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引诱那些矮人渣子大官?”
“喂,不准偷看哟!”
“他们不偷看才怪……”
又是一阵格格格的笑声。赫曼也只能苦笑——的确,不偷看才怪。他手下的云起军人们都找好了各自的“哨位”,津津有味地“站岗”去了。
日暮云合,阴风四起,森林里已经暗得对面看不清人脸。空地中突然爆出妇女们的尖叫:
“呀啊————”
赫曼也顾不得别的了,分开树丛冲进去一看,空地一侧,十几条发光的白色人影正从先前放在那里的骨灰坛中冉冉升起,在空中停滞了一会儿,纷纷变成衣袂飘飘的长发女子,走下草地来。
云起军人们燃起火把,空地上一片白花花的刺眼。被剥下衣服的菊渊军妓纷纷蹲坐在地上,双手抱胸,有的身上还剩一件短衣,有的干脆什么都没有了——原本只穿了那件“制服”。有的死盯地下一声不吭,有的则抬眼望向云起军人,眼神里满是哀恳。
妖狐们总算是换好了衣服,叽叽格格地笑闹着离开她们。一个树精灵战士凑到赫曼身边:
“金少校,这些女人怎么办?”
“精灵王陛下没给你们指示吗?”赫曼反问。
精灵战士摇头:“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听从您的指挥。”——当然,某一种情况下这命令就会变成“砍掉您的人头”,大家心照不宣啦。
咬住嘴唇,赫曼只犹豫了片刻,就下定决心:
“我们不能冒泄露行迹的危险,菊渊人都很顽固。”
精灵战士耸耸肩,口气冷淡:
“我们到外面望风可以吗?树精灵没有杀戮妇女的习惯。”
难道我们云起人就有杀戮妇女的习惯?
忍下涌到唇边的一句反驳,赫曼简单下令:
“请树精灵带同那些从附近地区掠来的妇女先离开,等到完成任务后把她们送到森林营地去好了。这里由我们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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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渊先锋军指挥部营地里的后勤人员,在招待姗姗来迟的军妓营时,本来也是有几分疑惑的:
第一,押送军妓的二十名士兵全是生面孔,没有一个熟人;
第二,他们迟到得太久,足足比预定时间晚到了半天,这在纪律严明的菊渊军中是很少见的情况;
第三,普通的军妓,一般都疲惫憔悴、神情麻木,脸上最多挂着硬挤出来的职业性僵笑,那些外族女子尤其如此。可是刚来的这六七十个,神采飞扬、骚首弄姿、不断主动向四周围上来的士兵们飞媚眼……
后勤人员的“疑惑”也就到此为止了——几个美女一拥而上把他围住,拉胳膊动腿,“长官”“长官”地叫个不停,害得他七魂六魄都差点飞了出来。
还记得为中高级军官单独挑选出军妓送过去,是十几年军队生涯锻炼出的职业道德起了作用。剩下的三四十名女子,自动走入早已为她们准备好的几座大帐篷里,普通士兵们强忍着欲火在门口排队,队伍长到一眼望不到尽头,贯穿了整个营地。
至于那二十名押送士兵是怎么样拿到了回执,怎么样婉言谢绝留下过夜的邀请,称“已经迟到,不敢再耽误回营时间”,怎么样穿过沸腾的人群出了营地,消失在夜色里,那是根本没人注意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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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菊渊先锋兵团统帅德康毅夫……的贴身副官久战中尉的帐篷里,春色如海潮般一浪浪起伏拍岸。终于,“久战”中尉也忍不住叫饶了:
“停……停……先让我歇一歇……”
赤发女子与黑发女子对视一眼,双双嫣然微笑:
“听不懂,长、官!”
一个将香舌探入他口中,穿喉入腔,直取心脏,另一个运起吸精大法,以大河千里一泻滔滔之势,飞速榨干这位男子汉大丈夫的生命。
“中尉,你在里面吗?”帐外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乱世危城篇 第三十八章 原形毕露,以毒攻毒
菊渊先锋军团营地,那晚笼罩在一片销魂蚀骨的温柔霞色中。
由于是著名的“模范军妓营”,很多中高级军官都“预订”了“午夜大菜”,召入自己的营帐里单独享用。
至少,在前半夜,他们一般还是很满足的……满足得飞上了天去。
当然,也有不少级别不够的菊渊军官很是失望,比如,在久战中尉帐外发声的这一个:
“中尉,有人举报你假公济私,独占两个女人!如果不回答,我可要进去查看了!”
说完,根本不等回答,撩开帐帘就进,也如愿以偿地查看到了预料之中的内容:
久战中尉奄奄一息地倒在一边,胸膛起伏不停,看上去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出什么反应来了。而两个美女……
眼前一花,两个美女一左一右扑入怀中,吃吃笑着,娇声呢喃:
“长官……”
本来雄纠纠气昂昂前来查处假公济私行为的菊渊军官甲,两条腿当即象面条一样软了下去。伸手搂住右边赤发美女的光滑纤腰,向下一摸——
这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
“啊呀,”左边的黑发美女低声惊呼,“娜娜,你的……”
砰然一响,赤发美女消失不见,原地多出一只赤红色的火狐,大头朝下,四脚拼命蹬踹,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却攥在了菊渊军官甲的手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穿透营帐,划破了温柔蚀骨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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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曼。金把双手伸入冰冷的森林溪水中,用力搓洗。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已经不记得这是半天内的第几十次了。
似乎,他想洗掉的不是曾经沾染到手上的血迹(早已无影无踪了),而是脑海里那个清秀的菊渊女子的面容:
“求求您……我家里还有小孩子……”
紧紧抓住他制服下摆的双手青筋毕露、粗糙不堪,柔弱面孔上的双眼里充满哀恳求助,几缕黑发斜斜地掠过惨白脸颊,在林中四下弥漫的血腥气味、声声惨叫哀呼和沁凉入骨的夜风中颤抖,颤抖……
赫曼挥刀,劈,再劈,看那个雪白的胴体迸裂成两片,腥红色血花洒满林中草地。
恍惚间想起十年前,他刚刚随父母移居菊渊国首都仓平时,邻家那个清秀天真的少女。曾经口口声声叫他“大哥哥”,在老榆树下一起看蚂蚁搬家,为他用草秸编的一只蚂蚱而拍手欢呼,最后,因为“亲近卑贱的外族人”而被那一带的青少年联手教训,含着眼泪偷偷来道别,在他手心里放下一只已经干瘪的草秸蚂蚱……
拔起身边一根狗尾草,在指尖上捻动,赫曼对自己嘲讽地笑:
因为一个菊渊女人而立誓终生抗击那个民族的暴虐偏狭,于是,以残杀菊渊女人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誓言。赫曼。金,你还真是能干啊!
四五十名菊渊族军妓,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云起军人冒充菊渊兵将妖狐与女鬼送入营地后,又返回屠杀现场,与树精灵一起掘个大坑,将她们的尸首草草掩埋。那二三十名来自附近村落的妇女也瑟缩着在旁边帮忙,有的忍不住流下泪来。
乱世中,她们自己的命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她们已经被告知,将以战争难民的身份被送入树王国森林营地——这还只是赫曼的单方面决定,树王国究竟会不会接纳她们,他没有把握。
“请你去向吾王陛下或者大臣们提出这件事,我们,可什么都做不了主。”
——当赫曼就此和十名树精灵战士里“带队”的那一个商量时,这个叫做“榄”的家伙,居然就这样满不在乎地推脱得一干二净。
年轻的云起参谋实在火大,于是问:
“如果梵镜王下令杀掉她们,你会不会动手?”
榄沉默了一下,平静回答:
“会的。”
“……树精灵不是没有杀戮妇女的习惯吗?”赫曼冷嘲。
榄耸耸肩:
“树精灵也没有自杀的习惯,但如果陛下下令要我自杀,我依然从命。”
这下子,赫曼真的张口结舌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忠诚’?”
“才不是呢,”古老的精灵战士摇头而笑,“这只是几千年下来养成的惯性,把思考、决断这种费脑筋的事全交给陛下和他的大臣们,我们只要服从就行了。与其说是‘忠诚’,不是说是‘懒惰’吧。”
“连自己的生命都能一并‘懒惰’掉?”
经历数千年风霜岁月的树精灵战士,伸手拍拍年轻的人类军官,笑容中有一丝玩世不恭的疲倦——不是因为这些天劳累紧张的战斗:
“你真的认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件很宝贵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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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范军妓营”入驻菊渊先锋军营地那晚,究竟是谁首先发现了这一群“军妓”的异样,已经不可考了。
总之,到了后半夜,惊讶诧异恐惧的叫声仿佛约好了一样此起彼伏地爆发出来。然后,几十只长尾巴的狐狸从各个营帐里匆匆冲出来,趁着浓重夜色,掠过不知所措的菊渊卫兵们身边脚下,奔入森林里。
另有十几名身形飘飘的女子,就在菊渊人众目睽睽注视之下,象一阵轻烟般消失。一些特别迷信的菊渊士兵当场就站不住了,伏在地下叩头如捣蒜,请“大仙”们饶过自己。
如果说,上次蝙蝠吸血鬼和树精灵共同袭营,让菊渊士兵们伤亡惨重,那这次的假军妓事件,就更让菊渊军官们吃足了苦头——凡是曾经召妓入帐的,都从此奄奄一息、精尽髓出,三天之内脱阳而死。
据传,菊渊军团在这一场“战斗”中损失的军官,甚至超过了在日后旷世持久的围城战中的伤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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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该怎么奖赏我们呢,陛下?”
当“功成名就、载誉而归”的“红祸行动队”跋涉几天,原路返回树王宫时,也已经入夜了。一群妖狐女鬼嚷嚷着要立刻面见树精灵王,向他“汇报战果”。
而当英俊的树精灵王在王宫偏厅接见行动队时,美女们哗啦一下子就围了上去,媚眼如丝、燕语呢喃、撒娇撒痴、动手动脚,就是瞎子也能看出她们在打什么主意……
陛下,您老人家自求多福吧——站在一边旁观的赫曼。金怜悯地想。
不过反过来又一想——多行不义必自毙,天网恢恢疏而不露,上帝的碾子转得虽慢,却磨得很细……看王座旁边那几位精灵大臣,不也都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站干岸、推倒油瓶不扶的看戏架势?
精灵王干咳一声,用力散发出一阵浓烈的王者之气,让厅中诸人暂时全部安静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手指那个领头的黑发女鬼。
“奴家名为小倩。”女鬼嗓音轻柔,勾魂夺魄。
“哦,原来是小倩啊,”精灵王不怀好意地笑了,向后仰靠在王座椅背上,意态悠闲,“知道我是谁吗?”
“……陛下?”女鬼神情疑惑。
“你应该听说过,接天山脉森林,因为妖魔鬼怪出没,曾经长期被称为‘黑森林’……”
“是?”
“而我们树精灵,直到现在,也经常被叫做‘树妖精’?我在这世上已经度过了八千年岁月,以你们这种寿命有限生物的眼光来看,算是非常非常老了……”
“黑森林……树妖精……八千岁……”女鬼小倩忽然眼发异光,“难道,您就是传说中的‘黑林老妖’!”
精灵王笑得神秘兮兮、不置可否。
长袖舞起漫天白帛,遮住了所有人视线。一阵阴风刮过,女鬼小倩的声音幽幽传来:
“姐妹们,走了!”
很管用,十几条人影袅袅消失不见,算是给精灵王除去一大头痛事。
另一大头痛事——几十只狐妖可没走,为首的娜娜噘起小嘴,继续撒娇:
“我们可不管什么黑林老妖!陛下,您不给我们奖赏,我们就一路死缠着您,哪怕一直缠到寝宫去!”
是“最好”一直缠到寝宫去吧……
精灵王以手支颐,叹口气,喃喃说了句什么。
“陛下?”所有人都没听清。
“我是说,”精灵王提高了嗓音,“某些家伙好象肚子饿了!”
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