛,鼻子……眼见着一颗头颅慢慢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贾斯狠狠的咬紧了牙关,大刀慢慢的挥起,在阳光之下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呀……”听着身旁唐方的一声大喊,贾斯双眼一闭,将手中的大刀用力的挥出去,根本不敢看自己一刀下去会带来什么后果。
突然,他脸上一热,好象是什么热的液体冲到了自己的脸上,睁开眼一看,眼前一片鲜红,再用手一抹,那手上……全部是鲜红的血。
贾斯再也压抑不住胃里的那股冲动,“哇”的一声就呕了出来,就连那被自己劈飞好远的头颅都不敢去看,耳中只听得唐方在大叫道:“哈哈……老子一刀又劈了三个……”
第二卷 第二章 第九节 针锋对
还没等贾斯从呕吐中回过神来,后面的敌军又爬了上来,恶狠狠的举刀朝他砍来,好在那边唐方反手一刀,替贾斯挡了那可能带走他一条臂膀的一刀,直到唐方顺势冲到了贾斯的身边,贾斯这才有点清醒,凭着残余的神志和平时练就的身手,反射性挥舞着手中的刀,抵挡着几乎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弓箭手,攻击集中至右侧。”策马在城墙前那一大片空地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护城河边上指挥全局的武骢中气十足的叫到,策马回身的他惊喜的发现右侧城墙已然被攻下了一个缺口,他那里还不知道趁人病取人命的名言,自然是指挥部队全力攻击那一侧,只要把这颗钉子插进去,撕开口子就容易得多,就入破竹子一般,最难的就是如何在那没有缝隙的竹子上破开一个口子,有了那个口子,就真真的是势如破竹了。
令出之下,数千把强弓自然是齐齐转向了武骢指向的地方,瞬息间,如漫天飞蝗一般的长箭连绵不断的飞向了城头之上。
“好。”位于后阵的林章见武骢如此指挥,也不禁暗暗叫了声好,难得这个平时之凭血气之勇的年轻人也学会了纵观全局,高将军,您看中的人,确实是……
“禀报将军。”一名连盔甲都只剩了一半,身上还在不断滴血的兵士仓皇跑上羊滏所处的城楼,焦急报道:“禀报将军,敌人……敌人攻上来了,我们营的兄弟们……抵挡不住了……校尉大人……校尉大人求援。”话尚未说完,这兵士一口气顺不上来,就那么的倒地死去了。
“你是……”羊滏见尚未问清楚具体情况,这人就死去。不由的惊惶了一下,随即又立刻凝定了心神,将那兵士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兵士身上的盔甲虽然已然残破不堪,但是也看得出是禁卫军的服色,自己手下只有八千余禁卫军,全部布防在右侧城墙,看来是……
羊滏皱了下眉,不再理会脚下了那名军士,大声下令道:“旗号命令,禁卫暂且后退,放敌军上城,备战军,分出五千人,前去支援禁卫军。”
“是。”当下自然有人打出旗号,将命令传达下去。
羊滏用兵,自出机杼,他打仗之时,从不将全部兵力用将上去,就算兵力处于劣势,他也会分出一定兵力,作为后备之用,称之备战军。这扼守东面城墙本来是五虎上将之一尹悯的责任,但是赢无伤又临时改变了针对钟麟的策略,将尹悯调到了南面城墙,把本来负责安定帝都,支援四方的羊滏调上来扼守东面城墙。以四万兵士抗挣号称六万的复仇之师的羊滏居然还调了一万人在城墙后面等待,这份魄力,确实不小,要是放在万章身上,他不但不敢如此,甚至恨不得把自己填上去才好。
“攻上去了。好。”武骢很狠的握了下拳,为成功敲进去这颗钉子而兴奋,就连臂上那道被流矢擦开的汩汩的流着血的伤口都没有注意到。
“全力进攻。”武骢长枪一指,将大部分兵力都派到了右侧去,务求把这个口子给撕大。武骢正在高兴之时,后阵的林章却在暗暗忧心。帝都军队中无论是禁卫军还是羽林军,都不是草包,怎么会这么快被武骢攻下,但是事实此时已然不能改变了,林章咬了咬牙,狠下心来,传令道:“全军进攻。”
“全军进攻……”数十面大皮鼓齐齐敲响,号角声声不绝,喊杀声声震天际,林章,终于开始全力以赴了……
“什么、全军进攻。”看着远处的林章有如此大的动作,羊滏心知刚才那个计划要草草收场了,毅然下令:“传令援助东侧城墙的备战队,快点给本将军将攻上城的敌军的后路给断了。另外,禁卫军全力进攻,夺回城头。”
“是。”旌旗招展之下,羊滏的命令被迅速的发出去了。
“冲啊……”贾斯到现在还活着,这是连件他自己都奇怪的事情,明明有很多次,他都差点做了鬼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他逃脱了这这许多的杀劫, 但是,贾斯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了,他的左手早就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不知是飞下城头去砸人,还是掉落于地,被人们践踏为一团什么都不是的肉泥,身上也不知道开了多少条口子,流了多少血,贾斯的唯一感觉就是,哈哈,我的血还不少,甚至连那张无数次被唐方讽刺的“小白脸”都少了只眼珠子。到现在,他心中已然没有半分害怕了,只知道砍、砍、砍、杀、杀、杀……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这么一件事了。不仅是贾斯,就连唐方,禁卫军的军士、羽林军的军士、林章的部下,这修罗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只知道这么一件事情——杀!
“我操你奶奶的……”与贾斯默不作声的砍杀相比,唐方却是大有不同,他每挥出一刀便要骂上一句,也不知道他那里有那么多的口水来骂,和贾斯混不像人的模样相比,唐方要好得多,当然,只是想对来说,他身上的伤口也早不知有多少了,但是,凭借着百战老兵那种旁人怎么也学不来的经验,他身上硬是没有伤在要害的伤,更没有缺缺胳膊少腿。他手中的一把精钢大刀早以被热血烫卷了刃,刃上还有不少兵器硬磕留下来的缺口,唐方身上的盔甲虽然可以说是奇迹般的挂在了身上,但是头盔连着一头黑发,却早以不知去向,留下来的几寸嚣张的短发,却让唐方更加的狰狞恐怖。
“糟了。”林章率军方才越过护城河,便依稀看到城头之上风云突变,不但开始一味退缩的禁卫突然士气大震,而且还有一批生力军参与了进来,好不容易爬上城头的兵士久战之下如何抵挡得了这两面夹攻,很快的,后路便被那些突然出现的生力军给断了,一架一架的云梯被接连推倒,城头之上的几千人是很难下来了。
“将军……”武骢快马奔来,恨声道:“武骢指挥不离,累得这么多兄弟,请将军允许武骢前去救援,便是死在这帝都城头之上,武骢亦要将我军兄弟救出。”
见武骢如此模样,林章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答应了武骢,但是总算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立时狠下心来没有搭理武骢,反而在思量着对策。
眼见林章对自己不理不睬,武骢心中如何忍得,也不管林章听没听到,大声的告了声醉,纵马横枪,便要冲上前去。
林章心中灵光一闪,想出一条应对之策,正想吩咐武骢,却眼见的武骢便要远去,此时他也不顾什么主帅威严了,双腿一夹,纵马前行,厉声喝道:“武骢,你给我回来。”身旁将士也一同喊道:“武将军回来,将军有事吩咐。”更有一些人策马前去阻拦,好在武骢尚未奔远,及时的被拦下来了,再次回到了林章身前。
“武将军……”
“将军请吩咐……”武骢一脸兴奋之色,以为林章是决定了要分兵去救那被断了后路的数千人。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