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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何时了 佚名 4867 字 4个月前

“辟阳的百姓。”雷火疑惑道。

“是,其余的四万五千人都是辟阳的百姓。”信使点头道。

茅勒确实带了四万五千辟阳百姓前来扶柳。在信都举国上下准备战争的这个冬天里,处于最前线的辟阳扶柳二城的老百姓大多都被迁到了后方,留下来的一般是危急时刻能当军士用的精壮男子,或者是为求暴利而不惜以身犯险的商人,信都的军饷在天下来说,都可以算是很高的了。另外还有一些死都不离故土的不知是愚昧还是倔强的老百姓。这样的情况,使得茅勒这个以民代兵的计划能够顺利的实行。

严德舍兵力较弱的辟阳不去攻打,反而选上了雷火亲自坐镇的扶柳,之前几日采取的又是围而不攻的态势,用的自然是引蛇出洞,围点打援之计。不过不得不说,严德用的这个计策并不高明,相隔甚远的陈浩宗都能从情报之中推断出中山的计策。身经百战的雷火自然是更不成问题了。看透了严德的计策的雷火决定将计就计,让茅勒虚张声势,假装带兵来援,中山既要围扶柳,又要袭辟阳,力分则弱,自然有一处实力较为虚弱,便可击而退之。十万兵可是中山出兵攻克扶柳、辟阳二城的极限,这两城只是信都数十个城池之中的两个而已,若在此损耗过多兵力,以后怎么对付侯傲雪和赢无伤的联军,所以粗一看来雷火茅勒处于不利的势态,其实在实际上,还是大有可为的。

“禀报老将军。”终于击退中山整整一日如潮水般的攻击之后,雷火终于可以停下来歇口气了,就在他把头盔掼到桌案之上,拿起一个馒头准备往口中塞之时,亲兵进来了,禀报道:“茅将军的部队到了,离城只有五里了。”

“到了。”雷火把咬了一口的馒头扔回盘子,桌子上的头盔也被主人戴到了头上了,举步就朝门外走去,一路走一路说道:“吩咐扶柳校尉率五千兵前去接应,我们上西城墙。”

“是。”当下自然有人去传令,随着雷火累了一日的亲卫也只能放下手中的食物,整顿盔甲,随雷火快步朝西面城墙走去。

一条蜿蜒的火蛇出现在雷火的视线之中,扶柳校尉早已率兵出城去接应了,中山只是想把两城的大部分兵力困在扶柳城中,所以并未出兵阻挠,因此这五万“大军”顺顺利利的进了扶柳城。

“见过雷老将军。”茅勒口上说的恭谨,其实不然,滚鞍下马将马鞭甩给卫兵之后他大剌剌的走向前面的雷火,将手一拱,也不行礼,就那么样的说了一句。

雷火此时无心和茅勒计较这些礼节上的事情,若是在平时,又是一顿好吵了,只是大声道:“茅小子,你发了疯了,用百姓来充当军队,万一我们估计失误,中山用的不是引蛇出洞之计,那又怎么办,要是在半路阻击你们怎么办,你小子啊……”

“我说雷老头。”茅勒一脸的满不在乎,懒懒答道:“你担心个什么啊,我手下的五千人全部是骑兵,有马,为了这五千匹马我可是差点把整个辟阳给翻过来了,打不过还跑不过么。”

“打不过还跑不过。”雷火的无明之火一下子上来了:“你和你手下跑掉了,那这四万五千人呢,怎么办,你变四万多匹马给他们跑。”

“管他奶奶的……”茅勒依旧是满不在乎的表情:“他们又不是我的部下,管他姥姥的,不来又怎么办,辟阳那边我可是准备烧掉大半个城的。”

“不是你的部下……”雷火给茅勒的话气得噎着了,好半天说不出话,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了解雷火的人都知道,这是老将军要发火的前兆。

可是茅勒却丝毫不在意,在雷火部下年余,两人吵的架无已计数,关系反而是越吵越紧密了,因此他丝毫不在意的问着雷火旁边的扶柳校尉:“那什么……有吃的没,赶了一天的路,饿死了,有肉没有。”

“吃……吃死你。”雷火怒声骂道:“你刚才说准备烧半个城什么意思,准备用火攻。”

“当然……雷老头,别那么小气,赶了这么久的路累死了,路上那堆蠢材还闹这个闹那个的,烦死了,好不容易到你这里来,居然连吃的都不给。”雷火打了个哈欠,应道。

“你……你……”雷火此时已经懒得骂眼前这个人了,只是怒声丢了一句:“明天给老子去冲锋打头阵。”便转身走了。留下除了依旧一脸悠闲的雷火之外的其他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其实也难怪雷火如此气愤,雷火为信都效力了大半辈子,向来以保境安民为己任,麾下的部队也纪律严明,从不扰民,便是打仗,也千方百计保护好百姓。但是茅勒却不同,他出身草寇,从不知什么保境安民不扰地方,几年的流寇生涯使得他打仗的唯一目标就是保住自己,消灭敌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两相对比起来,雷火如此生气也是应当的。

第二卷 第七章 第七节 大败归

茅勒的做法虽然让雷火勃然大怒,然而但就打击敌人这一方面来说,却是有效无比。果不出雷火陈浩宗所料,在得知茅勒率“军”去援扶柳之后,严德当即将围困扶柳的军队拨了三万五千前去偷袭辟阳。严德得到的情报是说茅勒带了五万人前来支援扶柳,但是整个辟阳才四万军队,严德自然不会相信这个真实的情报。他认定茅勒是虚张声势,最多两万五人。辟阳则应该留下不到一万的军队,因此调三万五千军队就应该可以了,而且三万五千也是他能调动的上限,毕竟扶柳这边还是需要拖住雷火,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就在严德庆幸自己计策得售,准备调动另一个十万人的军队去攻击信都的第二道防线昌安,石泉两城——严德估计只要能把这两城攻下,信都的王都信都城将无险可守,就等着自己去宰割了——之时,一道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传了回来,前去袭击辟阳城的三万五千人几乎被信都军全歼,只有主将带着不到两千人狼狈不堪的逃了回来了。

严德派出的奇袭辟阳的军队在茅勒的授意下,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攻进了辟阳城,不过是在留下了近三千具尸体之后。巷战也进行得异常的顺利,主持奇袭的中山将领都准备写呈给严德的报功表了。在占领了近半个城池之后,异变突起,春日雨水本多,天气潮湿,起火是基本不可能的,但是火偏偏却又起来了。在发现多处起火,且火极难扑灭之后,中山主将终于发现不妙了,在权衡利益之后,他终于决定退出辟阳城了,城池退出可以再夺回来,这样不明不白的被火烧死可是太冤了。但是退亦无可退,信都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军队早已把中山军队的退路给堵死,血战连场之后才有两千多人仓皇逃出,剩下的三万多人不是被火烧死就是被信都军队杀死,或者被俘虏,总之一句话,大败而归。

这场大败等于是给一心想杀进信都,生擒侯傲雪,报断臂之仇的严德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面子不好看,而且肉痛。更让他痛心的是在扶柳的雷火茅勒挟辟阳之战余威,主动出击,使得中山六万大军被信都四万军队击败,连退三十里方才稳住阵脚,军心涣散,短期之内很难再对扶柳发起攻击了。精心策划的对信都的进攻计划就这样被瓦解了,严德气得连斩两名大将,但是也不能挽回军心,只能退回中山,伺机再战。

信都王府赢去芜居住的独院之中,赢去芜与侯傲雪正在研究辟阳扶柳之战的战报。赢去芜手持战报,正在思索些什么,而侯傲雪则在地图之上比画着,眉头忽紧忽松,想是正在想着战局。

“傲雪。”赢去芜放下了手中的战报,低低唤了声侯傲雪,脸色阴沉,似乎并没有为这一场胜利而感到欢喜。

“嗯。”侯傲雪转过身,回头望着赢去芜,道:“去芜,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赢去芜叹了一声,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涩涩的说道:“没什么了。”

侯傲雪何等人也,如何看不出赢去芜有心事,回头看了一眼比画良久的地图之后,举步走到了赢去芜的身边坐下,一手拉住了赢去芜,柔声道:“有心事就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怎么了,连我也不想说了。”

赢去芜顺手握住了侯傲雪的纤手,苦笑道:“这场仗胜得固然是好,但是我心里总有点不舒服,一把火烧了半个城,辟阳以后要怎么办啊,还有那四万多的百姓,茅勒这次做得太……”

赢去芜的话还没说完,侯傲雪便明白了又是赢去芜那颗有点泛滥的好心在作怪了。对于这次的胜利,虽然烧了半个城池让她有点心痛,但是既然已经胜利了,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被烧了半个城总比整个被中山夺去要好得多,至于茅勒为了驱使那四万多百姓努力赶路,及时赶到扶柳城而下令砍了上百人的脑袋示众这件事,侯傲雪更不会像赢去芜那样认为茅勒做错了,军令大如山,违令必然要受到处罚。虽然那些百姓是被茅勒强行征召,而非自愿的,但是……

若是赢去芜还是侯傲雪的军师的话,侯傲雪自然会毫不客气的反驳,可是现在赢去芜非但是信都的总军师,还是她心爱的情郎,赢去芜现在情绪十分低落,若再加反驳恐怕会让他越发的不好受,于是侯傲雪有只能选择劝解赢去芜了。

嫣然一笑,侯傲雪说道:“去芜,你不必如此,茅勒出身草寇,行事自不会想得那么周到,火烧辟阳虽然给我信都带来了极大的损失,但是总比让严德夺去的要好,何况损伤的只是财物,没有伤到信都百姓,最多我去和老丞相商量商量,免了辟阳几年的赋税,好让那里的百姓休养生息如何。”

赢去芜苦笑了一下,道:“傲雪,对不起了,让你来担心我。你说的这些我 也不是没想过,但是只要想到那种惨状,心里总会是不舒服。”

“去芜。”侯傲雪耐心开导道:“这些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谁叫我们生在这个乱世,要想避免这些事,唯有天下一统,国家安定方有可能,可是这个乱世,谁都不知道它何时了啊!所以,不要想那么多了,人生本如浮萍,漂泊无东西,谁都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多想也无益处。”

“天下一统,国家安定。”侯傲雪一番劝解之言不经意的拨动了赢去芜心中一根藏得极深的心弦,天下究竟何时才能统一;这个乱世,到底何时才得了;百姓何时,才能真正的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谁也不知道。赢去芜依旧紧紧握着侯傲雪的素手,但是眼睛,却呆呆的注视着窗外蔚蓝的天空。

“报。”亲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禀报郡主军师,王府门外有一个自称是军师故人信使的人求见军师。”

“我的故人。”

“你的故人。”

赢去芜与侯傲雪惊讶的对视着,过了好一阵子,赢去芜才说道:“傲雪,我先去看看。”

“好。”侯傲雪一点头,看着赢去芜起身举步走向门外,喃喃说道:“故人,会是谁呢。”

第二卷 第八章 第一节 御下术

与信都的防守策略不同的是,赢无伤则选择摆出了主动进攻的态势。

在占领了高密之后的半个冬天里,禁卫十万大军已经被调到了高密前线,加上之前的五万部队,小小的高密三城,便布置了近十五万军队,这几乎是离国所有的精锐部队了。至于离国,威震军已是离国之同盟军,而雄威军也将大部分兵力调出南下,因而布置在靠近两军驻地的杨望才和尹悯的军队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所以一并调回帝都,充实帝都防御,虽然总共才不到八万人,但是加上留守帝都的数万人马,也有十余万了,保卫帝都,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赢无伤这才放心的将精锐部队抽出,来与中山决战。为了以防万一,赢无伤还特地让杨望才和尹悯二人来前线听用,留守帝都的乃是他的亲信部下羊滏和万章,还有一个向自己表过忠心的倪路。至于谢炎,则负责辎重粮草供给。谢炎虽然已经是年过六旬了,但是为了离国的千秋霸业,还是不辞辛苦的在帝都和高密两地之间来回奔波着。

高密王府内,赢无伤和麾下两员虎将正在商议征讨雄威军的策略。

赢无伤高倨于本该属于高密国主的王位之上,杨望才与尹悯分坐于下首。处于上首的赢无伤懒懒一笑,扫了一下这两员虎将,开口道:“我把你们从帝都调来,你们心里是不是有怨言啊。”

杨望才和尹悯没想到赢无伤竟然说得这么直接,大惊之下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连回话都不记得回了,过了好一阵子两人才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跪伏于地,齐声道。

“臣不敢。”

“臣不敢。”

“不敢是嘴上说说的吧。”赢无伤脸上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紧逼道。

杨望才和尹悯连冷汗都下来了,他们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惹恼了赢无伤,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杨望才当下连话都没有说,只是连连的叩头,而尹悯则仰头抗辩道:“不知大王从何处听得这等无稽之谈,臣即已是大离之将领,自当为大离尽忠,岂有怨恨大王之理。请大王将传播这等谣言的小人叫出来,臣愿当面对质。”

赢无伤虎目闪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