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这几日事情多,没时间陪师傅,不知师傅到哪里了?”“我呀,恰巧在都城遇见了以前读书时的同窗,所以与他叙叙旧,畅谈了几日。”
我和太子第一次谈论起治国为君之道,我发现,白羽的思维很敏捷,对我说的一些他不太明白的道理,总是要刨根问底。而可贵的是,他的一些理论的出发点真的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是农民生活中带给他的体验和感悟。他说,作为未来的君主,他总有一种危机感和紧迫感,总怕自己做不好这个皇帝。我告诉他:这种感觉是对的,也是好的,这说明你是有责任感有使命感的明主。其实,你的子民对你的要求并不高,他们只需要能吃的饱饭,穿的暖衣,读的起书,生的起病,有一个安全的塌实的生产生活环境。他问:什么是安全的塌实的生产生活环境?我告诉他:比如税收,如果农民辛辛苦苦一年的收成都交了税还不够;他们就活的不塌实;比如吏治,如果地方大小官员鱼肉百姓欺男霸女而不能得到惩处,他们就活的不安全。他立刻目光炯炯的回答:只要我掌握了权力,一定能让天下百姓生活安康。是啊,任何一位年轻而欲有作为的君王初即位,都会有轻徭赋明吏治的举措,但长治久安的清明盛世不是一个君王创造的,它需要几代君王的励精图治。所以,作为君王不但要心系万民,而且需要做到忘记自我。一个君王没有私只有公。
“师傅,我现在觉得你虽然年纪也不大,但说出话来却都确凿有力,虽然我也读了许多治国安邦的书,却都不如和师傅倾谈更受启发。”我盯着他,这个太子真是一个磊落的真诚的人。此刻,我把他当太子。在此之前,其实我一直把他当庄生。他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嗫嚅半天:“我——我——其实,想告诉你——我其实——没什么。”
夜晚来临,院子里挂上了灯笼,屋子里掌上了灯。自从那一刻我真的把白羽当太子以后,便感觉到自己的疏远。
饭后,他来我的卧房坐谈,我已经不知道要再跟他说什么。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那声音中气十足。“太子,我来叨扰你了,给我准备什么好酒啊?”太子听到声音,满脸的惊诧和喜悦,一边兴冲冲的走出去,一边回头告诉我:“师傅,一会你再到书房来,我给你介绍一人。”
隔老远的就听见了两个人说说笑笑,我兴致不高,有点懒洋洋的样子,连来的人什么样子都懒得看。“那——这位就是太子傅了。学生拜过。”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我条件反射的上前握住。等抬头一看,呆住了,怎么是他——我的新奴隶?“这位是我的义兄。”太子介绍道。“哦,”我抽出手,“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在下庄仲生。”“我认识师傅的时候就是冒用了义兄的名字了。”“是啊,太子说您不但博学多才而且身体力行劳作耕种,实在令晚生万分敬仰。”他一脸诡异的笑,望着我。
我忽然很郁闷,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怪圈里,如果庄生就是我原来意识中的那个农民,如果白羽就是太子,而太子和我没有关系,如果那超级帅哥不是庄生,只是我在玉颜馆认识的那个人,我都不至于这么迷糊。现在,此时此刻,我的意识存在和现实存在不能完全吻合。我有一种意识割裂感,找不到一种真实的状态,我已经不能分辨对这两个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我的意识中出现了以下几个模式:
一、庄生——农民——桃源村最初的印象,温馨而深刻的回忆,塌实的农民生活;
二、陌生人——少庄主——玉颜馆欲望的满足和诞生快乐的园地,超越物质的欲望生活;
三、白羽——太子——太子府空降的太子傅,陌生的空洞的生活;
四、庄生——少庄主——太子府真的庄生,完全不能重合的形象。
当我印象中的一和三在现实中重合,带给我的冲击已被我轻巧的回避了,那个我熟悉的憨厚而不善言辞的农民能够让我内心安详,他不是庄生是太子,我还没来得及去消解的时候,另一个与我有了肉体关系的我倾慕的男子,曾经带给我快乐体验的人是却真的庄生。我现在情愿真的太子是农民,而真的庄生是太子,可是生活就是这样的爱开玩笑,我生活在四个幻影的交替里,一时不能自拔。.
[正文:第七章 双面脸孔]
我小心翼翼的面对身边的两个人:太子白羽、奴隶庄生,心总是被高高悬起。这天夜晚,我提前从三人会谈中撤出,说回屋休息,因为实在是感到有些辛苦,拿不出以前无所畏惧的劲头面对自己的内心。
屋子里明煌煌的,我有些烦躁,把所有的烛火都熄灭了,把外屋的丫鬟也谴走了,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呼吸。脑子里空白一片。感觉到身边一阵风扫过,我知道是谁来了。
“在想我吗?”
“不,我在享受一个人的孤独!”
“小芹?玉琴?太子傅?你到底是谁?到底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问我的身世,我惶恐不安。是为这个问题,也为这个提问的人。
黑暗中我知道他看不见我的脸。“我就是我,你说的那些人都是我的一部分。”
他轻轻的揽住我的肩,“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有一个男人深情地宣布你是他的,这曾经是我的一个渴望。但这个渴望到现在已经消没了。
“你是庄生,却不是我认识的庄生。还有,刚才你说错了,我不是你的,但你是我的。”
我们不用再说什么了。
燃烧的激情过后,他对我说:当我在玉颜馆醒来的时候,我非常害怕,我一直害怕自己陷入情的沼泽。我千方百计的让自己变的无情无义、玩世不恭,可最后我却站的你的床前迈不动脚步。我在心里对自己下了无数次命令,如果不在你醒来前离开,我就万劫不复了。从来没有人象你一样,只因一面之交一夜之缘就深深刻在我的心里拔不出来。那个清晨,我努力从心里向外拔你,可我对自己无能为力。我跪在你的床前画你,你知道那张画费了我多少的心血吗?全部,我全部的心血!我把心留在那幅画里面,留在你身边了,你明白吗?所以,当玉碟拿着你的落红帕的时候,我甚至是一种喜悦,我曾经很痛恨玉碟馆的那个混帐规矩,觉得简直是毫无道理,可是我看到了那张帕子,我愉快的签下了那张协议,我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因为没有了你我就没有了心。但是,我毕竟是武林第一庄的少庄主,父亲早已不问武林中事,我每次最多出庄半个月就要回去,所以,我必须回去了。这些天,我拼命的忙,希望把庄内事物尽管处理完,也让自己忙的没有时间去想你。现在,我把庄内事物全权交予了手下,回到了玉颜馆。玉碟竟告诉我你是太子府的丫鬟。我和太子早就认识,而且已结拜成兄弟,我觉得我和他去要一个丫鬟是很容易的,可是我没想到你是太子的师傅,没想到……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又变了个人似的,以神秘的语气说:“太子昨天告诉了我他的三个秘密,你想知道吗?”
“什么秘密?”在桃源村的时候我就知晓太子有秘密,现在庄生要告诉我,我还是有些好奇。
“第一个:太子说他有些撑不住了,尽管他很努力,但有些事情国师都没有办法解决,所以他觉得无力回天。第二个:他说偶得了你这个师傅,觉得上天在帮他,所以他准备让你入朝。第三个:他最近发现自己似乎有断袖之癖。”
我们都知道太子的第三个秘密是什么意思,太子的任何一个秘密都是在向我暗示我要肩负一种压力和责任,也许不久以后,我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当然这取决于我。我柔柔的安抚着庄生,我的手极细致极温存极爱恋的滑过他的背他的肩他的胸,“我需要你的爱,爱我吧!”我们的爱在持续。
早饭毕,白羽和庄生都已经坐在客厅等我,我们今天要谈的是一件朝廷大事。
原来,卫朝现在的国事基本由国师处理,太子只是辅政。老皇帝早已不问朝政多年,现在云游四方,不知去向了。而目前最大的困境是地方州府县已经完全不受朝廷的管理,各自为政,税收不上交,擅自招兵养兵,扩大地方军备,大有割地自立、甚至将朝廷取而代之的趋势。地方势力的总后台都是当时与老皇帝一齐打天下的有功之臣,天下初定后,老皇帝对他们封王封侯,并派到各地以稳地方,但他们逐渐居功邀宠,对朝廷政策更是阴奉阳伪。并多次要挟老皇帝要求自立为王,不再受朝廷的管理。老皇帝心灰意冷,对他们却无法硬起心肠来征讨,因此便请了一位国师入朝总理朝政并辅佐太子,自己竟云游四方,再也没回来。自从老皇帝走后,那些地方王侯更是肆无忌惮了。而当朝国师对他们的政策基本是安抚和拖延。据说这位有异能的国师对任何方位的异动都有感应,所以,只要有人预备叛乱,都会在起兵之前接到朝廷的旨意,称其是朝廷栋梁,为表彰其忠勇,特赐封号、金钱、美女。这样的办法用了之后,确实安定了几年。但最近,似乎各地王侯之间达成了协议,对朝廷封赏一律不受,以一字并肩王李巍为首的人,更是提出“天下轮流坐,有德可居之”的口号,暗中调动兵马,大有迫皇帝擅位的意图。
我听了太子的叙述,哭笑不得:“糊涂!软弱!这样的政策简直就是在向人示弱,你弱他则强,不等着人家打你呀?这个国师即使真有异能也不是这样的用法啊?这和南唐李煜有何区别?以钱财美女换天下安生是不可能的。那么,你这些年在做什么?”
我逼视着太子,语气严厉而苛刻。太子似乎被我的语气所惊,声音一下子轻细了:“为免引起他们的注意,国师不让我公开露面。以前保卫都城的士卒很少,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又多招了几倍的人,都在不断的训练。但是,还是杯水车薪。没有地方的税收,一直以来朝廷的收入都很成问题,我不知道国师怎样在维持着朝廷大小官员的俸禄和日常开支,还有那些士卒的给养开支,这些问题他没有跟我说过。12岁以后我的大多数时间都在皇宫外,出了都城很少人认得我是太子的。我做过很多事,私塾里的先生,贩夫走卒,渔民农夫、甚至官府里的捕快,这也是国师要我去做的。开始我不理解,但当我越来越了解我的子民,越来越深入他们的生活,我才发现,脱了这身衣服,我其实就是他们中的一分子。我对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深,我不能容忍战火、灾害等夺走他们平静的生活,就象你说的,我很渴望能给他们一个稳定安全的生产生活环境。我恨自己力量的弱小和无能。”
我不能再责备他什么,他实际上才不到二十岁。当世的我,二十的时候还傻乎乎的,没有责任和义务强加于我,也根本不思考未来和明天。我望着太子,认识到压力和责任是促使人成熟的,而这种成熟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尤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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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 随太子入朝]
我答应了太子,要协助国师处理朝廷的事务。昨天,我吩咐庄生去做些事,他回到他的庄里去了。我知道我吩咐的事情他会办好。
朝堂上一派庄严肃穆,坐在皇位右侧椅子上的肯定是当朝国师。白羽说他叫米漓,这名字起的好。不过,瞧这人长的黢黑的,五官和张飞有的一拼,不知是否真如太子所说,有特异功能。
知道我就是太子在桃源村结识的师傅,米粒明显吃了一惊,不过,他到还客气。我们互相见过礼,国师向文武官员们又介绍了我,开始议国事。气氛有些压抑,我受不了,好在时间不长就散了,所有的官员都愁云惨雾的。
我和国师随太子到御书房。我不知道太子都和米粒说了什么,他们似乎都在期待我能解开当前的迷局。这是一个开始。我向米粒了解了更多更具体的事情,然后,我跟他说:
首先,因为今天我已经在朝堂上见过文武官员了,所以,我以后公开的身份是太子傅兼助理国师。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但最起码不会比现在更惨。
其次,三天之后我会把我的计划全盘用密信交给国师。密信我一共写六封,上边都有编号,以后不管我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你每个月月圆时,就打开一封,然后按照我说的去做,记住,信不要提前看,事也不要提前做。
第三,我不知道在当前这样的形式下,全朝文武有几个是可以信赖的,所以,我所有的安排和计划请国师一律亲自安排,不要交给任何人去做,以免走漏风声,我们现在全力以赴,而他们也在厉兵秣马,现在就在看谁最先沉不住气撕破脸皮,我们不能给他们任何借口,但也要想尽办法拖延他们。
第四,我要树立给天下人的形象有两个:善于纸上谈兵的空谈家、风流不羁的浪荡人物,国师和太子都不要干涉我,也不要问为什么,我自有我的安排和计划。
第五,从现在开始,请太子和国师一起临朝。
最后,我可以准确的告诉你们,在半年之内,天若不亡大卫,则事必成。
看着国师还是疑惑不解的样子,我淡淡的笑了:“米国师不必如此,俗话说没有金刚钻,便不揽瓷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