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肚皮。尤其是做冷菜的黄杨,整个厨房里就属他假公济私的机会最多,而且最理直气壮。
“只要你把老戴刚刚喂竹叶青的喝的是什么告诉我,那坛水果醋我就分你一半。静哥儿,那可是广陵“天然居餐饮会所”自己酿的水果醋,虽然只是外销型的品种,但最起码也比市面上那些瓶装水果醋要好喝十倍吧?”
“一言为定!老戴刚刚让我喂给“九节竹叶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是茱萸捣碎后的汁液。”
“茱萸?”
“没错!”静砸巴了一口水果醋,眯缝着眼吧嗒了一口烟:“就是茱萸汁!《发蒙记》里早有记载:“猫以薄荷为酒,蛇以茱萸为酒”……“九节竹叶青”也是蛇,吃了茱萸它能不醉吗?戴师这么做,想必是想让蛇肉更润嫩一些……”
“静哥儿,这是你猜出来的……还是戴师告诉你的?”三个年青厨师都有点将信将疑,茱萸本地根本不产,静自然不可能熟识,而戴师也不像是那种肯开诚布公、传道后进的大方人。
“当然是猜的!戴老和王老的为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喏……刚刚料理鳖蛋的时候,他们让我用白醋在软皮蛋壳上随便画幅画,本来我还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不想自取屈辱。”静嘴巴一张呵出一朵心形烟圈,又吐出一根烟箭刺穿了心圈,临时客串了一把烟鬼版丘比特:“也不能说是猜,因为茱萸的味道我太熟悉了,戴师即使不说我也不会弄错。”
“爷,难道你以前学过药膳?”三位年青厨师目光开始变得崇拜了,能一眼就分辨出捣碎的茱萸,这可不是普通厨师的知识范畴啊。
“我是寺院菜出身,什么时候学过药膳了?”静很奇怪:“如果我学的是药膳,现在来二十四桥明月干嘛?早该去“凤凰台餐饮会所”学做药膳了!”
“你既然没学过药膳,怎么能认识捣碎的茱萸?难道佛门斋菜也要用到茱萸吗?”
“你们是不是属黄鱼的,脑袋里都长着石头?”
“别打哑谜啊,爷!说一半留一半可不厚道!”
“我问你们,辣椒是哪一年传入我国的?”
“这个我知道。”小薛举了举手:“嘿嘿,我天天上网看架空历史小说,老是能见到这方面的描述。辣椒的源产地是洲,明朝才传进我国的。那些架空主角搞到辣椒后,都用它来做火锅烤羊肉串发大财。”
小林和黄杨有点犯迷糊,怎么说茱萸说着说着就扯到了辣椒上去了?
“小薛说的没错,辣椒确实是明朝才传入我国的,不过在明朝以前,我们中国厨师又是用什么植物来调和出迷人的辣味呢?川菜在唐宋时代就已经有了,可不是等辣椒传进明朝才形成的呀!”静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瓮鹅”,手指与鹅瘤在摩擦接触后,轻而易举地捻出了串串静电火,刺激的“瓮鹅”一阵引颈高歌。
“瓮鹅”是用刚刚破卵而出的小鹅崽,通体被以秘制油,足在黄泥酒坛中圈养而成的极品食材。这种鹅平时只喂蛋清和酒酿,由于出生后就在体表抹了秘制油,又兼常年封在坛中不见阳光,所以不生羽毛,肉嫩骨脆,风味绝。这是“二十四桥明月”的特菜,也是戴努大师年轻时用“小子无能,随改姓”这个巨大代价,入赘许氏家族换来的六百年不传秘技——种类繁多的许家鹅肴必须用自制的“瓮鹅”才能做出与众不同的风味。
这条走廊摆放着一摞古古的酒坛,坛口都用黄泥巴封着,独留一个酒杯口,探出一只只脖颈长长的瘤鹅脑袋。
三个年青厨师的眼神也和瓮鹅一样迷惘。
“难道……川菜以前调辣就是靠茱萸?”
“没错,用的正是《本草纲目》上称之为“越椒”的茱萸!不过川菜并不是靠一样东西调辣,必不可少的是椒,以麻点辣,君臣佐使。”
“还有这事?”
“你们不是做素斋出身自然不知道,其实在比较崇古的素菜厨师手中,茱萸比辣椒的使用频率更高。”静耸耸肩膀:“有些品种的茱萸,辣味比朝天椒还要正点,并且兼具风格独特的药!”
“这就难怪了,除了你这样专业做寺院菜出身的,谁还能晓得这些老黄历?”小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今天也算学到了,原来茱萸还能把蛇灌醉。”
“人,不是说在佛门素斋里头,但凡是有激烈辛味的蔬菜,譬如韭菜、球葱一律都算是荤菜吗?”黄杨疑惑地看住了静:“怎么茱萸你们做素斋时也用的到?”
“你说的这个规矩大概是从《首楞严经》上看来的,“一切众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诸众生,求三摩地,当断世间,五种辛菜,是五种辛,熟食发,生啖增恚。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纵能宣说十二部经,十方天仙,嫌其臭秽,咸皆远离;诸饿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与鬼住。福德日消,长无利益。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萨、天仙、十方善神,不来守护。”,是不是这段?”栖灵寺首任念经徒弟拿出了看家本事,一口气唱出一段长长的经文:“呵呵,这五辛只是指葱、蒜、韭、薤、兴渠,并不包括茱萸……”
“哦卖轧得!”黄杨他们像是被侏罗纪的恐龙一口叼住了下半身,嘴巴咧的比脸盆还大,看到外星人一样看住了静哥儿。
“现在的寺院素斋,远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严谨。”静对三个脸部表情木鱼一样僵硬的同事耸了耸肩:“别的不说,光是素鳜鱼、素排骨、素鳝、素鸭、素鸡这些佛门斋菜,光是惟妙惟肖的外形就先犯了嗔戒吧?再说了,佛门比丘起先也不是不允许吃荤,听说过“三净肉”没?不见杀、不闻杀、不为我杀。佛家彻底化的素食是后来由梁武帝提倡才发扬光大的。”
“以前哪听说过这个……”小薛崇拜无比地四十五度角仰望静:“我的乖乖,爷,你懂的东西可真多啊!”
“话说,这世界上如果真要有佛,看到这个物横流的社会,还不定被气成什么样。”小林幽幽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感慨自己为什么没能去做和尚反倒做了个厨师:“我前天下班在街上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僧袍芒鞋打扮,胯下却是一辆比亚乔艇王,后座还带个长发靓妞,一路放着黄家驹的《真的爱你》绝尘而去,可把我给羡慕的!”
“林子,你就别郁闷了,让哥哥我替你把佛祖召唤出来问个话。”小薛叼着烟,狠命地搓了搓手,神神叨叨地用一种夹着屁眼的怪腔怪调模仿起了不知从哪学来的咒语:“在无尽的时空中,沉睡在混沌之海的伟大存在啊……”
“……我以七龙之血为祭品,解放晶壁的制,开启位面的大门……”
“……伟大的如来佛祖啊,深渊中最古老的君王,被世人膜拜而遗忘的神祗,智慧与生命的主宰,计谋与创造的掌控者……”
“……我在此呼唤您的秘名:释—迦—摩—尼……”
“……请您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倾听我的祈祷,将您无上的大能在这世间显现……”
大家都笑歪了嘴,小薛经常出现这种间歇神经发作状况,这个小子绝对是“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厨房里活跃气氛的头号活宝。
“碰”!
还真邪了,小薛的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轰然巨响,玻璃大门叫一个流星也似的重物砸了个粉碎,飞溅的玻璃渣叫四个年青厨师当场捂了脸。
“不会吧?”抱着脑袋的小薛欣喜若狂,难道说我看了这么久的网络小说,真的召唤出异界存在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巨大的玻璃落地窗痉挛一样抖颤起来,如果不是有机玻璃层比较厚,这扇落地窗肯定也和玻璃门一样被当场砸成了破烂。
从指缝里看到落地窗上出现了一个重击留下的白晕痕和辐射状破裂纹,小林、小薛和静都摸着脸愣住了。
有个西瓜大小的榴莲正在地上滴溜溜打转,扫得玻璃碎片叮当作响。
不用问,就是这个蠢笨实沉的水果砸碎了后门。
透过落地窗向外看去,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已然乱成了一锅沸粥。街边摆摊的水果贩子们,就跟尾巴点着的老鼠一样没头没脑地哭着喊着化作鸟兽散。
没看清楚外界情况之前,静一度以为是城管来了,除了他们这帮有执照的,谁还能有这种当代净街虎的伟岸风范?当他真的看清扔出榴莲砸破“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玻璃后门的罪魁首真容之后,才发现城管和这样的逆天强者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琼观大街上一片世界末日般的兵荒马乱,到处都是汽车和摩托的刹车、行人的尖叫和挡风玻璃、水果的破碎声。
正在马路上狂掀商摊,乱砸水果的造反派,赫然是四只足有一米六身高、壮硕无比的巨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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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act13:化作春刀更护花
“欧比斯拉奇……”
静简直有种如堕梦中的幻感,连擦了三遍眼睛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
小林、小薛和黄杨的表情活像是被变形金刚一把攥住了睾丸,眉毛和嘴巴挤成了华罗庚也要倾倒的不规则几何形,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们同样如堕云端,不知所措。
“动物园怎么搞的……怎么,怎么,怎么把巨猿给放出来了……”小林的胆子最小,当他看到四只巨猿将停泊在路边的一辆红奇瑞qq家用汽车像掀乌龟似的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嘴巴顿时如同塞进了一部电报机,咯咯咯乱响。
“不会是魔兽吧?”小薛很激动,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意自己刚刚念叨出的“召唤咒语”,如果这四只巨猿能从口中喷出一缕闪电或者一团火球岂不是发了……
四只体格雄壮的巨猿虽然没有施展出魔法,但它们的破坏力却一点不逊于魔兽,掀翻奇瑞qq之后,两只巨猿敏捷地攀跳上了一辆装载水果的卡车,边吃边用水果进行无差别攻击,费老板停在公共车位上的黑凌志不幸成为了牺牲品之一,连续有四颗不下于十五斤重的波罗蜜砸中了后车窗和车身,蜜瓤喷漆似的涂满了凌志的大屁股。
还有两只巨猿更过分,竟然将一位躲闪不及的的年青子就地按倒,翻起百褶呢裙蒙住了脑袋,剥烤山芋皮一样胡乱拉扯着衣服,粗重的裂帛声隔十八步都能听见。
很快,卡车上的两只巨猿又晃荡着又长又粗的胳膊重新跃落在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不知道二十四桥明月哪儿吸引了他们,这两只畜生连犹豫都没犹豫,龇牙咧嘴地朝餐饮会所的后门颠步跑来。它们多毛的红眼散放着凶狠狞厉的光,黑掌中握着满是倒刺、流星锤一般恐怖的海南榴莲。
“见鬼!兄弟们关门,快关门……”小林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现在哪还有门可关?那扇玻璃门早就挨了一记榴莲炮弹,现在拿去炒宫保鸡丁都不用改刀。
黄杨和小薛拔腿就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两只巨猿的脚程不慢,眼看着已经接近后门口的高坡台阶了。
静第一时间摸了摸腰畔,没摸到戈博三叉戟,可能是和外套一起被放在了更衣室。他又赶紧扭头四处寻找趁手的家伙,却一无所获。这里不是厨房,没有菜刀,烤鸭炉边的挂钩倒是可堪一用,但那玩意太细,打人估计还凑合,对付四只孔武有力的巨猿怕是只能挠痒痒。
目光滑落到瓮鹅坛子左近的山墙式水族鱼箱之后,静哥儿不由灵机一动。
“你,你,你干什么呀?”小林直勾勾地看住了趴在水族箱上捞鱼的静,就他没跑,不是不想,而是两腿发软跑不了。
“别怕,我这就去砍了这些大猿猴!”静从水族箱中捞出了一条水淋淋的鲥鱼,先在墙壁上狠狠一摔,跟着用袖子一包一缠,将半托长的鲥鱼牢牢握在,旋风一样冲了出去。
小林连掏手机拨110都来不及,脸贴在玻璃落地窗上,既紧张又惊恐地注视着迎向两只巨猿的静哥儿,眼皮霎都不霎。
对二十四桥明月的上上下下来说,静算得上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这个帅气到天灾地步的英俊青年,有着让大家心惊胆颤的生猛与剽悍,他来“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上班,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成功让大家对他敬而远之。
当时会所隔壁的堡狮龙专卖店有个叫何新可的店员,是农村来的漂亮孩,她在上网聊天时结识了一个叫“纷舞妖姬”的本市男友,刚开始接触交往时,这个男友倒也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可是日子一久就渐渐露出了中山狼本,动不动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把小可打的鼻青脸肿。
那天傍晚小薛请“二十四桥明月”所有的厨师去马路对面的冰店吃雪糕,无巧不巧,恰好碰上何新可在堡狮龙专卖店的大门口被无良男友猛扇耳光。这个嗜赌成的豺狼男友竟然逼迫小可辞职去做三陪,满足他对金钱的需要。隔壁停车场的保安跑过来拦阻,被这个男的从坛里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