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1 / 1)

贫穷野娘子 佚名 4855 字 4个月前

「绿儿,妳到我房里去取我那把月牙琴来。」方书玉冷笑着交代贴身丫头。

「是,夫人。」绿儿马上前去取月牙琴。

西门元宝不明所以,陪方书玉来到花园中的「风月亭」,两人依序坐下。

丫头们俐落地将熏香、茗茶与茶点全都布下后再退至亭外,随时等候方书玉的差遣。

看着桌上叫不出名号的各色糕点,元宝肚里的馋虫又饿了。这东方家果真如她们先前所料,吃得比她们要好上太多,连出来看个花也有东西可吃,真是不错。

「元宝,妳瞧这园中各色的菊花绽放得多灿烂美丽,不如妳就着此情此景,为我弹奏一曲如何?」明知西门元宝绝不可能会弹琴,方书玉偏偏故意要刁难她,好让她明白自己与东方家的差距有多大。

「是。」又是一长串的话,西门元宝想都没多想,直接说「是」,等到她恍然大悟,发现方书玉说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她愕然看着笑得很优雅的婆婆。

「妳愿意为我弹奏一曲,那真是太好了。瞧!绿儿正好把月牙琴拿过来了。」原先方书玉盘算的,是西门元宝会直截了当地说「不会」,万万想不到她竟然会回答「是」。很好,她倒要看看西门元宝如何弹月牙琴?

绿儿小心翼翼地将月牙琴摆放好,说错话的元宝则脸色苍白地瞪着雕工精美的月牙琴。

宝娣也同样瞪凸了眼,假如元宝会弹琴,猪都可以在天上飞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娘……」西门元宝干笑着看向方书玉。

「放心,娘不会为难妳,非要妳弹曲『广陵散』不可。妳就着花园中的景致,随兴地弹一曲吧。」见她踌躇为难,方书玉心情大好,和悦地喝着刚沏好的紫笋茶。

西门元宝只觉头重脚轻,想要马上对婆婆承认她压根儿就不会弹琴,可见婆婆摆明了非要她弹不可,她只好硬着头皮坐在月牙琴前了。看着上头的十根弦,她心情沉重得宛如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般。

方书玉冷冷地睨了她一眼,等着看她在下人面前出丑,以消心头之火。

「怎么,觉得月牙琴不够好?」方书玉挑了挑眉,冷言冷语地问道。月牙琴可是传世名琴,不是随便的普通人能碰触的。

「没。那我弹了。」西门元宝深吸了口气,在婆婆有意的刁难下,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见她不知死活地回应,方书玉笑得更加轻蔑了。如果西门元宝会弹琴,她愿意将这把琴给吞下肚去!

西门元宝惴惴不安,十指微颤地搭上琴弦,贝齿咬着下唇瓣,再用力地深吸了口气后,拿出所有的勇气,十指使力拨向琴弦,企图无师自通地弹出一首曲子,好堵住方书玉的嘴。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东方翼不单单在书房处理珠宝铺的营运,亦着手处理先前遭人追杀一事。他委托消息灵通、专门打探小道消息的柳全代为追查,究竟是谁非置他于死地不可。连同先前射中右腿的箭矢,他也背着元宝保留下来,交由柳全追查了。

今日,柳全的回报便呈在案桌上等他查阅。

在未看到柳全的回报前,他不愿作过多的揣测,一切都该以证据为主。尽管早有怀疑的人,仍旧是暗自希望那人并未真正涉入其中。

倘若那人正是他所猜测的东方枭,那么追查幕后主使者对他而言将是件痛苦的事。他不想将东方枭自暗处揪出来,因为他明白若他将东方枭揪出来的话,会有多少人受到伤害,而揪出人来的他也开心不到哪儿去的,所以他心里私下企盼着,希望从头到尾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东方枭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他如是衷心期盼。

从小,东方枭总是似有若无地与他在竞争,胜负总在他们之间来来去去,他们最大的一次竞争就是族长这个位置。

东方枭的父亲是他父亲的弟弟,他与东方枭是堂兄弟,照理说,东方枭与他最有竞争资格,但是族长这个位置枭要争取却不如他来得容易,因为枭为侧室所生,枭的母亲长得美丽却太过柔弱,本身也没有强而有力的娘家当依靠,在多方考量之下,他自然胜了枭,坐上族长这个位置。

也因此,当年枭虽然笑着恭贺他当上族长,可他从不认为枭是真的服他。自他接了族长的位置后,几年来与枭一直都相安无事,但倘若说枭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实力,他也一点儿都不意外。

若说枭最后的决定不仅只是将他自族长的位置扯下,而是要他的命,那他不能不说对此发展感到无比沈痛。

他从来都不希望与枭的竞争到了最后必须是你死我活的,从不!

东方翼以沈痛的心情展开案上的书函,看着柳全写在上头的字字句句,愈看眉峰纠结得愈紧。经由他提供的箭矢,柳全依据上头所刻划的虎头查到了神秘的杀人组织──「伏虎门」。

「伏虎门」做的是人头买卖,只要出得起价,不论是谁的项上人头,他们都敢取。关于「伏虎门」的传闻他也略知一二,就是没想到会有人想要他的命,而且迫切到要向「伏虎门」买他的人头。

柳全冒着生命危险,透过层层管道渗入「伏虎门」的组织,终于查出是江无涯向「伏虎门」买他的人头。

江无涯要他的项上人头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江无涯的商行一直与东方家有合作往来,不仅只是和他,自他父亲那一代起,两家便合作密切,江无涯每次见到他总是像个慈祥的长者般待他,原来全是笑里藏刀。

江无涯图的是什么,无须问也猜得到。东方家最让人想图谋的,便是产量丰厚的金矿,江无涯向来嗜钱如命,自然会想分一杯羹,可是江无涯若只是要金矿的话,为何要向「伏虎门」买他的命呢?

江无涯该知道,就算他死了,东方家还是会有其他人可以接族长这个位置,那么,究竟江无涯有河用意呢?

是否族内有人与江无涯接头过,甚至是承诺除掉他后会给予江无涯好处呢?不论事情的始末为何,都得追查出来。

东方翼提笔写了封信给柳全,要他继续追查,而且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将信写好后,随信附上丰厚的银票以酬谢柳全的辛劳,再将之摆放在书房的隐密之处。稍晚柳全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取走信函,继续办妥他所交代的事项。

将这事暂且处理后,他的心情并未因此而放松,反而怏怏不快。就他所知,东方枭近来与江无涯频频接触,既已确认江无涯向「伏虎门」买了他的人头,若说心思难测的东方枭对此事一无所知,他并不太相信,只是东方枭究竟牵涉多少,这端赖柳全调查。

郁结的心情使他难以展现笑容,在这一刻,他想念起他那可爱的小妻子来。元宝具有冒险精神,昨夜的激情狂潮并未吓着她,一想到她昨晚毫无保留的反应,他的心便洋溢着一股暖意与甜蜜。

想见她,再亲吻她那张教他思之欲狂的小嘴。

「姊夫!姊夫!不好了,出事了!」西门宝娣「咚咚咚」地急奔至书房求助,她跑得满头大汗,一路问人才找到了书房来,在这紧急的时刻,她不得不怨怪起东方家实在是太大了,连要找个人都得跑得大老远的才找得着,几乎要将她累死了。

「出了什么事?」见宝娣满脸惊慌,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喘着,首先窜进他脑海的即是元宝出事了!莫非有人趁他不备,恶意伤害了元宝?他急忙自梨花木椅上跳起,抓着宝娣的手臂追问。

「元宝……元宝她闯祸了!」西门宝娣得拚命地深呼息才有办法把话完整地说完。

「她闯了什么祸?」闻言,东方翼这才松了口气。幸好仅仅是闯了祸,而非遇到危险。她会闯祸早在他意料之中,没啥好大惊小怪的。

「她和你娘在花园中的凉亭,她……」西门宝娣指了指外头,不知该从何说起。

「该死!」东方翼低咒了声。他竟一时忘了娘有多不喜欢元宝,想必是娘想了什么法子来刁难元宝吧?难道说元宝一个气不过,把「风月亭」整个拆了吗?

「弹琴……然后……」西门宝娣一急,更是语无伦次了。

东方翼不再留心宝娣说了什么,跨大步赶往「风月亭」,欲一探究竟。倘若「风月亭」让元宝拆了,他也该去看看到底拆到了什么程度,也好请人过来修砌。

「姊夫,元宝不是故意的……」娇小的宝娣跟在健步如飞的东方翼后头,一路上追得好辛苦,小小的脑袋只想着该如何帮元宝脱困。

东方翼没理会宝娣在后头喳呼了些什么,一心只想快点赶到「风月亭」去。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妳对我有什么不满?为何要毁了我的月牙琴?」方书玉由绿儿在一旁搀扶着,整个人气急攻心,只觉得头昏眼花,快要昏倒了。

她的传世名琴啊!她宝贝又宝贝的月牙琴,竟然被西门元宝给毁了!只要一想到月牙琴悲惨的遭遇,她的心就痛到说不出话来。

「娘,对不起!」自知闯了祸的元宝小心地赔着不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对婆婆更没有任何不满,为了西门家的名声,她甚至硬着头皮要弹琴取悦婆婆,哪知这把琴会那么不堪一击。

「妳是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凡是和西门家扯上关系,方书玉不免要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没有,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西门元宝赶忙澄清误会。

「如果不是故意的,琴弦怎么会断?妳快快给我从实招来!妳到底是怎么弄断琴弦的?妳是不是在袖里暗藏了小刀或匕首?」方书玉非得追查出真相不可。

「我没有。」西门元宝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让方书玉检查。

「不可能!妳一定是在说谎!这月牙琴我弹了许多年,而且它又是出于名师之手,琴弦不可能随便就断的,肯定是妳有意让我难受,所以才故意割断弦的!」她的宝贝月牙琴啊!

当东方翼赶到「风月亭」时,就听闻到母亲气急败坏地指责元宝,而元宝则是可怜兮兮,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风月亭」没倒!它依旧安然无恙地矗立在花园中。从母亲严厉的指责声中,他已拼凑出事情的梗概。看了眼躺在石桌上的月牙琴──还好嘛!元宝造成的伤害并不大,不过是十根琴弦全断了,琴身并没有损坏,由此可知元宝已经够小心谨慎了,没一掌将月牙琴拍成稀巴烂。

「翼儿,你来得正好,看看你媳妇儿做的好事!」方书玉眼角瞥见儿子出现。他来得正好,她非得要他瞧瞧他选了个怎样的「好媳妇儿」?

「相公……」西门元宝感到抱歉地看着东方翼。她哪晓得琴弦会那么脆弱,随便一扯就一根接着一根的断了,而且也是因为她太紧张了,所以一紧张之下,就更难控制力道,才会使得十根琴弦断得一乾二净,一根都不留。

「元宝,还不快向娘赔不是。」东方翼板着脸要求。

方书玉本以为爱子会不顾悲伤的老母亲,硬要护着媳妇儿,想不到翼儿竟会当着她的面要求元宝向她赔罪,心头的火气这才稍微缓解。

「是。娘,对不起,是我错了,下回我会小心的。」西门元宝遵照东方翼的话,再次赔不是,下回她会记得再放轻力道的。

方书玉扬着下巴冷淡地接受元宝的道歉,心里依然对元宝究竟是怎么弄断琴弦存有疑虑。

「娘,您度量大,就原谅元宝这一回吧,她不会再犯的。」东方翼说好话捧着母亲,使母亲碍于颜面不好再与元宝计较。

「身为长辈,我自然不会跟小辈计较这点小事。」方书玉可不想落人口实,说她为了点小事而处处刁难儿媳妇。

「元宝,还不快谢谢娘的宽宏大量。」东方翼始终对元宝板着脸。

「谢谢娘的宽宏大量。」西门元宝重复着东方翼的话,乖顺得很。

「嗯。」方书玉哼了哼,当作是接受了。

「娘,这月牙琴我会请名师修复,绝不会影响它的音色,请您放心。」东方翼取过石桌上的月牙琴保证。

「但愿如此。」想到断了弦的名琴,心仍旧是痛。

西门元宝闭上嘴巴,不敢随便插嘴,低着头像是在忏悔,眼睛则骨碌碌地偷转着。

发现元宝没事了,宝娣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她机灵聪明,懂得向姊夫求救,不然元宝铁定会被骂到臭头!

眼见风波已然平息,可东方翼仍旧神色不善,看起来似乎对元宝的作为非常生气,方书玉这一看觉得颇为满意。果然是她的儿子,并未有了娘子就忘了娘亲,她的心情已好过许多了。

「妳跟我来。」东方翼命令道。

「是。」娘说的话要牢牢记住!在众人面前,不管东方翼说什么,她得一概称「是」,遵从到底,绝不能让他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东方翼向母亲告退后领在前头,元宝也连忙跟婆婆告退,紧跟在丈夫身后,就像个臣服畏惧于丈夫威仪的小妻子。

他们两人离去后,方书玉这才开心地笑扬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