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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诱 佚名 4649 字 4个月前

,枫和杏两位女性尤其如此。这种心态下,一想到要面对喜怒无常脾气古怪的国王陛下,头发根都发麻,应该算是正常反应吧……

“为什么那个该死的矮人渣子下手掳棠露之前,不先一刀把我劈掉?”枫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看丢了一个一百岁的小精灵以后,又得来照顾一个八千岁的大孩子?”杏夫人苦笑,为枫系紧发辫绳。

放下饭碗,女将军转身,抱住满头银发的精灵夫人:

“对不起,夫人,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在抱怨什么,”杏夫人娇小的身体颤抖着,“只不过……不习惯没有他吵闹淘气的日子……他还是个毛绒绒的小金肉团的时候,我就整天整天的抱着他……你不知道宝宝抱起来有多软,有多香……”

胸前大雨滂沱,枫抬头望天,眼中无泪。

怎么会不知道呢?同骑骏马在草原上追风驰骋的快乐时光,现在想起来象一场梦了,但梦中那靠在胸前的温软小身体,那带着奶香的甜美气息,那因着被全然信任和依赖油然而生的保护欲,依然清晰无比地印刻在心上啊……

寒风骤起,阴云四合,本来唱着悲哀慢曲的森林,突然寒噤成惊悚肃杀的声声强音。

所有树精灵同时抬头,在树上值岗的战士竖起弓,却没搭箭。休息的战士们纷纷起立,手扶刀剑柄,睁大眼睛望着同一个方向,没有拔刃出鞘。

太奇怪的反应了。森林不安、惊恐、焦虑,却不象是见到了敌人或猛兽那样,要向树精灵发出警告、危险之类的信号。基本上,倒象是树木司空见惯了的东西,突然改变得与从前大异其趣,从而引发的惊扰……

清晨的寒冷空气流荡出一个个漩涡,在树木间怒吼尖啸,吹得精灵们的头发衣襟猎猎飞舞。无数道视线中,金绿交织的高大强健身影从参天大木之中冉冉浮现。

梵镜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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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三十岁那年,生母去世的那天,他第一次、也是一生中唯一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生身父亲。

也是在那一天,他才确定知晓世上果真有“精灵”这个种族,以及,自己竟然是一个稀有物种——半精灵。

那又怎么样呢?

三十岁的寺,正在意气风发地跟着菊渊田信东征西战,用长刀和鲜血为菊渊人一寸寸“扩展生存空间”。对于他来说,年轻的田信不但是家主、是族长、更是他所信仰的精神寄托,只为了他多次在公开场合讲过的一句话:

“男人的命运,不该在出生之前决定!”

因此,寺的家奴和“杂种”身份,是可以被他与生俱来的武功异禀、蒸蒸日上的不世功绩、再加上对主人的无比忠诚所抵消和掩盖的,不是吗?

那个精灵父亲对他的用处,只不过是指导传授了他一些能够应用的法术罢了。既然他已经摆脱了低贱的母亲,为什么还要受异种父亲的影响约束?

精灵?见鬼去吧!长长的六十年岁月里,他都是那样地为自己“大菊渊民族”的身份而骄傲自豪……

直到——田信明白地对他宣示,因为他的异种血统,不能再让他活下去,以及,要把自己一心偏爱的小儿子,一个在出生前就决定了命运的男婴,扶上皇位。

理由,也是一句话,比当初的宣言更加简洁直接:

“寺,我也是人。”

而我不是——这一句带有挑畔反叛意味的心语,是一柄大槌,第一次,重重敲在寺的心鼓上。

毒草,服了;毒誓,发了;生命,一点一滴随着时间而消逝,就是这样,在田信要求他重新出山、为征服云起城、真正统一全大陆“尽最后一份努力”的时候,他仍然答允下来——八十多年养成的服从惯性,岂是那么容易改弃的?

而且,这也是他最后一个机会,可以来近距离地观察、研究、认识“精灵”这个种族,弄清自己身上这另一半血液,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弄清自己的人生道路,是否在开始时就错了方向,无法回头……

连日行来,空气渐渐单薄清透了,脚下的土壤中,腐殖枯泥层也越来越薄,沙砾日见增多,离森林的边缘已经很近——寺的本能这样告诉他。他不是树精灵,无法象树精灵一样与森林融合共生,但“土”与“木”之间的天然亲和力,再加上后来的严格训练,仍然使他在森林中如鱼得水,甚至能够屡次逃脱树精灵战士的搜索追捕,成功隐匿数月之久……

“我们很快就能走出森林了,欢迎到云起城去,”寺告诉坐在自己身前马上的棠露,“看样子,我们都一直期待的某位大人物,并不那么着急来见你啊。”

“我不是告诉您了吗,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小精灵扁扁小嘴,“人家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精灵王,在亲情和国家利益之间,当然要选择后者。只要仗打赢了,儿子还可以慢慢再生嘛!这有什么奇怪的?”

听出了小精灵语气中的失望与酸涩意味,寺笑一笑,平静地问:

“精灵不是声称最重视小孩吗?事到临头,一样会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推诿反悔吧?”

大眼睛眨巴两下,棠露咬住小嘴唇,使劲忍回去蓝汪汪的水意,还没顾得上回答,尖耳朵突然听到森林异乎寻常的歌吟声。

谁来了?愤怒的精灵来了?危险的精灵来了?

满怀伤害怨念的强大力量来了?

小拳头不知不觉地攥紧,棠露目视前方,不让身后的寺看到自己表情,同时大脑在飞速运转,琢磨着打起架来自己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前进!”寺猛然催马,胯下坐骑唏津津一声长啸,拔腿飞奔,“全速前进!不许停!一口气冲出森林去!”

四名忍川武士扬鞭打马,五骑在森林道路上踏起漫天落叶尘土,象是被看不见的鬼魂在身后紧追不舍般,风驰电掣向着云起大城而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祝您好运,陛下

那不是树精灵们再熟悉不过的梵镜王。

平时轻松活泼的脸部线条,此刻刚硬成刀削斧劈出的雕塑,绿眸里也燃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熊熊烈火,烤干了任何可能残余的莹润柔和气息。金发怒焰般飘扬,身型似乎比平常高大出几倍,沉沉地威压下来——

或者,不是他长高了,而是林间草地上所有树精灵,都一个个相继在国王陛下面前单膝跪倒,沉重恭谨地笃行参观礼,无人开口。

太阳掩遁在厚厚的云层中,风在肆意逞威,树叶簌簌作响,残冬的清晨里缠绕着若隐若现的悲哀忧郁歌声,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静,心上的大石压得每个人都要窒息了。

贝齿咬得下唇发了白,长而浓密的睫毛不住颤抖,几缕金红色长发流过无血色的面颊,枫跪伏在草地上,平时挺直骄傲的身躯蜷曲得很小很小,竟然是,没有勇气抬头。

一同成长的八千年间,从来没有一次,她感觉到如此的脆弱和无助,像是赤身裸露在狂风暴雨中,任凭千万利箭向她集中倾泻,无法反抗,甚至无法闪避……

仍然没人说话,静默中,衣衫摩擦的悉挲声穿过一个个蜷缩着的树精灵身体。

那双沾了枯叶草茎的深褐色战靴,踏到红发女将军身边,微微一停。

枫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每一个细胞,都将在下一刻爆裂开。

只是微微一停,随即,继续向着森林步去,仿佛,他只是路过了一堆无生命的石块。

带起的冷风,寒厉得如同利刃,一直插进女将军心底深处。

森林的歌声又变了,由悲郁而愤怒,还夹杂着惋惜与决绝不顾。几只灰黑色的大鸟自树丛中振翅飞离,似是不愿意再目睹。

“他在哪儿?”

金发精灵王开口,低哑音波在树林枝杈间层层回荡,却不是在询问别人。

流云变幻,飞鸟起伏,森林吟咏,灌丛一浪浪传递着只有树精灵能懂得的讯号。已经很近了,他的甜美的小精灵残留的气息已经足够准确无误地为他指明方向。宝宝,爸爸来了。

下一刻,金绿交织的高大身影,消失在棠露远去方向的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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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王宫外,无数雀鸟嘎嘎叫着向同一个方向飞去,天空仿佛掠过一大片由翅膀组成的乌云。

“他们终于追上了?”赫曼。金抬头望天,掩不住紧张语调,”陛下要和菊渊寺开打了吗?”

“应该是。”杉颔首。

“陛下……还有力气吗?”赫曼疑问。

“如果没有了,那也是他自找的,”杉恨恨的,”死了活该!”

倒不是”那种原因”导致的”没力气”……事实上,半天前——

哗啦一声,精灵王陛下破树而出,在树王宫会议室里厉声质问:

“杉!棠露被绑架了?”

“是——”黑发精灵刚刚起立,一个字还没说完,又是哗啦一响,树精灵王转身没入树璧,遁形无踪。

仅仅过了半小时,金发一闪,梵镜又出现了,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已经不在云落湖!那些矮人渣子到底把他带到哪儿去了!”

“据枫的报告,绑架者的目的地是云起城——”

金发再闪,精灵王树遁去也,留下几位将领面面相觑。

不出意料之外,一小时后,梵镜王又回来了,一把抓起杉的衣襟,咬牙切齿:

“宝宝也不在云起城!他、到、底、在、哪、里!!!”

……这个能怪我误导吗?

等到梵镜王终于弄明白枫、竹他们的大概位置,放手再遁后,杉掐指一算,短短半天时间内,他陛下已经来回树遁六次,其中还包括一次超长距离的(由菊渊首都到树王宫)。树遁距离越长,耗费法力越大,平常时候,一次超长树遁后,梵镜王都得老老实实休息半天才能爬起来去干别的,但今天……嗯,goodluck,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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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藤拧成的马鞭挥甩得啪啪作响,在五匹骏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你们用不着这样!它们会快跑的!”淡金发小精灵坐在黑衣男人身前抗议,”它们很疼!受伤后速度反而会慢下来!”

“闭嘴!”菊渊寺冷叱,”你想替马挨鞭子?”

棠露扁扁小嘴,委屈地住了口。这些人一点兽道主义精神都不讲!

自从察觉森林有异以来,这些菊渊人就象吃错了药一样疯狂打马,朝着森林外面狂奔。有两匹马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了,嘶叫声分明是在哀求树精灵王子救救它们,但——自身都难保的小精灵,有什么办法呢?

爸!爸!你在干!什!么!呀!

疾风突飚,寺和棠露共乘的栗色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硬生生止住前进冲势,看样子竟是想掉头奔回。

刷地一声,寺长刀出鞘半尺,雪亮寒光再一次逼上棠露柔嫩的小脖颈,冷喝:

“听着!我不管你是什么!让马继续往前跑,否则就让这小家伙身上少件东西!”

效果立竿见影,几匹马踉跄两步,又重新迈开长腿,泼喇喇向着森林外面奔命了,但菊渊寺手中长刀却没再回鞘,一直威胁地架在棠露脖子上。

空气越来越清寒,光线越来越明亮,五骑仿佛是奔驰在一条由树干枝叶搭建的长长隧洞中,离出口越来越近,森林中弥漫翻滚的愤怒情绪,也越来越浓厚。

没办法阻止他吗?真的没办法阻止他吗?

一匹马悲嘶着倒下了,在森林隧洞中打了几个滚,又绊倒了其他几匹精疲力竭的坐骑。马上的菊渊武士们纷纷跳下马来,步行狂奔。透进明亮阳光的森林入口,就在眼前了。

就在眼前……就在眼前……仍然在眼前……

寺忽然恍然大悟,停步转身,把夹在腑下的棠露举高些,刀刃逼近他的小脸,向着绵延无尽的森林冷笑:

“精灵王陛下,您愿意要令郎身上哪一部分?耳朵?鼻子?手指?”

“头发!”淡金发小精灵立刻尖叫,”爸爸最喜欢我的头发!”

两个人的话音还没落,身周遮天蔽日的大森林就迅速退却了,向着他们来路方向潮水一样萎缩、消逝,象雾气中的幻影一样无影无踪。

四周景色突然开阔起来,这时,其余四个菊渊武士才发现,原先他们早已经跑出森林,此刻正置身于数月前菊渊军队在森林中砍伐出的空地上。

而离他们百十步开外,真正的森林入处口,由一位金发男精灵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