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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琴音连九天 佚名 4748 字 3个月前

前,嘴角却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救兵到了。

拓跋嗣将她拉起身来,眼睛冷冽的一扫地上的婆子,“你又是哪一宫的奴婢,竟敢教训起和珞宫的人来了?不管你是仗着谁的势,你且记着,这皇宫里的一草一木是朕的,也是她的。”

此言一出,四周众人均是倒抽一口冷气。宝珞也怔住了,他……他这么说是……想怎样?猛捏一下他的手心,却被他温暖的手更用力握住。

太后走到皇帝跟前,笑得雍容大方,“皇上息怒,桂尚宫也是不知内情,莽撞了,看在哀家的份上,此事就不要追究了吧,这宫里也有好些日子没这么热闹了,没得让她扫了兴致。”

“惊扰了太后的赏花宴,是他们两个做下人的不知礼数。”说着瞪了一眼尚跪在地上的玉松和艳伶。

“朕尚有要事在身,太后您慢慢赏花。”在众人跪地恭送声中他拖起宝珞的手走向皇辇。

上了皇辇才蹙起眉头,一把拉下披在宝珞身上的男子长袍,掀开竹帘,丢给玉松,将自己的披风给她裹上。“你……你的鞋袜呢?”他一眼瞥见她赤裸的双足。

“噢……在竹筏上不小心落到湖里了。”宝珞偷看一眼他生气的面容,小声说道:“我……是不是让你难堪了。”

“哼!此事分明就是她要给我难堪。”顿了顿,又道:“你也是的,下雨也不会避么?你的身子没有内力御寒,还当是从前么?你……你这个样子,唉……”真真是美得诱人心魂,撩起她贴在额际的湿发,他将她拥入怀中。

宝珞推开他,“我身上湿透了,别挨着我。”

他眼中闪过笑意,将她拥得更紧,温热的唇吻过她的额,她的眼,她冰凉的唇。

半晌,喘息稍停,他说:“珞珞,我们成亲吧,我不愿你再受这般委屈。”

她伏在他胸前,静静聆听他稳健而有力的心跳,过了许久才小声说道:“嗣,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么?我不委屈,没有人可以欺负我。”

他纤长的手指穿过她垂下的长发,一缕一缕无心把玩……亦是许久了才说:“好”

她摇了摇他的手臂,“嗣,看今天的架势,太后是想要你选妃唷。”

“选妃?我为何要选?那些不过是要安插在我身边的众多势力而已。”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冷嘲。

宝珞悠悠说道:“我从前听邑隆哥哥说过,后宫妃嫔是权衡朝堂势力的分布,是不是这样的呢?”

“那是南宋,我北魏的朝堂不需要靠后宫的女人来制衡。”

宝珞呵呵一笑,看他拽拽的模样真是欠打。“可是,太后,大臣们也不会放过你啊。”

他冷哼一声,“世人不是评我专制暴戾么?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啊……有的事可以妥协,有的必得专制才可行,不是吗?”

“哪有人像你这样被人说专制还沾沾自喜的?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强权政治、精于算计这些伤脑筋的事情,无论是前世今生都是她不想了解却又避无可避的。皇宫里,能生存下去的女子是否都是精于此道呢?他总不能时时当她的救兵啊。

嗣与太后不甚亲厚的传言宝珞早就是听玉松八卦过了,今日亲眼得见,嗣并非称呼她“母后”,而是“太后”。他该还是对穆皇妃服毒自尽一事耿耿于怀的吧。他说过,永远都不要再有她母妃那样的悲剧。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宝珞寻了工匠给她打造了蓝珠,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蓝珠使得更是顺手,只是内力是再也修练不回来了,凝聚力道的气脉受损,药食无医。

宝珞让宫婢洗干净了那件长袍,让玉松给那位公子送回去。

玉松老气横秋说道:“宝小姐,那位公子是太后的子侄,贺兰一族的人,叫贺兰容颉。您还是别太接近他,他……那个名声不太好,介日里在那种场所厮混,不过,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他们关系还不错,后来就去了守边关,近日里太后寿诞才回了京。”

“哦?他还是位将军哪,看着倒不像,像个……游手好闲的世家公子。”他那痞痞的模样跟拓跋嗣还有几分相像呢,他们都有着鲜卑贵族纯正的血统特征,高挺的鼻梁、高挑的身形、怎么也晒不黑的白晰皮肤,但是嗣的眼睛是深沉的墨黑,贺兰容颉的眼睛好似有些微的墨蓝。

但是贺兰容颉笑起来更邪气,那邪魅的蓝色眸光里似乎闪烁着猎豹一样嗜食的光芒;而嗣时而是闲散不羁,黑色的眼眸如夜一般的深沉,令人不由自主便想到暗夜的王者;时而又如阳光般的夺目,威摄傲人的气势,不由自主地让人心生敬畏之心。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喜欢玥的大大不要灰心,玥玥也是男主,不会就这样退出后台的嘛,他的记忆也一定会恢复,命运的轮盘准备开始启动。澈是谁,再下一章便知分晓。

另,非常感谢平淡生活大大的长评,看得我都不忍心这样虐待玥玥了,大家不要怪玥阿,他完全是身不由己,以他的本性,又怎么会做对不起珞的任何事情呢?他情愿伤的是自己,也不是珞。

续缘北风城(四)

一晃眼,夏季无声无息的过去了。秋风起时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北国的秋季美丽灿烂而又极其短暂。

萧瑟梧桐飞满园,深院碎落锁清秋。他倚在梧桐树下,看那落叶中翩翩舞动的纤纤身影。

他想要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身边有她一生一世的陪伴,焦躁的时候有她清如流水的琴音缓缓抚平烦忧、闲散的时候依在她身畔品茗淡香清茶、快乐的时候踏遍大街小巷,大快朵颐。

谁说他的皇后就一定要玲珑八面、统领后宫?他不需要再多一个后宫总管。她外表璀璨美丽,内在固执坚硬,却透明得不懂保护自己。只想啊……守护着她这样的率性、守护她清澈的眸光,守护他们的……孩儿,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嘴角一扯,竟窃笑开来。幻想起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绮丽景象。

“唰”一道蓝光飞了过来,直向面门袭来。他侧头一闪,反手抓住那个蓝光,轻轻一扯,丝弦一端的女子便带着花香扑了过来,抓住她击向肩头的素手,便往怀里拉。

她咯咯一笑,迅捷无比闪开来。“想什么这么出神呢,一脸贼笑。” 眼瞳波光流转,任天地之微笑如天雨香花,落满全身。

他拉起她的手,走在梧桐林间,踩着满林金灿灿柔软的落叶,沙沙作响。她替他捻起落在乌发上的一叶梧桐,捻在指尖把玩。

“珞珞,我要去北境亲自督战,你是想在宫里等我回来,还是与我一同前往呢?”说完他忽地笑开来,“算了,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嘛,跟我一同去吧。”去看草原终年游戈的风、去看大漠戈壁、去看恒古不化的雪山,无论是哪样的风景,都想与她并肩而立。

“好耶!”宝珞开心的跳起来,卷起一片金黄纷飞,仿佛看见了白马啸西风、仗剑江湖的时光。

皇帝亲征都是秘而不宣,均由丞相韩非监持国政。拓跋嗣倒也安心得很,他本就懒散,着重武政征战,而文政向来都是由韩非代理,重要的决策才会稍微费一下神,韩非时时诉苦连天,直叹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如此这般减寿操劳。

拓跋嗣仅带了四名禁尉同行,其余的留下护卫韩非监国,一行人悄悄就出了北城,令得宝珞诧异的是。同行中,竟然还有贺兰容颉。

看到一身侍卫装扮的宝珞,贺兰容颉的惊讶也不亚于她,相看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娇滴滴的采莲女忽而成了皇上身边的女人,现今又摇身一变为英姿爽飒的侍卫,她真是令人费解的谜。

离开平城后一路策马向西北而去,魏灭焉耆后北凉也仅仅抵抗了两个月余便臣服了,贺兰容颉便是拿下北凉国后返回京城禀报这西北的形势,如今北魏的大部分兵力已经聚集在了沃野、怀朔、抚冥、武川、柔玄、怀荒六个军事重镇。

明元帝初登基初时,柔然多次进攻敦煌,欲断北魏通向西域的商路,且不断对北魏北境进行骚扰和掠夺。

魏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筑畿上塞围长城,于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余里,用以护卫京都,限制了柔然的南进,也切断了柔然地区同中原的经济往来。

越往北行,城镇愈见荒芜,十数年的战乱已是令得北方城镇民不聊生,路上时不时见到骸骨、饿死的妇孺老人,满目苍夷。

“这些俱都是柔然人所为,游兵时常突袭抢掠我北方各镇,其游牧部落行踪诡异,防不胜防,每到秋收时节,便开始抢粮,这里的冬天,连草根子都冻没了,百姓无粮惟有饿死一途。” 贺兰容颉常年驻守边关,对这样的事已是有了些许淡漠。

宝珞忍不住问:“不是都有重兵驻守么?怎会由得柔然人如此长驱直入?

贺兰容颉悲凉一笑,“我北魏与柔然疆界何其广袤,军队仅能驻守在要塞重镇,皇上圣明,颁旨筑畿上塞围长城,此工程何其浩荡,待得首尾相连,便是一道天然屏障,届时百姓就好过得多了。”

“那,为何军队不救助这些无辜的百姓?百姓又为何不撤离南下呢?”

“如何救?军队粮草仅够自给,何况也不是救一次两次便能助其脱离苦难,许多百姓不忍远走他乡,离弃故土,情愿死也要死在这里,再说了,南下逃难了莫不是沦为乞丐就是为奴为婢,也非他人所愿。”此时的贺兰容颉敛去了淡漠不羁,蓝眸中蒙上了一抹沉痛,令得宝珞一扫先前对他的偏见,肃然起敬。

北行数日,越来越寒冷,甚至细细簌簌下起了冰渣滓,北地荒凉,时常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此冷冽自然是不能留宿野外,寻个破屋能挡风遮雪的便度过一宿。

宝珞这几年久居南国,许久是未有经受这般的寒冷,策马握缰的双手竟生起了冻疮,拓跋嗣看得心痛,日里赶路便不再让她独乘一骑,将她裹在自己风氅里,夜里在破屋中生起火,用生姜给她细细擦拭生冻疮的手指关节。

时常在外征战,军中他与众将士同甘共苦,许多京城士族子弟眼中鄙夷的土方子在他手中用得纯熟无比。

夜里在地上铺了干草,斜靠在土墙上就凑合睡一觉,而宝珞便是缩在他温暖的怀中,一席大氅将两人裹在一起,熟睡至天明。未曾大婚,虽说是不妥,但军行在外,也不去避讳这些了。

离得北凉国越近,就看到许多在战乱中失去家园的难民踯躅南迁,大半人在未能到达目的地就饿死或者冻死在路上,死尸随处可见。

日暮西山,眼看天快黑了,一路也未见有可挡风避雪的地方,拓跋嗣下令先停驻在林子里,四禁尉前往周围找寻可以夜宿之所。

宝珞下了马,便在林子里一处隆起的雪地上坐下歇息,咦……这雪地怎这么柔软?呀……还轻微晃动了一下……

“啊呀”宝珞跳开来,看向那雪堆,又动了一下……她忙拨开积雪,雪下……竟然匍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看情形象是南迁的难民,他冻得在雪地里不断抽搐,身子已有些僵硬。

“他没死呢……”宝珞说道,拓跋嗣与贺兰容颉也围了过来。贺兰容颉将那人翻过身子来,只见是一个旬旬老者,发须已是花白,面目却是清雅,鹤颜长须,不象是寻常百姓,不准是边城哪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子,战乱中流落至此。

宝珞把了下他的手脉,“这位老伯该是几日没有进食了,天寒地冻的。再过半日就没救了……”她将身上的大氅给老伯盖上,从药囊中取了粒丹药给他吞下。

“你要救他?”贺兰容颉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我们不可能将他带至军营战场,以他的年纪,自己前行往南迁断也难以活命,如今救活了他,只不过是给他多添几日的苦痛而以。”

拓跋嗣将自己身上的裘氅给宝珞披上,“容颉说得没错,珞珞,这也是无可奈何,路上难民何其多。”

宝珞明白战争的残酷和必然,以战止战才能挽救这些无辜的人们,“你们说的都对,可是,要我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去不救那非医者之道,救了他,就算是极小的可能他也会活下去,我们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好吧,那就看他的造化了。”此时四禁尉已回来禀报寻着一个山洞,拓跋嗣便令他们带上垂死的老者,一同前行。

火光下,老者的身子渐渐不再冰冷僵硬,喝了烧煮开的热水,缓缓转醒,那双眼睛清明睿智,儒雅地向众人道过谢便细细吃起宝珞递给他的干粮。

“老先生,您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雪地里?你的家人呢?”宝珞将热水壶放到他手中。

老者微微一笑,“老朽孑然一身,并无家人,一个人走到哪就是哪,领略世间疾苦。”

想是他也有不欲向外人道出的凄苦,宝珞也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