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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诱 佚名 4684 字 4个月前

他了:

“这是逆天行事的代价。”

杉。

“树精灵的能力,是顺应自然、培植成长、抚育生命的能力,”黑发精灵并不看身边的年轻人,声音也轻得象是呓语,“黄金精灵的能力,才是毁灭、劈碎、提炼、对抗改变自然的能力。梵镜依仗自身那一点点黄金精灵血统,强行催发剑上的戾气,制造北风对抗自然状态下的南风,还远距离毁灭森林以控制火势。可他自己是树精灵之王,他的能力来源于森林,毁灭森林,就等于借助外来的黄金能力,在体内自伤自毁……”

远处森林轰然崩碎,近旁疾风割面如刀。

“一定要这样吗?”赫曼听得呆了,颤声询问,“没有别的办法吗?梵镜陛下他——这样能支撑多久?”

黯然摇头,面北背南的杉,黑发被吹得在脑后猎猎飞舞,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树顶上的梵镜王:

“他的能力在减退,所有树精灵的力量都在减退。自从堕落世纪开始以来,人类大规模砍伐森林,赐予我们力量的绿色在这块大陆上一片片消失,我们就已知自己的最终命运。如果是在精灵仍掌有天地万物的日子里,对付这么一小撮人类,我们的精灵王陛下怎么会困难痛苦到这种程度……”

一口血雾喷出垂流如瀑的金发织帘,在空中鲜艳夺目地绽开。黄金剑再度下垂,树精灵王单手抚胸,摇摇欲坠,被秋风卷掉的最后一批落叶,从高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填满了所有人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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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风!风!大风!

“陛下——”

跟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精灵和人类同时惊叫出声,赫曼一把反握住杉的手臂,急问:

“不能去帮帮他吗?只能让陛下自己孤军奋战吗?”

“黄金精灵王之剑,不会容许除梵镜外的任何人接近,”联军统帅冷漠的双眸里也露出恐惧,“你没有亲眼见识过黄金精灵王的强大……那种撼天动地横扫一切的傲岸威势……如果连梵镜都控制不了,别人上去,只是找死……”

“但这样下去……大家一样会死啊!”赫曼手指树顶上的精灵王,看他挣扎着起身,拼尽全力要重新举起那把负荷太重的黄金剑,剑风扫过,他自己身上多处鲜血迸溅,宛如点点桃花盛开在棕褐色的外袍上。突然间啪地一声,系在他身后的披风裂开了,一大块布篷随着再度飚起的北风,飞离精灵王身体,在空中投向突火冒烟的大森林。

梵镜王拼死用黄金剑自东向西划出的隔离带,还只完成了三分之一都不到,而西南方的大火,就快越过隔离区,如入无人之境地一路烧向树王宫。

狂风中传了来妇女们的隐隐啜泣声,以及树精灵们绝望的叫喊:

“陛下,放弃吧!我们撤出王宫,退进森林里吧!”

“我们冲出森林去,跟矮人渣子同归于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算赚到!”

赫曼回过头,扫视平台上拥挤的人群,忽然,在这一重重惊恐面容中,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已故方婵大校的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上来,此刻,十八岁的脸容颜色灰白,嘴唇不住颤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倔强叛逆的神情。

“西恩……”

挤过人群,赫曼抓住西恩的肩膀,不出所料地,触手处一片冰凉。

“我们……没有希望了,是吗?”看着一向不顺眼的赫曼,西恩居然笑了笑,笑容中并没有敌意,“也好,我们一家,可以在天上团聚了……”

仿佛一柄尖矛轻柔而锐利地刺进赫曼心脏,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痛楚,愤怒也油然而生。

“听着,西恩,”咬着牙,云起军中校手上加力,捏紧了十八岁青年单薄的肩头,“你跟我,还有一场决斗没打!你要去跟家人团聚,只能由我经手!在那之前,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抢先动你!”

在他稳固恒定的掌握下,西恩颤抖的身体,竟然渐渐平静下来,腰板也挺得直了些:

“我不会食言,中校!”明亮而稚气的眼睛瞅着上司,努力表现出大男子气概,“能死在你刀下,也算不虚此生了!”

此言一出,两个男人都愣了一下,在狂风中无言对视。

原来,这个口口声声憎恨赫曼对母亲“见死不救”的大男孩,一直在跟“云起英雄”作对的大男孩,心底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份对他的敬意和钦慕吗?

“啊——————”

人群又迸发出一阵惊呼尖叫,两人不约而同转移了视线,抬头仰望,正看到一片血雨从半空中洒下。

这次是精灵王的右臂,绽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但黄金剑尖仍然在虚弱地移动,自西向东移动,汩汩鲜血沿着精灵王的手臂,从剑柄流入剑身,又从剑尖滴落,随风飘洒到树王宫外,散成千万颗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红珠……

再也看不下去了,赫曼扭身挤回联军统帅身边,几乎是在恳求:

“无论如何,我们得做点什么!杉大人,请你想想办法!”

黑发精灵收回目光,冷冷看一眼这自不量力的年轻人:

“说了那么多,你没听懂吗?谁都插不上手的!”

“我知道别人插不上手,”年轻的云起军官眼前一片模糊,“但做什么都行,我不能再呆站在这里……”

“是吗?”黑发精灵的声音仍然毫无温度,“那么,你去做准备,迎接棠露小王子登基继位吧——梵镜死定了。”

赫曼狠狠瞪一眼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风凉话!难道树精灵真的以为他们用大无畏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赢得最终胜利吗?

下定了决心,不再理会身外任何事物,赫曼匆匆跑进树王宫,攀上最高处那个天台,顶着成了漩涡的暴风阻击,咬着牙,手脚并用地爬向树杈上方那金色的身影,不去想自己的下场会怎样。

“陛——”

堪堪接近到树精灵王身周五公尺内,赫曼刚刚放开嗓子大吼,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身子轻飘飘飞起来,紧接着,千万根无形无影的利箭擦过他的皮肤,撕裂他的肌肉,将他的身体凶猛地推向后方,重重卡进一组尖锐的枝丫间。

砰。

树精灵王身周似乎爆开了一波气浪,白花花的耀眼光芒间,一束细长的金光疾飞而起,穿出树身枝杈,低吟声中,向树王宫下方直坠而下,又是一声砰然大响,那金光插入草从之中,地面上哗啦啦地裂开了一条深隙,从树王宫根部一直裂进森林里。

风停云止,时光凝固。

我又在做噩梦了,赫曼迷迷糊糊地想。根本感觉不到身上伤口的疼痛,他抬起头,直视离自己咫尺之遥的树精灵王,看那金发的头颅回转过来,犹带血迹的唇角抿成平直的线,原本紧握着黄金剑的右手缓缓举起,鲜血如小河般顺着指缝淌下。

手中,空了。

由于赫曼的贸然侵入,黄金精灵王之剑剧烈震动,脱出梵镜本来已很虚弱的掌握,从树顶半空中掉落,落入深深的地隙。

赫曼看着面前金发覆盖下的脸容,那不再是那张他已经很熟悉的、英俊洒脱倜傥自喜的面孔,而是冷酷粗砺得象经过千万年风霜雨雪的远古石雕,碧绿眼眸里燃起野兽般狰狞残忍的光芒,唇边一丝血痕更散发出腥鲜气息……

一切都结束了吗?赫曼问自己。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居然是毁灭在自己一心守护国民的热望中?

如果无心铸下的大错,同样无可挽回,那就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借口。让自己的生命成为天地沦丧的血祭,远处森林里的熊熊火光,正在拉开这场凄艳结局的大幕。

闭眼,沉入甜美的黑暗,天好冷,我好累。

一滴水珠落在赫曼的鼻尖上。

又一滴,打湿他的面颊。

又一滴。

又一滴。

霍然开目,一时间,年轻人迟钝的脑筋,理解不了眼前见到的一切。

千万滴水点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洒下,飘摇着,荡漾着,连点成串,连串成线,最终,将天地森林都笼罩在茫茫水幕里。

下章预告:梵镜,你这个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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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梵镜,你这个无赖

象妖魔猛兽一样在大森林上空张牙舞爪的滚滚浓烟,被突如其来的降水硬生生压下凶焰,退缩了,收敛了,漫天尘灰被融进扯天扯地的水幕流淌到地,眼前昏暗的世界,一点点清晰起来。

那一排在黑枯林海中跳动的桔红色火光,也被越来越大的雨水渐渐浇熄。空气中呛人的焦炭气味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在大雨中森林里升腾而起的清新潮润。

从黄金圣剑从梵镜王手中脱飞而出那一刻起,逆天扬起的北风就停止了。此时,南风又重新猛烈吹动,但,大火已熄,森林无恙,风向如何,再也无人理会。

赫曼。金眼前,那个方才凶神恶煞般的精灵王回过头去,似乎全然忘却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伸开双臂,扬起头颅,无遮无挡地暴露在倾盆大雨中。

初冬的寒风凛冽刺骨,夹杂着冰冷的雨点,劈里啪啦打在人身上,简直是在受千钉万箭的酷刑。但那个颀长高大的身影似是半点都不在意,湿润的金发被南风吹向身后起起伏伏,长睫毛上一串串水珠滴落,湿透了的衣衫紧贴在身体上,勾勒出优美强壮的曲线,雨水混杂着全身伤口流出的血一路淌下,已经变成淡红颜色,但他不在意,真的不在意,闭目享受风吹雨打,满脸都是迷恋陶醉的神情。

赫曼突然发觉,天地间除了风声雨声外,寂静得太不正常了。

目光移向树顶下,那一群群方才欢呼、惊叫、呐喊、狂呼、跟梵镜王同呼吸共命运的观众们,此刻都静静地跪伏在王宫平台或草地上,双手交叉抱胸,低着头承受大雨浇落,没有一个人躲进室内去避雨。

他看到一些留下来的女性精灵战士双肩在颤动,在无声地哭泣;他看到有人索性呈大字型仰躺在草地上,让雨水流过自己每一寸肌肤;他甚至看到了火红毛发的妖狐、手持长矛的半人马、灰发披肩的狼人、身高体胖的人熊……纷纷走出森林,尽量远避地上裂开的大缝,却都以自己的方式,参与到感激上天赐雨的无声默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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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

云起城头,风雨飘摇中,一顶黄罗伞盖及时遮在田信大帝头顶,能免予大陆霸主被脏水点打湿,却挡不住他的万丈怒火与冰寒语气。

“臣罪该万死!”纪宫元帅深深叩首,“点火前,臣曾就天气情形咨询两位帝国大巫师,两位法师均保证,近期内此地绝无降水可能……”

白发皇帝鹰隼般的目光,转向跪在纪宫身后的两个大巫师。此刻,菊渊族最德高望重料事如神的两位法师均已面无人色。

“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

不服啊——两个法师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痛苦、绝望和迷惑。他们踏入巫域数十年,日卜鹊噪、夜参星斗、修身炼气、凝神养性,别的不敢说,通过自然界种种现象预测天气阴晴还是颇有把握的,何况两人意见如此一致,私下问过一些同行,也均赞成此结论,怎么会,怎么会……

长叹一声,颤抖着手,两人同时从袖中抽出解腕尖刀。

“主公,臣下无能,甘愿以死谢罪。”

解开衣襟,露出油光光的肚腹,再相互看一眼。数十年伴随大帝,为争帝国首师大巫师之位明争暗斗,想不到,今日居然还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手起刀落,深刺入左侧肋骨下,随后刀刃稍微上翻,一字状横拉到右侧腹……鲜血洪水般溢出,腥臭的气味,立刻在雨幕中飘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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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不可思议、来得如此神奇凑巧的狂风暴雨,在把森林大火彻底浇熄后,渐渐停止了。

雨后的森林,一片阴冷潮湿。偶尔响起的清脆鸟鸣,几乎能激荡出多重回音。水气从地面上、灌丛里、树干中袅袅蒸腾,白茫茫浓雾依然弥漫在丛林里,遮挡住人们的视线,稍远处的粗大树干,也只是雾中的绰绰黑影。

几个小黑影开始晃动,然后越来越大,在雾中慢慢显出人形。

三个白衣银发的女子,长裙飘飘地走出阴暗森林,踏上树王宫外的芳草地。

平滑闪亮、不带一丝杂质的纯净银发长长地直垂到脚跟,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连秀眉与睫毛都是银白色的,小巧的唇也只带一抹淡淡的粉,全身上下更是纤尘不染洁白无比,根本不象刚刚从水火交融黑尘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