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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龙传 田中芳树 4595 字 5个月前

弟强行借走停在门内的警卫专用吉普车。

“走远啦?损失到这步田地,真令人失望。”

“好象朝东京方向开去。”

“没错吧?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

“要不要追上去!”

“傻瓜!你想在大都会的中心引起骚动啊?”老人对此嗤之以鼻。

“好好地监视鸟羽家的一举一动。噢,鸟羽家的小女儿,名字倒是满奇特的,咦……”

“是叫鸟羽茉理吧?”

“就是那丫头,盯紧她!就是她从中搅局,高林的小花招也告失败了。不管怎样,那个丫头一定和龙堂兄弟有联络。”

“是……”

“然后,只要先听命行事便罢。联络好自卫队了没有!好久没看过精彩表演了。如果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算多少费点事也值得期待……”

此时,有个人在地上拖磨着身子,并挤出令人怜悯的声音:“大、大人……”

老人假装没听见。

在警卫们的簇拥之下,慢慢地走回洋房。跪坐在地面上的内阁官房副长官,欲张开双手靠近,却被警卫头头喝止。

“高林先生,这很难看啊!你辜负了大人的期望,而且又带那些无礼的小毛头来搅局,简直就是对大人恩将仇报。你清楚该当何罪吧!”就在高林缩回双手的同一时刻,警车被窃的某警察局里,接获部下报告的局长极为不快。

“公安下来的命令。上面说,今晚在船津宅邸周边发生的一连串意外事件,绝对要封锁消息。尤其,如果被新闻媒体或在野党泄露的话,要自行负一切责任。”

“又是公安!”局长不快地咋舌,脸上气得胀成紫黑色的模样。

“这些家伙真把我们刑警当作是自己的助手。老是要求或命令,又不好好地说明事情。”从一名刑警熬出头的局长,爆发经年的不满,怒责同为警察的同事。

“局长,请小心说话……”

“谁在乎?我是就事论事。我们警察的形象,都是托他们的福才搞得跌落谷底。所做的事,还不都是间谍、窃听或情报操纵等见不得人的事!最后,警察不做了,出来竞选成了议员,为什么我们必须和这帮人混在一起,同被视为权力的走狗呢?”

“但是,被窃走一辆警车是事实……”

“哼,这才是机密事项。既无公开的必要,就让慷慨的公安买辆新车补回来吧!”局长把全身重量压在椅背上,弄得椅子吱吱作响。

“发生了什么事,并非我们所能知道的啊!”

……就这样,对一部分的人而言,事件是完全结束了。

对另一部分的人而言,一切都尚未结束。黎明之前,吉普车奔驰于交通流量极小的横滨市街道上,龙堂始在车上思虑着往后的事。只要一想起和船律老人没有结果,又充满纷歧意见的相对情景,就会觉得胃痉挛。

从照后镜上看见在后座玩接龙游戏的两个年纪小的,他不禁叹了口气。

“实在是没有危机意识的小家伙!”

“呵,毫不胆怯也是他们的优点啊!”

坐在副驾驶坐上的续笑了。

“因为如此,他们才信任大哥呢!我也这么认为。一切只要交给大哥就行了。”

“可是,我也不过才二十三岁。还是个去年刚大学毕业,未经世故的人呢!”始自己提起让弟弟们说来会感到不愉快的事。

“我实在很想过过更轻松安乐一点的生活。我的朋友大半是初出茅芦的上班族,享受着有人撑腰的地位。”

“自我懂事以来,大哥就是一家子的长兄。以前什么事都推给你,造成你的困扰,真不好意思。”

“说得很动听,但是,看来今后还是得继续下去吧!”

“大哥真是明察秋毫……你和那个老头说了什么,在不引起交通意外的范围之内,告诉我好吗?”

始没立即作答复,在黎明前的一抹浓浓的黑暗中,注视着前方。续很了解长兄的脾气,所以不作无谓的催逼,只是静静地等待。不久之后,始摇一摇头,说将起来。

“他说我们是中国传说中四海龙王的转世。如何?很荒谬吧!”然后,又过了好一阵子,始把从老人口中得知的故事转述给弟弟。

听完之后,过了一瞬间,续才有所反应。

“大哥相信船津老人所说的话吗!”

“嗯……大致上尚可相信,像祖父在中国内地发现某种事物之类的事。但是,提起那四海龙王的转世,只能认为他是看太多传奇小说吧!”始稍后停顿了一下,“续,你认为如何呢!”

被哥哥这么一个反问,续仿佛陷入深思地,以指尖捏着外型俊美的下领。直到对向车道的车灯通过之后,才开口说道:“理智上很难完全相信,反正一定是被不好的思虑纠缠着。只是,我们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也是事实。”

“一点点而已吗?”始苦笑了。他想起老人所说的话。能够徒手拉坏车门的行为,不能算是乎凡。

始只说了那句话,随即陷入沉默。

所以,续盯着前方黑暗与光亮的交错点,开口接下去:“而且,你不认为我们到处都异于常人吗!对于这个疑问,龙王转世说法大致给了我们解答。再说,我们自己也没有能确切否认这个说法的根据。”

始承认续的意见正确。虽说船津老人的证词令人不悦,但龙堂兄弟却又提不出反证。只要一想到证实自己身世的机会操在别人手里,当然就不会太高兴了。

“不如我们去那个龙泉乡看看,说不定能得知更正确的事情呢!”

“喂喂喂,别太出风头。传奇动作小说可要变成探险秘境小说啦!”始半开玩笑他说,续却意外地非常认真。

“反正我们会离开日本吧?既然要走,去夏威夷、去南极等地,和去中国内地都没差别啊!”看似柔和的美貌,说出来的话却很大胆。始操纵着方向盘,有点认真地考虑弟弟的提案。

“如果真的要去,旅费问题怎么解决?”

“说到钱嘛,大哥在解除存款冻结的问题之后,就全部领出来啦。再也不相信银行了。”续又说道,从现在起,不论去哪里,现金最好不要离手。

“那么,现金放在哪里呢!”

“在品川车站的投币式寄物柜里。这是钥匙。”

“你一直都很聪明;将来很有希望荣登保守党的秘书长宝座哦!”

“在野党的书记长,似乎比较有趣呢;然而,大哥……”

“嗯?”

“我曾听说过四海龙王转世的故事哦!”始差一点打滑了方向盘。

“好危险啊!大哥!”

“没、没问题;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始一边稳住车子一边问,续则正经地打开话匣子。

“在祖父仍很健康,我们还很小的时候,祖父曾经在喝酒醉之后这么说过。”

……续还在上幼稚园时,有一次半夜起床去上厕所。当时因为小孩走楼梯很危险,所以,续睡在一楼的房间里。

但是,当他在从厕所回来的途中,看见一道光从祖父的书房里射出来,因为门没关紧。

祖父把整个身体窝进桌前的安乐椅里,对着喝剩半瓶的威士忌自言自语。

“嗯,这些孙子们是四海龙王的转世啊!是事实还是故事,真令人难以置信……”续悄悄地离开书房。

但是,“四海龙王”这个奇怪的字眼,一直深深地藏在地的心里。往后虽然从字典上得知意义,但是,却很难和祖父的自言自语串连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对不起。但是,如果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始沉默不语。确实,在没有任何条件的情况下,根本不可以相信。

“我自己也没把它当真啊!祖父当时真的是烂醉如泥。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是因为喝醉,才说出真心话吧!”

“但是,反正是胡说八道。我不相信。”始顽固地断言。

他是个有常识的人。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他似乎对“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句话深信不疑。

对续来说是很可笑,但这也是得自祖父遗传的个性吧!

四人在品川车站在附近,丢弃抢来的交通工具。把投币式寄物柜内的现金悉数取出。然后,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填饱肚子,再坐第一班电车回家。

“啊、真是充实的一晚。”终嘴里说着轻浮的感想,抬头仰望拂晓的天空。

“待会见再好好地休息,等消除疲劳之后,明天又可以恢复做个有朝气的高中生罗!”

“终,今天可不是星期天哦!”

“我知道。我可不想在高中时代拿个全勤奖,让大好青春留下一片空白。”

“最空白的就是要毕业了吧!不知道是不是上上礼拜,好像有人喝了调味用的酒,弄得宿醉而请假休息吧!”

“始哥,求求你说个情吧!”

“上学!”

“唉,冷酷无情!”

“去学校再找机会跷课吧!总比呆在家里要安全得多了。”兄长一声令下,弟弟们在一时之间安静无声。

虽然不安定,表面上也过了风平浪静的两个礼拜。

在这期间,现任内阁官房副长官高林,因急性心脏病骤逝。在海的另一端,在美国取得土地并得以长期居留的古田议员父子,因车祸丧生。

死后在住宅被发现逃漏税和收贿的证物,无需再害怕政冶性报复的新闻界,争相揭露死者昔日的罪状。之后发现古田议员留下的秘书惨遭横死,警方宣称是自杀,新闻界也照章报导,整个事件到此告一段落。

龙堂一家人利用创立纪念日星期天的连休假期,前往丹泽山露营、

一则是因为梅雨前的宜人初夏气候,一则也是为了扫掉今春的厄运、换换心情。

最后一天的傍晚,下山到山麓的镇上,兄弟们才知道这一切都尚未结束,在公车站牌附近的商店买了晚报的续,表情突然变得僵硬。

“大哥,你看……”弟弟的声音像结了冰似地。始虽然感觉得出事态严重,却也万万想不到报上刊载的内容。他们的姑丈一家三口惨遭毒手。凶手呢?就是这四兄弟?

“夺取学院、血肉之争”

“残杀姑丈一家,外甥兄弟逃逸”

“教育界名门、悲惨的末路”

“自由校风之下的血腥惨剧”

给人印象深刻的标题,就算删去有名字的内容,也具有足够的冲击性了。龙堂兄弟似乎在远离尘嚣的短时间之内,立时成了凶恶的杀人犯。

“原以为不会发生的,竟然出此下策。”

“我们都被当作极恶的杀人犯了。报纸和以往一样,警方发布什么消息,他们就原封不动地刊在报纸上,也没有亲自调查采证。”

趁龙堂兄弟不在而做出此举,是害怕被妨碍,还是另有目的?续也很在意这一点。

“不管上面怎么写,只要人还活着就好。”始抚然地嘀咕着。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会对姑丈他们更亲切一点的。”

这么说,与其说是始的温柔,不如说是他反应迟钝吧!续的眼里也流露出悔意。不管怎么想,对这些家人温和的权利,也只有龙堂兄弟才有。

靖一郎姑丈和始,续共同讨论有关学院的经营时,嘴巴最利的就是续。

“如果姑丈要霸占学院,我不反对。但是,要把学院转售给像古田议员那种落伍半世纪之久的纳粹党员,请您打消念头。被那种像疯狗般的人呼来唤去。姑丈您不觉得委屈吗!”

“我才不怕古田议员什么的,别错看我!”

“哦!那你怕谁呢?”

“比古田更伟大的人。”

“身高有两公尺左右吗?”

“……你不会知道的。”姑丈的声音里带着恐惧感。他好像很后悔说溜了嘴,脸色立时转成惨灰,叹若寒蝉。续尖锐地刺激那宛如卸下武装的刺蜡姑丈。平常这么谨慎的他,面对贪得无厌的姑丈,竟然连一丝丝的同情都不愿施舍。

“我一直以为日本是先进国家,是自由主义国家,也是民主主义国家!至少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但是事实好像不是如此,日本是在教科书上教人说谎的国家,对不对?”续狠狠地越说越火,在一旁的始却悄然不语。

始认为,姑丈的恐惧是真的。对古田议员的恐惧,等于对疯狗的恐惧;但是,对“更伟大的人物”的恐惧感,可要严重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