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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危城篇 第三十六章 什么神社

“法驾，雪线师团增援部队向您报到。”

“一路辛苦了，枫将军。”

——听听这两句对话，谁能相信出自一对多年不见的亲兄妹之口？

枫见到杉时，是在朝阳初升的云起城外墙防线上。东方天空中氤氲着明丽如诗的霞色，阳光清新而温柔地倾泻过来，正勾勒出黑发精灵瘦削、冷峻、深刻的侧影，仿佛是一个令人清醒的当头棒喝，镶嵌在这外表太过光鲜欺人的晨景中。

向着城墙外的大湖眺望过去，前一阵子湖上密密麻麻的水上森林已经看不到了，燃烧的灰烬也渐渐沉淀下去，目前水面是一种灰白色，远处隐约有一点蓝意，远不象战前那样清澄碧彻。

要它再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得需要付出多大努力、等待多长时间呢？

云起联军统帅杉回过头，看一眼自己的妹妹，微微皱眉：

“你又跟陛下吵起来了？”

“你知道他弄的那个作战方案？”枫冷然回问。

“当然。”毕竟杉才是联军统帅，一切有关战斗的具体事宜都应该由他负责。那个“红祸行动”虽然是由梵镜王一手策划实施的，但所有细节都事先与杉商议调配。

“而你也赞成？”精灵女将军美丽的眼眸眯起来。

“枫，”做哥哥的叹气，“这是在打仗，不要闹你那千金大小姐脾气。”

枫考虑了一秒钟——城头上人来精往，忙碌地搬石运箭巡回守卫，一派紧张肃穆气氛。众目睽睽之下，此刻的确不是抽出狼牙棒砸人的好时机。

“好。那么打完仗后，你可否帮我个忙？”

杉：“说。”

枫：“把梵镜挫骨扬灰。”

杉：“我拒绝。”

枫：“为什么！”

杉：“你有否考虑到小棠露？”

枫：“……”

杉：“如果我们做掉梵镜，那小东西一定会赖上我家，要我们代替梵镜来抚养他。想想跟那个外表象天使的小恶魔日夜共处的情形吧。”

枫：“……”

杉：“所以，轼君计划一定要推迟到小王子成年以后，记住了，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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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原本立在角楼上守望的精灵哨兵突然出声示意，引得城墙上所有人都扭头向西方看去。

虽然是个天气睛朗的早晨，湖面远处，仍然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未散，碧水河汇入云起湖的入口处也不例外。

人类的眼睛，再怎么努力眺望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纷纷互相询问。树精灵却大多神色凝重，有的顺着城墙向西走几步，双手扶住女墙射击孔两端，向外探出身子，凝神观看。

“那是……菊渊人的战舰吗？”枫喃喃地问。

精灵目力所及的尽头，离入湖口尚有一段距离的碧水河上，几根飘扬着旗帜的桅杆已经浅淡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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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前方大湖渐渐清晰的水天一色、粼粼波光，立在新迁指挥舰“乌鸡丸”船头的菊渊先锋兵团将军德康毅夫，心情无论如何也舒畅不起来。

只几天功夫，他的眼下，就多了两道深深的黑圈。

驿村被袭之战对于菊渊军心士气造成的影响，使德康身心俱疲。吸血鬼蝙蝠的凶残嗜血、树精灵百步穿杨的箭术、匪夷所思的速度、狠辣高效的近身博击，都给菊渊士兵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怖印象。军营里，“树精灵胆小没用”“云起军不堪一击”“大菊渊帝国战无不胜”之类的骄慢言辞少得多了，代之的是三五好友之间的窃窃私语，一传十，十传百，就算当晚并没有亲眼目睹袭营战斗的士卒也耳熟能详了。

为了重新鼓舞起士卒们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德康想了种种办法——把那晚战死的树精灵战士吊尸示众，以证明精灵也是凡胎肉体，并不可怕。但仅过了一夜，在严密看守下，精灵战士的尸体仍然象融化在空气中一样无影无踪了，连一根头发、一片骨头都没剩下，反而更增加了菊渊士兵们的恐惧感；选派军官文员深入军营，宣讲大帝陛下的圣德深恩、大陆共荣的正义性、征服世界的美好前景，但这些话开始讲课时还能引起民族主义者们的共鸣，到了后来，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催眠曲……

何况，形势也不能再允许德康慢慢抚慰部下受伤的身体和心灵了。一夜之间伤亡一千多人，这是进攻云起城以来损失最大的一役。而且在这之前，田信大帝和纪宫元帅已经对他的先锋军推进速度颇有微辞，德康心中的惊惧忧虑可想而知。

凭着他对大帝、元帅的了解，他知道再怎么诚恳谢罪也是没有用的，要保住刀下之腹，只能以实际行动来补偿。

驿村战斗过后，天色刚刚亮，他就发下最紧急军令，将周边村落劫掠一空，征调所有劳动力发到前线拆除路障与水障，无分昼夜不准休息。大批民夫不堪摧残倒毙路上，尸体就被抛入河内，只要不阻碍菊渊军行进，无人再加理会。同时，菊渊士兵们也不再有躲在盾牌后的悠闲日子可过，现在德康将军要求他们“主动出击”，深入河路两边森林各五百米，寻找来搔扰打游击的云起军，与他们在森林里缠斗，以此来保证后方水陆两路的开拓进程。

效果很不错，近一段时期，先锋军团的推进速度快得多了。当然，伤亡率也与速度提升率成正比。

“为大菊渊帝国的征服霸业而壮烈牺牲，是世间最光荣的事！”德康将军向属下庄严宣告，“放心吧，他们纯净的灵魂和身体都上天成神去了。本将军必将奏明圣上，为他们兴建‘净过身社’祭祀英灵，香火代代不绝。”

对于战死的菊渊军人，这种措施是暂时足够了。但对于仍然生存的、日日夜夜疯狂挖掘、做工、巡逻、射箭、砍杀的军官士卒们来说，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里，显然还需要别的安慰。

“将军，”德康的贴身副官久战中尉兴冲冲跑过来，“听说‘模范军妓营’今晚就要到了！我已经吩咐后勤，给将军挑两个最美的好好服侍。将军最近太辛苦了！”

“是吗，”德康疲累地转身，运运气，自忖实在打不起精神来，“罢了，这次就算了。你们去吧。”

随军妓女在菊渊军中有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传统，据说在菊渊人少国弱、战乱频繁的年代，还为这一民族的存续传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伟大贡献。不过近来菊渊国运蒸蒸日上，自愿从军效力的本族妇女人数就减少了，不得不到被占领区去“招募”别族妇女，让她们“自愿”为军队服务。

一听说德康将军“算了”，久战中尉几乎欣喜若狂——那两个“最美的”名正言顺归自己享用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听闻军营外消息传进，望眼欲穿的‘模范军妓营’开到。

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当久战中尉见到后勤部遣来的两名军妓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参军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艳丽娇媚、秀美迷人的军妓！

一个赤发的，身材妖娆火爆，凤眉入鬓，美目水汪汪的满含春意；另一个黑发白袍，面容清秀绝俗，还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气息，衣袖飘飘地站在夜色里，望之几不似凡人。

赤发的女子走上来，一只温热小手揽上久战中尉后颈，如兰似麝的气息轻拂着他的面颊，媚笑：

“长官，进帐吧？”

乱世危城篇 第三十七章 史上最强的军妓

云起军参谋赫曼。金老实地承认，这几天他一直处在似真似幻的眩晕状态当中。

尽管，他在名义上是这支“红祸行动队”的队长，带领着二十名会讲菊渊语的云起军人，由十位树精灵战士带路，穿过幽暗茂密的大森林，绕了个圈子，直插菊渊军营后方。

出发前，树精灵王再度将他叫入办公室，一本正经地说：

“金少校，你知道，你目前仍是待罪之身。把这么机密的重要任务交给你来负责完成，我也是担着很大风险的，不能不事先对云起城军方有所交代。”

“陛下，”赫曼最近是一见到这张英俊精灵脸就想大哭——他怀疑跟精灵王打交道比较多的云起人最后都会落下这种毛病，“想让我干什么，您就直说吧。”

“其实也很简单，”精灵王抬起左手，食中二指间夹着一枝紧红色小花，“这是‘噬心蔷薇’，毒性七天之后发作，天底下只有我这里有解药……”

二话不说，赫曼。金走上前去，从精灵王手里接过毒花送进嘴里，嚼烂一扬脖咽下去，没皱过一下眉头。

跟背着“叛徒内奸”罪名冤死狱中相比，这点儿危险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赫曼扪心自问，他实在也不喜欢目前正执行的这件任务，宁可上外城墙跟攻来的矮人渣子们一刀一枪拼杀去。

抬眼望望自己的“部下”——树精灵战士五名在前、五名在后，哼着小调在没膝长草和一株株树木间跋涉，轻松从容得象在自己家客厅里散步。而云起城军人走起来就费劲得多，一会儿被藤条绊一下，一会儿被蒺藜带住裤角，一会儿又不小心撞到了树干。不过这也难怪他们——每人手里都捧着两个骨灰坛子，不但行动不方便，心里也着实腻歪。

此外，他们身周的草丛里一直在簌簌作响，几十条或红或黄的毛绒绒尾巴时隐时见。

这就是树精灵王梵镜精心策划的“红祸行动”了——组织起前来参战的妖狐族女子和幽灵墓地女鬼，冒充菊渊军妓营，混入敌人内部，用她们的“天赋异禀”大量杀伤菊渊军官士兵……

用树王国代理军事大臣枫的话来说：“计如其人——想想都恶心！！”

二十名懂得菊渊语的云起军人，包括赫曼。金在内，都染黑了头发，准备冒充押送军妓营的菊渊士兵。其实近年来菊渊军队急剧扩充，就象“招募”军妓一样，用刺刀威胁着也“招募”了不少外族士兵。而押送军妓这种事显然用不着本族精锐子弟兵上阵，出现发色眸色各异的菊渊兵不算奇怪。

从树王国出发进入森林后，带路的树精灵战士不时召唤下一些在天上飞过的雀鸟，在云起人惊奇的目光中，与它们柔声沟通，了解情况。特别是有几只蛊雕，估计是树精灵豢养的专职探子，隔一段时间就飞来飞去的报信。

赫曼。金赞叹：难怪树精灵对菊渊军的驻扎和行军状态了若指掌！

在鸟儿们的指引下，这一支“红祸行动队”悄悄通过森林，绕到菊渊先锋兵团指挥部所在的营地后方，把准时间，在一段前后无人的山路上，截获了行进中的菊渊“模范军妓营”。

战斗进行得快速高效——护送真正军妓营的菊渊军人也就只有二十几名，而且战斗力普遍不强。十名树精灵在路边树梢上，每人射上两到三箭，第一个中箭的菊渊兵尸体还没倒在路面上，战斗已经结束了。

这一批军妓约有七八十人，突然听到飕飕声大作，眼睁睁看着身边的菊渊兵一个个倒下，都吓懵了。几个反应较快的刚刚扯开嗓子要尖叫，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

“不想死就闭上嘴！”

人类和精灵战士出现，一个个刀枪在手，杀气腾腾地围住军妓们。那句菊渊语很管用，女人们立刻鸦雀无声。

赫曼。金指挥部下拖走菊渊兵尸体，裹挟着七八十名军妓，迅速退入森林中。树精灵负责断后和清理路上血迹，前后不到十分钟，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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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这件！这件好看！”

“讨厌啦！那是人家看上的，你怎么老跟我抢！”

“喂，快脱吧！都是女人，害什么羞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娜娜？女人她们才害羞呢，要是男人——早习惯了！”

叽叽喳喳的争吵打闹声不断从那一片林间空地中飘出来，还夹杂着格格娇笑声。在空地外面一圈守卫的树精灵和云起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泛起苦笑。

将菊渊军妓带入这片林间空地后，妖狐们纷纷化成人型，提出要换穿军妓们的衣服——菊渊本族军妓身上都穿着统一配发的“制服”，其特点是枕头垫子就在背后，随时随地都能履行职责，十分方便。那些仍然穿着破衣烂衫的，大多是刚刚从附近“招募”来的外族妇女，妖狐对她们基本上不理。

照男人们的想法：换个衣服嘛！能花多长时间？可——进入这片空地时太阳刚刚偏西，现在，星星都一颗颗露头了。

每次喊话进去催，都得到如下回应：

“再等等嘛！总得让我们挑一挑大小肥瘦样式颜色啊！”

“衣服不好看，我们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