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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龙传 田中芳树 4640 字 5个月前

一般,精神方面的能量,也给空气带来了影响。

这个老人真的将近一百岁了吗?始暗自咋舌。固执也好、野心也好、欲望也好,赋予这个老人的肉体和精神活化的强烈能量,实在无法否定。

“我原本希望以厚礼待你,而你却不领情。战后,自你的祖父以来,我可是第一次以对等之礼相待啊!”

真感谢你啊,始虽然这么想,嘴上的反应却非常地短暂。

“我们的约定呢?你不是答应不加害于我吗?”

“我可不记得有毁约啊,始君。我是说过不对你的弟弟们或姑父一家人动手,但是,可没说过不对你下手哦!”

“……那你一开始就在耍诈了!你这老不死的活死人!”始对老人痛加辱骂,主要是为鼓舞自己,不是只为了要斥责对方而已。同时,他展开了行动一跃而起。

为了逃脱,他想要挟持老人做人质。但是,那伸向老人的手,受到猛烈的冲击而摇撼,致而未能达到目的。从门口发射胁点三五枪弹,命中了他的右手。

在枪声大响的同时,老人以比实际年龄年轻五十岁的敏捷动作,从椅子上跳开。两名埋伏在门口的警卫,迅速地跳出来,把老人拉进自己的人墙中。

“开枪!”命令在枪声轰隆中被掩盖。而棋室的空间,被无数的火线纵横切割成网状一般。因中弹的冲击和烟雾呛人,始的身体跌落在地上。

集中在始身上的子弹,超过四十发。别说是人了,就是要射杀一头熊也绰绰有余。始的肉体成了蜂窝一般,衣服破成碎片,整个人沉入血海里一照理说应该如此。

连棋桌和沙发这些精心制作的摆设,也被破坏殆尽,损坏的程度足以令原设计师伤心落泪了。整个下棋室弥漫着火药昧,一名持着点三五手枪的警卫,往始的方向接近,并以鞋尖替他翻身。

就在这一瞬间,宛加人形的火山,突然爆发了起来。

被一拳击碎下颚的警卫,顿时血和牙齿的碎片散落在空中,如抛物线一般地破空飞去。

在惊愕与恐惧的气氛下,理应被射杀的青年,缓缓地站起身来。衣服被子弹射得粉碎,散发出烧焦的气味,但是并没有渗出血迹。这四十发的子弹,都未能伤到始的皮肤。

“嗯,不出我所料,龙鳞果真是刀枪不入。”船津老人很满意地盯着始身上泛出的珍珠色光泽。始斜视着老人,吐了一口掺血的唾液。大概是刚才翻倒时咬破嘴唇流的血。

“衣服不管怎么都要你赔偿,现在请叫你的手下退下吧!老先生。”始的声音里带有危险的余音。

“然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下次胆敢在我四兄弟面前出现,你那丰裕的下半辈子,就会逆转成再见全垒打。这就是对你的厚礼所做的回报。”

在警卫的人墙后方,老人微眯着双眼。在九十岁的老人和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未能完全决定下一步行动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名副执事宫不知在老人耳边嘀咕些什么!老人的眼睛为之一亮。

“始君,听说你那些弟弟们赶来问候你是否平安呢!真是动人的手足之情哪!”

“这不正适合你所爱好的精神吗!”

“哦,确实令人敬佩。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刊在高中的副读本上。但是,是福是祸我也不太清楚。”

老人飘了个眼神,二、三名警卫随即匆匆离去。恐怕早已准备好去迎击不速之客了吧!

“我早就警告过你了,我是兄弟当中最弱的一个。如果我的兄弟赶来了,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大概吧!我可是对这一刻期待已久了!”

这一夜,老人不知做出几十次这种像爬虫类的笑声。或许这也列入计算之上吧!

始总觉得黑夜好像才刚开始。

第八章 匆忙的访客

船津家半夜响砌四方的枪声,一部分传到森林外面,并惊动神奈川县警。既然位于大东京圈内的一角,就不能视之为一般人烟罕至的密林。

前来报告的年轻警官,却遭到上司巡查部长的冷淡对待。

“那栋房子是外国的大使馆,不,是更不可侵犯的圣地。无论那里出了任何事情,警方都不能干涉。”

“这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不是像你我这种身份低微的人所能知道的事。”位居一定地位的人,不能抱有敬鬼神而远之的想法。横滨市泽区内的某警察局,遭遇到飞来的横祸。

“局长,不好了。有辆警车被偷了。”

一度跳起来的局长,在得知失窃的警车直奔禁地船津家之后,又在空中跳了一次。退休金、养老金及升迁管道这三种神器,此刻有如霓虹灯般地在他的脑海里闪烁。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时候,又传来被劫走的警车上,坐着高林宫房副长官的报告。

今天真是衰,不,应该说是今晚。

“我一直很想试试看坐警车的滋味,这样就实现了一个宿愿,再来是消防车和救护车。”

“我倒想坐坐棺材车。”

“哎,总有一天会实践的。跟前请别把视线离开驾驶员。”

内阁官房副长官高林,一面听着龙堂家三兄弟——续、终、余的声音,一面操纵着警车的方向盘。

当然,他不是为了趣味而做这种事。就好像古代战场上的俘虏一般,因战败而要服劳役。

在绑架龙堂始弄得一败涂地之后,高林改变方针,决定把目标转向续等三人。

一厢情愿地以为弟弟比哥哥容易解决,这个判断可就太天真了。

但是,“可能被大人摒弃”的恐惧感,使他陷入几近中风的状态。

“次男以下的三人由我处理,我要让大人知道我的手段和力量。”高林在宣言的时候,伫立在身旁的奈良原,神色凝重一语不发。

在他而言,已经到了受够了的心境。因一次的经验看透了危险,使他下定决心不再靠近龙堂兄弟这一点,或许在实战上的判断力,会比高林高明多了。

既为某种精英,便会有以成功为前提,提出构想并付诸实行的一面,往往也失去了撤退的巨机。

高林在即将被“御前大人”摒弃之际,立即从公职退出的话,至少也可求个安稳的后半辈子吧!但是,他的心理拒绝承认失败。因此,最后在短时间之内,又蒙受到不名誉的败绩。

在所有的部下惨遭修理之际,奈良原逃得比鼬鼠还快,被丢下的高林,很快就被逮个正着。

续只是稍微使出一点力气,就弄得高林的颈骨咯吱作响,现任的内阁官房副长官,流露出老公鸡般的声音。

“我可不像哥哥那样宽人仁慈,不会同情你的痛苦。如果不带我去找哥哥,我就会从左脚的小趾开始,把你的二十根指头全部折断。然后,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拔光你所有的牙齿……”浮在续清秀的脸庞上的表情,和他真切的拷问方式,立时使高林屈服。

正如船津老人所看透地,对于权力和权威无法通用的对手,高林只不过是软脚虾罢了。

只要一离开权力社会的金字塔,就什么也不能做,连做任何事的意志都没有,只能唯唯诺诺地听从立场此自己更强的对手就这样,高林正为比自己的儿子还年轻的龙堂家兄弟,被迫当向导兼驾驶和人质的身份,坐上警车直抵炼仓之内的船律家。

警车冲破了大门,开进了船律家的庭院里。应该说是滚进去的比较恰当。车窗破了,引擎盖凹进去。喷漆剥落,而且轮胎和车身喧闹地抗议个不停。。

前方是一片黑鸦鸦的森林。续逃出操劳过度的警车,透过黑夜藏身于森林的树丛间,找到了石造的洋房。

“是不是那边?”被终揪着衣领拖出车外的高林,以即将失业的泄气表情,点头回答续的问题。

四人快速地步上铺着小石子的步道。比较正确的说法是,最年长的是在被抓着衣领的情况下拖着前进。

从前方射来了无数光芒。接着,传来十人以上的脚步声和狗吠声。

在停下脚步的兄弟前方,敌意化开来,并传来盘问的声音。

“谁在那里?”

“真不自量力,我们是能歌善舞的超能力者。”

“什么——?”

“龙堂家的三大少,终少爷正是在下。没听过令妹怎么称赞我吗?”

“我没有妹妹。”

“那太可惜了。但是,算了,如果是长得这副衰脸的妹妹,有也等于没有……”下一个自我介绍盖上了前面的语尾。

“我是四男余,在老哥飙车时,我就是那个踩煞车的,因此自我懂事以来,就辛劳不断。真伤脑筋!”

“喂,你说这什么话,不知感恩图报!”续不理会弟弟们之间的相声,与警卫们正对面。

“我们只是想来接哥哥而已。半夜三更还待在这里,真是添麻烦了。刚好也顺手带来了礼物,麻烦您帮我们传个话。”

他们把想往后退的高林,往前推一把,不怀好意地笑着。

“……这里的主人,不知是‘大人’还是‘小人’?”

“别耍嘴皮子,小子!”类似警卫头头的中年男子,发出恐吓的声音,但是,受到惊吓的是其他的警卫和狗,年轻的不速之客却处之泰然。

突然,在警卫的后方,发出剧烈的声音,每个人的身体为之僵硬。

不等命令,就往洋房的方向跃身而去的杜宾狗和警犬,在几秒之内就衰嚎四处逃窜。

被击碎背骨的狗犬尸体,重重地摔落到警卫们的脚边。

见到慢慢进入视线的年轻人身影,续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大哥,你没事吧!太好了。”

“唉,事情可多着呢!不过你们似乎赶上了最后的一幕。”始身上穿着的,是尺寸不合的警卫衬衫和宽大长裤,看到这副德性,想必也不难推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错啊,还穿着打折品出来呀!大哥。”

“别胡扯!那可是我掏光了第一次领的薪水买的——”话说到一半,对上了警卫们喷血般的视线,到底还是苦笑着沉默下来。

在警卫们手上的散弹枪和武士刀,开始缓缓提起时,从他们的后方又传来嘈杂声,把人墙划成左右两边。

认出了从黑暗处浮现的人影,高林发出悲伤的惨叫:“大、大人……!”

“是你啊?高林!”老人的声音里,找不到一丝的慈爱。高林宛若一只受到斥责的狗一般,缩着身子抬不起头来。

“治世的能吏,第一次作战竟像只乱世的鼠辈!即使在公文上善于调动人事和数字,一旦在无法预知的场合,竟连计算自己步伐的能力也丧失了!”老人的表情改变,飘荡着自嘲的色彩。

“如此器重你这种饭桶,实为老夫的过失。不,或许应该说是这个国家的人材缺乏,你们方显得杰出吧!这半世纪以来,老夫只培育出盆栽,似乎未能栽培出一棵像样的大树哪!”老人把视线转向龙堂兄弟身上,挤出不祥的笑容。

“这种没用的身份和你们的安危交换,简直就是不成比例。要扭断脖子,踩成肉酱,悉听尊便。”

“我可不想减轻您老人家的负担。收拾这种小角色,简直是弄脏自己的手。”一说完,始立刻背对老人离去。

“回家啦,兄弟们。”

“喂,才刚到呢!”

“想留下来的话,终一个人留下,我要你也接受人体实验。”

“……不干。又不拨给我工读费。”兄弟们无视于刀枪阵列,一齐迈开步伐,一名警卫靠上来,大声怒骂。

“好一个口气狂妄的小子。你们以为大人的寓所是可以随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虽然语意单纯,却颇具有威吓的效果。不论是语气也好。表情也好。手上拿着的武士刀也好,如果是神经正常的人,一定会吓的手脚发软不能言语。

但是用在龙堂兄弟的身上,这种行为根本就不被他们放在眼里。这名警卫当然也不例外。始和续觉得厌烦似地,停也不停地往前走。

倒是好战的三少爷,回头对警卫飞了一腿过去。看起来就好像蜻蜓点水般的轻功。

被踢碎一边膝盖的警卫,在一声惨叫之后,往后方倒下去。其他的警卫摒气凝神,目送着最后丢下一句“我是这样认为的”,匆匆离去的终的背影。老人面带苦笑,极力缓和这不像样的气氛。

“让他们去吧。反正马上又能碰面。若要举行一场盛大欢迎仪式,这间房子也太小了,而且也无法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名慌张地折回的警卫,前来报告龙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