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去芜为军师,在不知情之人眼中,根本看不出他们是一对情侣。
“战局千变万化,我们根本不能完全预测会有什么变化,一切还是小心为好。”侯傲雪皱眉道。
“是啊,有备无患才是上策。”高堂镜也附和道。
“去芜受教了。”赢去芜微一思索,点头道。
“郡主,至于各地的储备的粮草,昨日报上来的,以有三十七城统计完毕,除开昌安,石泉两城还须粮草支援之外,其他城都有富余,能供给粮草,剩下的十余城,情况也大抵如此,粮草这一方面,请郡主放心,如果出了一点差错,老臣把这身老骨头丢到汤锅里给将士们熬汤喝。”高堂镜立下了军令状。
“老丞相不必了。”侯傲雪笑道:“难道傲雪还不相信老丞相么,军师。”
“是。”赢去芜答道。
“楚国那边,准备得如何了,能调多少兵来助战。”
赢去芜咬着牙算了算,道:“楚国的情报是三日一来,我前日接到了报告,由于帝都之战,楚国那边元气损耗太大,虽然招募了八万兵士,连同原先的,兵力也在十万之上,但是按杜诺之言,真正能在战场之上派上用场的不超过一万人,这一万人倒是随时可调。”
“一万人。”侯傲雪的一只手不自觉的轻拍着椅子的扶手,沉吟道:“只有一万人么。”
“是。”赢去芜肯定说道:“能派上用场的只有这一万人,一来楚国的精兵大多丧身在帝都,二来楚国军队战斗力向来不……”
侯傲雪挥挥手打断了赢去芜的说话,道:“既然只有一万人,那就不用在楚国方面调兵了,一来也没什么用处,二来……”说到此处,却没有说下去了,正在赢去芜与高堂镜猜测第二是什么的时候,陈浩宗已经将战报细细的看了数遍了,出言道:“我看严德用的是引蛇出洞之计。”
“引蛇出洞。”侯傲雪道:“怎么说。”
“回禀郡主。”陈浩宗道:“郡主请看。”说着便以手指地图,为自己的说法增加证据。
“扶柳与辟阳成犄角之势,互相拱卫,要克这两城,须得同时进攻两城,方是上策,而严德却只派了十万兵围住扶柳,而辟阳那边,却毫无动静,这肯定是要引辟阳守将引兵去救扶柳,然后再派兵偷袭兵力不多的辟阳,万一辟阳守将中计,那扶柳与辟阳的犄角之势便被破了,扶柳就是座孤城了,倒时再去攻,便容易得多。”
“是啊。”侯傲雪接口道:“扶柳城中有兵约五万,而辟阳则只有三万余,攻扶柳而诱辟阳兵去救,本身实力就不强的辟阳守备便更会松懈,到时候……”
“糟了。”赢去芜喊道:“扶柳主将是雷老将军,而辟阳主将……是茅勒。”
此语一出,四人一起动容,雷火与茅勒皆是脾气暴躁之人,但是,相对来说,雷火多了份精细,而茅勒却只是单凭一夫之勇,万一……
“陈将军,马上下令,于蒋将军处调兵三万,前去救援辟阳城。”侯傲雪迅速的做出了补救的措施,下令道。
“是。”陈浩宗领命,朝门外走去。
“等一等。”赢去芜唤住了陈浩宗。
侯傲雪见赢去芜如此动作,好奇道:“军师想出了更好的解决办法么。”
赢去芜道:“雷老将军何等人也,也应该看得出此乃计谋,既然战报能送回信都,自然也能送去辟阳,叫茅勒不可轻举妄动,蒋将军那边的兵调动不得,我看还是把昌安,石泉两城的守兵调去支援吧,虽然会比蒋将军那边慢,但是相信雷老将军,不会连这么一点时间都拖不下去吧。”
高堂镜点头道:“军师言之有理,老臣与雷火相交达四十余年,对于他,老臣清楚得很,扶柳城有他在,绝对失不了,至于辟阳那边,老臣也认为雷火一定会派人去吩咐的。”
“从把昌安,石泉两城调兵,那那些还再顽抗的高密遗老呢。”陈浩宗道。
“留给离国。”出声的是侯傲雪,她冷冷道:“军师,离国那边怎么样了。”
“无伤公子那边也严阵以待,随时可以出兵。”赢去芜答道:“据凌山报告,中山有向高密进军的企图,很多部队都往高密边境集结。”
“高密。”侯傲雪嘴角挑出一丝讽刺的笑容,道:“想一口把信都和离国都吃掉,他严德好大的胃口啊,也不怕撑死。”
“郡主……”陈浩宗道:“严德是绝对没有这个实力的,莫非……莫非雄威军南下。”
第二卷 第七章 第五节 击中流
陈浩宗猜得没错,雄威军着实南下了,虽然三大边防军向来只镇守边关,从不管中原内乱,连天下共同围剿赢无伤这等事情都不参与,但是雄威军这次是不得不南下了。
常言道:“唇亡齿寒”雄威军随不能说和中山国乃是唇齿相依,但是雄威军大部分的粮草都是中山供应的,万一中山被侯傲雪及赢无伤联军所灭,那雄威军岂不是要沦落到威震军那时去匈奴掠夺粮草的惨状,这在雄威军主将郭义达看来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有消息说威震军和神威军都已经投到了赢无伤的麾下了,三大军向来不睦,神威军处于西北还好一点,威震和雄威军为了兵员辎重调配几乎可以说是水火不容,这可以说是世仇了,以前连永隆都没有办法,只能听之任之。现在姬朝已然烟消云散了,三大军更是无人可以节制。抱着一点敌人的朋友便是敌人的可笑的想法,郭义达同意出兵十万,受严德节制,攻打在赢无伤控制之下的高密国,若有需要的话,再增兵五万也是有可能的。
二十万兵出十五万,在三大边防军中,也之后雄威军能如此调动兵力而无后顾之忧了,由于雄威军镇守之地位于辽东,匈奴在此地力量不强,可以说,匈奴的主要攻击都被神威军和威震军承担了,雄威军只要对付小股的骑兵就可以了,留五万人,基本还是可以自保了。这要是放在另外两大边防军那里是绝对不可能的,威震军或许能调出五万人,那已经是极限了,若是神威军,那是一兵一卒也没有可能的。
十万大军隐匿行踪,悄悄的行至中山国靠近高密的曲逆、安国、毋极等城,直待严德发出命令。便可挥军直下,奇袭高密。
花开两处,各表一枝,这边雄威军紧锣密鼓大战将至,那边中山与信都在扶柳、辟阳却打得热火朝天。
“龟儿子。”巡视四面城墙一周之后,雷火带着亲卫队回到了位于扶柳东墙城楼之上的指挥所,看着远处密集的敌营,恨恨的骂道。
位于指挥所内的众将和雷火的亲兵都知道雷火的脾气,早已见怪不怪,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无人接口。重重的棰了下城墙,雷火气鼓鼓的转过了身,大身喝道:“骑兵队准备得如何。”
“回禀老将军,已经在东门准备完毕,只等老将军一声令下了。”一名校尉连忙答道。
“那滚石,檑木等器械呢。”雷火看来是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想找个出气筒了。但是他的属下跟他这么久,这点东西绝没可能看不出来的。
“回禀老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并且早饭已经造好,刚刚运送上去了,辎重营已经在准备中饭了。”主管辎重的校尉连忙答道。
扫视了一下,雷火知道是找不到什么出气的地方了,突然想起一事,怒声道:“茅勒那蠢小子呢,怎么还没到,老夫不是限他三日内赶来的么。”
众将皆愣了一下,随即齐齐偷笑了起来,一名与雷火较为亲近的将领小声说道:“老将军,今天才是第二日呢。”
“哦。”雷火老脸一红,才想起自己把日子记错了,正不知说什么的时候,此时城外响起的震天的鼓声给了他一个台阶。
“敌人进攻了。”众将脸上的嬉笑神色立刻被凝重取代了,立刻列班站好,等候雷火下令。
雷火一整盔甲,快步走上位,也不多话,大手一挥,道:“依计划行事。”
“是。”众将齐声应诺,各行其是。
雷火按剑,一马当先大步跨上城头,身后跟着一众将领亲兵。望着城下如蚂蚁一般忙忙碌碌的敌军,雷火两道白眉一皱,道:“茅勒那小子莫非没出动,龟缩在辟阳城内不敢出来,怎么中山那群龟儿子今天这么大的动静。”
身后的扶柳校尉接口道:“不会吧,茅将军不是那样的人啊。”
“不管了。”雷火大声道:“兵书上说过‘渡河未济,击其中流’,我们不能让严德那小子舒舒服服的布好阵势,传老夫将令,骑兵出城突袭,以城上旗帜为号令。”
“是。”当下自有人前去传令。
“老将军。”扶柳校尉突然跨前一步,抱拳道:“老将军,请让我出战吧。”
“你……”雷火疑惑着打量着眼前这个稚气尚存便做到了扶柳校尉的年轻人。
“是。”扶柳校尉大声道:“请让末将出战,末将定以战功来证明自己。”
“哦。“雷火有些了然了,能以弱冠之年登上校尉之职,非是战功卓著,便是世家子弟,现在看来,应该是世家子弟因为家族的力量而当上这个官的。在一切看实力的军中,这样的人是很受排挤的,莫说是上司不待见,同僚看不起,就是下属,也时常阳奉阴违。雷火本人向来也是看不起这样的世家子弟的,但是看着眼前那双充满了急切和想证明自己的神色的眼睛,他突然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好感。点了点头,雷火大声说道:“好好干,别丢了我信都人的脸。”
“是。”扶柳校尉见雷火同意了,立时神采飞扬,他受排挤以久,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能证明自己的实力的机会,叫他怎能不喜,行了一礼之后立刻转身,飞奔下城楼。
看着扶柳校尉的身影消失在城头,雷火收拾心神,容色一敛,用心的看着城下中山国的排兵布阵。此次中山出动的兵力至少应该在八万以上,各类器械更是不计其数,看来中山是下了大本了。难道严德用的不是声东击西,引蛇出洞之计么。雷火有点疑惑。
再观中山国布阵,此时虽未完成,但是久经战阵的雷火已经一眼看出了其中关键。中山国围了三面城墙,独独在西面放了一条口子,一是为化解扶柳军心民心,二是为引茅勒率兵来救。东门是中山国主攻之地,部下的兵力大约有五万有余,其余两面各有一万五千多人。且明显可以看出,主要兵力大多集中于中部,两翼兵力空虚,一望可知。
看了一轮,雷火大声笑道:“严德小儿,欺老夫不懂兵法,传令骑兵队,朝中间人多处攻击,直捣黄龙。”
“是,直捣黄龙。”传令官大声应道。
“弓箭预备,为骑兵射住阵脚。”雷火再次大声下令。
“是,射住阵脚。”
在八千骑兵的齐声怒吼之中,扶柳的东门被迅速的打开了,八千匹骏马跨过了护城河上的三座大桥,冒着箭雨,挥舞着大刀,像一条要冲垮一切的浩大洪流,冲向了敌阵的最密集处,开始了这一场大战。
第二卷 第七章 第六节 兵贼别
“报……”信使高亢的喊声没有被城上城下一片杀伐之声压制下去,反而被衬得特别的高亢洪亮。
“传。”雷火依然在密切的注视着战场,听得属下来报,说是茅勒使人来报,带来了茅勒那边的消息,雷火当即命令将来人带去指挥所,并将指挥权交与了副将,回到了指挥所去见信使。
“茅勒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倒。”急匆匆的赶回指挥所,雷火连坐都没坐下,就急切的问起了信使茅勒的消息。
“回禀老将军。”那信使一身风尘仆仆,一脸的倦容,想是连续赶路,又要隐匿行踪,躲避中山的耳目,十分辛苦。此时雷火相询,当下抱拳道:“茅将军大约明日便可到,因而先谴小人来报。”
“好。”雷火点了点头,道:“带来了几千人。”
“回禀老将军,五万人左右。”那信使回报道。
“五万……”雷火眼瞪得如铜铃大:“怎么会是五万,五万人一齐过来,那辟阳那边如何守卫,如何和中山的那群王八打仗,茅勒这个小兔崽子,当老子的命令是废话,来人……”
“在。”
“快速派人出城,替我砍了茅勒这小王八羔子的脑袋,然后再带那五万人回辟阳全力守城,另外派人加急回信都求援。”雷火快速的下了一大段命令之后转向了信使:“茅勒这个小王八蛋到底在干什么,把老子的计划都给搅了,这下非但不能给严德颜色瞧,这两座城也危险了。”
“老将军,不是这样子的。”见那亲兵便要出去传令,信使一下子急了,高声喊道。
“什么不是什么样子的,妈的茅勒,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雷火是真的急了,脏话一串串的爆了出来。
“回禀老将军。”信使一脸急切,道:“茅将军确实带了五万人来,但是其中只有五千是士兵,其余都是辟阳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