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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诱 佚名 4680 字 4个月前

领,十几个树精灵战士张弓搭箭,瞄准了五个菊渊人的额头、心窝、所有致命要害。

“幸会,梵镜陛下,”菊渊寺微笑,”我们又见面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棠露的真正身世

“爸爸!你身为树王国第二代精灵王,理应一心为国、公而忘私、舍小家顾大家!八千年来为了干革命,我们家已经牺牲了三位亲人,再多一个也没什么!我理解你的苦衷,真的,爸爸,我不怪你!”树精灵王子慷慨激昂地陈词。

“宝宝,你真不愧是我的儿子,树王国第三代王位继承人!”树精灵王感动得热泪盈眶,“小小年纪就这么善解人意、勇于奉献、不怕牺牲、充分体现了我族教育下一代的伟大成就。作为单身父亲的光辉典范,我一定会把这个成功经验世代传授下去,让全族都来学习你的英雄事迹,让树精灵中涌现出更多棠露式的好少年——”

“我记住了,爸爸!”蓝眼睛小精灵认真地点头,“我一定实现你的遗愿——现在你可以过来束手就擒,把我换回去了吗?”

“……敢情我们家要牺牲的第四位亲人,是我自己?”精灵王剑眉倒竖,“凭什么?我不干!”

“爸爸!”棠露严厉地叫,“我都表示会理解你的苦衷,原谅你不能再抚养我的事了,你还有什么借口!你为祸世间涂炭生灵八千年,难道还没有回归地狱、反省赎罪的打算?天帝也不容的!如果我们两个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下去,那当然是天真纯洁、漂亮可爱、前途无量、好象早晨八九点钟太阳的我啦!有人反对吗——”

脑袋掉转一圈,果然,无论是对面森林外的树精灵,还是自己身边的菊渊人,都在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没一个人能作出任何反应。

“看!全票集体通过!”淡金发小精灵竖起食指,“民意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爸爸?乖乖过来受死吧!”

“我有话要说!”梵镜王气急败坏,“菊渊寺,你听好了,你手里这小东西其实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当然也不是什么王位继承人!拿国王去换平民,哪一族都没这个道理!棠露,你死了这条心吧!”

寺稳稳握紧架在棠露脖颈前的刀,唇角上翘,露出一个极为轻蔑讥诮的笑容。

“你不信?好,今天我就豁出去了,当着大家的面,公布这三千年来世间最大的奥秘——”梵镜一脸悲壮,“——关于棠露的真正身世!”

“……”

等了半天,无人鼓掌欢呼,精灵王只好叹口气自动演下去:

“从前啊,我外出旅行,有一天下起了大雨,我正好路过一座树林里的小木屋,敲敲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姑娘……”

“寺师父,咱们走吧,”棠露打着呵欠抬头,“您直接把我交给田信大帝好了,要杀要剐随他的便,总比呆在这儿听某精胡扯念经好过。”

“棠露!我还没说完!”梵镜瞪“儿子”一眼,“你知道出来的其实是谁?是水精灵女王淼澈!”

呼啦一声,在场听众终于提起兴趣了,纷纷把或尖或圆的耳朵转向他。

“没想到吧?”梵镜得意,“我当时更没想到啊!最最没想到的是,明明没有生殖能力的水精灵女王,居然大着肚子躲在那个小破屋子里!一看见是我,她当时简直就不想活了!后来一想,她反而又高兴起来,气势汹汹地质问我‘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照顾我们母子!’”

“……”

“我当然是满头雾水啊!别忘了,她其实比我外婆年纪还大,我怎么可能……再说,她不是无性生殖不可能怀孕的吗?后来一打听我才知道,敢情水娘娘母爱泛滥成灾,那些年一直背着其他精灵,跟天帝他老人家试验改造水精灵体质的方法,不知道哪个试验步骤出了差错,她就……咳咳,怀上了。”

“……”

“更糟糕的是,连怀上的是什么东西,她都不知道!当然也没脸见人更不敢回水王宫去,就躲到树林小屋去待产,好死不死正让我给碰上!要说我的运气也真衰,不但得留下来照顾她生产,还被诬赖成她孩子的爹,这个金毛小肉团生下来以后,她就硬生生的塞给我,算是现成的绿帽罩顶没办法推脱……”

在梵镜王开始讲故事时,森林上空的阴云就渐渐聚合到一起,此刻,轰隆隆一声巨响,一道天雷自空劈下,树精灵王眼疾腿快闪身一躲,他身后一棵大树被炸得碎片飞溅。

事发突然,连一直凝神集中注意力、提防着梵镜动手抢人的菊渊寺也微微一怔,眼神从精灵王身上移开,瞄向那棵被雷劈中的大树。

只此一次转瞬即逝的机会。

千万根枝条从被砍伐焚烧过的焦壤中破土而出,带起漫天黄尘,张牙舞爪地紧紧缠绕住五个菊渊人,一根粗大藤条更是灵蛇般迅捷盘上菊渊寺持刀的右臂,用力向外拉扯,希冀让锋利刀刃暂时远离小精灵的嫩颈。

与此同时,以人类肉眼难以企见的速度,梵镜王腾身前冲,几乎象是消失在空气里,一秒钟后又出现在菊渊寺身前,左手去抓他手中雪亮的钢刀,右手就去够棠露娇小的身体。

箭如雨飚,枫、竹等精灵战士连珠射向其余四名忍川武士,逼得他们只能先保自身,无暇援手,留寺与梵镜单独对决。

植物生长拉扯的力量是如此巨大,即使高明如寺,一瞬间也无法与它对抗、逆势收臂将刀锋切向棠露。而就在这么一瞬之间,金发精灵王身形已至,五指箕张,指尖搭上了名刀“清心丸”的刀身。

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汹涌而来,生生要将长刀脱手吸走。

数十年尸山血海肉博积下的经验此刻显现,寺根本无暇思索,右手翻腕一引,将利刃由内转外,顺着刀身去势用力掷出,方向——梵镜急速压过来的身体。

左手则紧紧抓住小棠露,低喝一声,全身劲气爆发,震开缠在身上令他动弹不得的植物须藤,全力后退。

嗤地一声,名刀“清心丸”深深嵌入梵镜左掌和小臂肌肉,血光迸现。

精灵王没有对这一刀作出任何闪避动作,仍是竭尽全力向前猛冲,长长的右手臂伸展到极致,几根藤枝也附着在他手上探出,隔空抓向张大眼睛、伸出小手来接应的小精灵。

几根被刀气削断的淡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飘过,轻轻触到梵镜的右指尖。

那些藤枝则搭上了小精灵的手指,但也是一触即离,无力地垂落。

曾经只差了一点点指尖的距离,错过后,修长大手与圆润小手,便渐离渐远。

被菊渊寺紧挟在身上的棠露,以兔起鹘落快如闪电的速度,脱开精灵王神力所笼罩的范围,飘身后退,再落地时,颈前已重新横上一柄造型优美的细长匕首,寺的护身兵器。

匕尖斜挑,轻盈平静地刺入小精灵的粉嫩下颔,鲜血汨汨流出,沿着匕身上雕刻的菊花纹路淌下。

紧接着,一滴水珠也落在匕身平面上,溅起一圈浅浅的血花。

打雷了,下雨了。

雨点由缓而急,在梵镜与寺之间扯开一道迷茫水幕。

仍然保持着左臂插刀、右手前探的姿势,金发精灵王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碧绿双眸凝视着儿子颈上的鲜血,和他忍着痛一声不吭的水盈盈蓝眼睛。

雷声再响,这次却是从云起城方向传来,且渐行渐近。

菊渊人总算发觉在森林空地上进行的这场战斗,派兵出城来接应。

“这一场结束了,陛下,”寺开口,平静微笑,“我的刀,我的人。”

石化的雕塑终于动了,右手拔出嵌在自己左臂上的长刀,看都不看鲜血狂喷的伤口,刷一声隔空掷入寺腰间刀鞘。紧紧缚在几个菊渊人身上的藤条也随之松动消散,还他们自由。

“谢谢。”优雅地一点头,寺依然面对着精灵王,紧紧挟住小棠露,步步后退,“云起城,玉京宫,随时候驾,敬请光临。”

数百骑黑压压冒雨疾冲而至,在新砍伐出的焦壤上翻溅起大片大片的泥浆。菊渊帝国的太阳旗湿漉漉地逆风抖动,混和了马粪味的咸腥气息在雨中扩散,扑天盖地占满了视野中每一寸地方。

“爸爸————————”

被菊渊寺挟持着一跃上马,飞驰离去,小精灵的哭叫声穿透滂沱大雨,层层回旋震响。

千万道溪流在精灵王头发上、脸上、身上倾泻而下,浸透他的衣袍,流入土地。失却光泽的金发背影矗立在森林雨幕间,目送数百敌骑纵马奔回,相继消失在黑沉沉的云起大城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很正常

夜色降临时,他骑马返回树王宫,直接走进自己的国王寝室。

他对值班的精灵侍从说:“给我送份晚餐进来谢谢。”

他接受跟进来的精灵医师治疗,让她为自己受重伤的左手左臂涂药缠绷带,包裹成一团雪白。

他在浴室里放了满满一缸热水,脱掉衣服躺进去,用雪莲浴露清洗被雨水淋湿的金发和身体,不理会被浸湿的绷带上又出现血迹。

他吃掉了两份面包、一碟腌肉、蔬菜沙拉和鱼汤,把餐具刮擦得很干净,没有浪费一点食物。

他拿起放在书桌上的积压文件,坐下来一一过目并签名作注,一个晚上做完了拖延已久的工作。

他在自己的大床上沉沉入梦,睡得那么安稳、那么平静,整晚甚至没有翻一次身。

当他第二天早晨太阳升起时醒来,梳洗换药后拉开寝室门,发现,杉、竹、杏、赫曼。金等人(精)在门外排成了两溜长队,脸上都是惊恐戒惧的表情。

随着金发精灵王的现身,门外众人不约而同躬身为礼,象是两列被风吹偃的长草,从来没有这么整齐一致过。

“等久了?抱歉,”梵镜王说,“去开会吧。”

当先领路,走向日常会议厅,身后跟着那些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的臣子军官们。

在会议桌首席坐定后,他的开场白是:

“有什么应该让我知道的?”

“……”

面面相觑片刻,杉硬着头皮,开始汇报近期敌情和联军军务——前线仍然处于僵持阶段、派到菊渊帝国内部各地的策反人员倒是取得了不少进展、但大规模起义条件仍不成熟、缺乏标志性事件……

然后是竹的后勤管理汇报——粮食就快吃光了,森林忍受十万云起人施加的生态压力也到了极限……

再然后是赫曼。金的云起军整顿训练成果简报——在森林里苦熬一冬后,所有云起人都摩拳擦掌期待着反攻的那一天,如果近期内这种迫切要求无法实现,那么不知道他们将把怒火渲泄到何方……

精灵王在听,他英俊脸庞上的神色平静而沉稳,暗绿色的眼眸随着发言者变动而转换焦点,双唇抿成直线,大部分时间胶粘在一起,偶尔也吐出几个字追问查勘。他的双臂交叉放在桌面上,不在乎被别人看到自己衣袖下露出的白色绷带。他不笑,然而也并不暴躁迁怒,他在严肃认真地履行自己身为国王的职责。

相应的,自云起联军统帅杉以下,每个人都谨慎恭敬地觑着梵镜王的脸色行事,开口说话时凡指称到他,全部使用敬语“您”或者“陛下”,自称则是“臣”或“末将”“属下”,无一例外,比孙子还乖。

唯一不符合宫廷礼节和日常行为规范的,只有某人的不请假而缺席——树王国代理军事大臣枫。

当然,在座诸人都默契地只当世上从来没有过这个精灵。

会议没有什么重大决定要作出,实际上只是一个“情况通报会”,让离国日久的梵镜王尽管掌握他不在这里时发生的种种变动。

在重复询问两次“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之后,得不到回应的精灵王起身,宣布会议结束,自己步向国王办公室。

目送那个威严高贵的金发身影消失在橡木门后,云起军中校赫曼。金突然领悟到一件事:

眼前的梵镜王,正是自己原本想象中那位经历过八千年沧桑岁月、只手擎天拯救世界、德高望重不怒而威、涵蕴了无穷智慧和力量的天神化身。

但现在,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把从前那个成天胡作非为欺负人的无赖精灵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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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进来。”

国王办公室大门推开,鱼贯而入的,还是刚才会议室里的那些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金发精灵王停笔,抬眼,长睫毛掀起来:

“有事?”

深深吸一口气,有着云雾般亚麻色长发的精灵大臣上前一步,出列:

“陛下,我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