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现在这样很丑!”我静静任他抱着,待他情绪稍平静后,在他耳边轻轻问道。
楚枫止住泪水,扬起身子,他目不转睛的望着我,我的心在此时突突的跳着,以这张脸承受他多情的目光,我还是有些恐惧有些心虚有些无奈。他定定的眼也不眨,仿佛一闭眼我就消失掉了,那双眼迅速盈满晶莹,一滴泪从盈满的眼眶内滚落,最后一滴泪。
“我真傻!”半天,他终于吐出一句话。
“我真傻。我明明知道那就是你却还是不断否定不断怀疑,我明明知道你不能进宫去却还是相信了他们的话;你明明一直在这里,一直有八月陪着,我真傻呀。”
“求求你,别做那个换肤术了!那样的痛苦你还想忍耐吗?你现在这样真的一点也不丑。”
“楚枫,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鼻子会红。”
看见楚枫不自主的用手摸了摸鼻子,我开心的笑了,点点头答应了他。
其实,对于这个手术,我也并没有很强烈的成功渴望,而且我真的很怕那种撕心扯肺般的疼痛。但是,既然门主花了那么长时间找到了童安,人家又好心来帮我,而且我也有恢复容貌的机会,我当然也不想错过。我知道门主对这事也很上心。可是,现在,我有了放弃的理由了。
“你看着我的时候会不会吃不下饭?”我答应了楚枫的要求,不再去想恢复容貌,但我还是不时敲打他一下。
“不会,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才吃不下饭。”楚枫搅了我的手术后,把他压抑了近四年的感情倾倒在我身上,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情话有多么的肉麻。
虽然不做手术了,但童安还是留了些修补面容的药膏(我怀疑就是原始的疤痕灵,嘿嘿)给我,他说只要我坚持涂抹数月,那些大的疤痕就会渐渐平复,虽不能完全恢复容貌,至少可以恢复百分之三十左右,就能看出些本来面目了。童安说这些药膏是自为我做完易容后,他刻苦钻研数月精心研制而成,就是准备以后要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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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本意让崔辰将你谴离,为何你却又到了基地?”(门主的声音)
“干爹,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每次各分会出了意外事故,你从不让我出头露面,还总嫌我陪你的时间太少。这次,竟让我与崔门主外出十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瞒我。”
“明明有机会让她恢复美丽,你为何阻止,难道她现在这样你看了心里不厌恶?”
“她若恢复了以前貌若天仙的美,枫儿拿什么去和别人争?她现在这样我看了不是厌恶而是心痛,心痛的不能自已。”传来轻轻的压抑着的哽咽,然后是短时的沉默。
“干爹可知她究竟是何人?她是……她这样都是我害的,我一直把她当神似的崇拜着,以至于以为她强大到可以抵御一切,却不曾想到,她就是一个弱女子,她也需要男人的保护。现在,即使拿我全部的爱和生命去补偿,我都觉得不够!”
“哎,我的枫儿竟是如此多情之人!上天竟让她流落到我的门下,真是天意。 ”(一声长叹)
站在门外的我听到了这对父子的对话,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楚枫,你让我拿什么来回报你的深情?.
[正文:第五十二章 出师]
基地外的空地上,一位老人笑吟吟地站立着,望着三丈外的两个人,他还真的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满足,这么打心里往外的欢喜。
两个似在缠斗的人已经成为了一团旋风,倏忽不定。已经枯败的草被那旋风卷过,齐刷刷地连根拔出,带起的泥土也融在那阵风里,灰黄的一团;四周的落叶被风带起,那叶子一旦沾到那股风的边缘便在瞬间被抛起,带着一股力道直直向上射去,待附着的力道消失了又轻舞着飘飘忽忽的下坠。
短短五天内,我和楚枫已经修炼至绝境,其进步之神速让门主都惊诧不已,今天特意让我俩到基地门口来练习给他看。
为了测试我和楚枫,老门主决定亲自试探一下。他将手中的打狗棒横在胸前,一个腾跃向二人发起了进攻,他的棒才刚插到二人气场的边缘,便有双双利爪从四面八方扑向自己,一张张狼牙铁嘴凶狠地向他攻击,饶他是打狗棒的创立者,其实也并未体验过雌雄合一的至高境界,这一惊之下出了一头冷汗。还未交手就已经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老门主以静制动,赶紧收棒,单腿盘膝收回攻势,一群狼刷的就消失无踪了。他暗自惊叹,今日若是他人遭遇这等情势必已毙命。
不知为何,我感觉到楚枫的棒招总含着一片腾腾的杀气。练习中忽又闻耳边一声轻啸,待看清是谁时,我赶紧收了招式,此时门主则以童子拜佛的定势化解了群狼的围攻。风骤息,楚枫眼内有几秒的茫然,待看清周围的状况,他径自走到门主身边低声呐呐:干爹,您没伤着吧!
门主拍了拍他的肩,宽慰他:没事,干爹就是一时兴起想试试这打狗棒绝境的厉害,不试不知道,这至高境界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十分,真是青出于蓝啦。不过,你刚才似乎杀伐之气太重,以后要注意。老门主脸上洋溢的喜悦丝毫不加掩饰的透露出来:看来我们可以庆祝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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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点亮了别庄,每一盏灯火的燃烧都驱走了它周围的黑暗,每一个房间都点燃着一盏灯火,一向节俭和谨慎的门主这次是格外破例了。大厅内,一桌丰盛的菜肴,这是门主在为我和楚枫的成功庆祝,不过很显然,他今晚还有别的话说。
“阿木,今天我要敬你一杯!”门主端起一碗水酒,语气诚恳,眼光清亮,给我一种亦师亦友的亲切感觉。
“门主--”我迟疑着,不知老头子接下来要说什么。
“叫我师父吧,有你这样的徒弟我觉得很幸运,我已经听枫儿说了你的身世遭遇,有些事情我没想到,其实……”他顿了顿,想说什么却最终咽回去了,“你们明天就走吧,有些事情早晚是要解决和面对的,逃避不是办法!枫儿有你,我很放心,有枫儿爱你,我也很欣慰。出去之后扬我铁丐门的名号,多年的韬光养晦是该有动作了,江湖险恶,是敌人自会跳出来,是朋友就会相帮。”
“门主--师父……”
“干爹--”
我和楚枫谁都没有想到,门主这么快就让我们走。
在铁丐门的两年多,过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生活,生活的目的就是活着,习武成为一种事业,熟悉了门主那过于严厉和冷峻的脸,因他的责罚而诅咒他过无数次,如今再看那张脸,什么都褪尽了只留下人生的沧桑和那浓浓的不舍。
这是一场分别的晚宴。
两年的相依两年的熟悉已积淀下浓厚的感情,我对这位老人对这个美丽的别庄甚至对崔辰都产生了依恋。想到离开后不知再见是何时了,我的双眼润湿了,想到离开后老头子一个人的孤独,我更加不忍,我感谢他用严厉、凶狠的管束让我学会了武功,这是我收获到的最大的意外,是可以终身倚仗和依赖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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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和楚枫都早早起床收拾了行囊,早饭胡乱吃了几口,便赶往本部那边去拜别门主。
门主将一个浅绿色的包袱塞给楚枫,“枫儿,里面有些银票,有些草药,还有一枚我铁丐门的铁狗令,你一定要收好。无论到了哪里,一定要随时报信给我,让我清楚你们的方向。记住一点,天下的乞丐是一家,若有危险,随时有人接应。”
我和楚枫跪在地上,给老头子磕了三个头,没有说话,知道说什么都已是多余。
朝阳跳出了半张脸,我们大踏步的向着东方走去。走出很远了,扭过头,看见远处老头子一个模糊的身影被金黄色的朝阳染上了一层黄晕。
“你落泪了?”楚枫的眼角湿润着,睫毛上还挂着一丝水雾。
“是。”
“男儿有泪不轻弹,为了父母落泪,落多少都值得。”
“我们去那里?”他忽然问我。
“我不知到,还没想好,你说呢?”
心里千头万绪,一时真的说不出目的地该先是哪里。
“我们今天就先找个清净的处所休息吧,好好梳理分析一下,究竟哪件事才是最主要的,才利于我们行动。”
昨夜没有睡好,他的提议不错,我点头同意了。
八月远远跑到了我们的前面,时不时回头张望我们一眼,似乎对我们行进的速度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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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小县城,城门楼并不高,刻着“凤来”二字。
和我第一次出现在人群中一样,我们三个的组合再次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和我在一起,你要习惯这样。”我与楚枫刻意保持着三两步远的距离,低声对他说。
他却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拽到他身旁。有几个走在我身边的人发出了低呼声。他们的呼喊引得八月回过头,冲着几个人眦牙咧嘴的,喉咙中发出阵阵威胁的狼吟,吓得他们疯狂向四外逃开。
楚枫微微一笑,“八月居然比我还护你呢。”
“别这么招摇了,到哪都惹来那么多目光对我们可不是好事啊。”
为了方便安全起见,我弄了一顶蒙了黑纱的斗笠戴在头上,这个比那一看就吓人的面具强的多。而且,江湖之人不愿意让人识得真面目的好象都使这办法。
我和楚枫最后决定,我们先回四方农庄,一是楚枫要回去安排庄内事务,二是我被带走是东风寨穆小姐的丫鬟带着东风寨令牌来请的,这充分说明那个丫鬟必是展家母女的内线,这个人或者知道些千绝山庄的内情,我们要将她挖出来。
(可能有的亲亲希望让木木恢复绝美的容貌,可是我得承认恢复容貌离我最初的设计差很远,所以我只好恢复她百分之三十,其实本来连百分之三十我也没考虑的.即使是幻想我也总不敢太过完美,这是我的胆怯,生活的辛苦,想象的生活也辛苦.哎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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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三章 回到山寨]
虽然楚枫已经告诉了我,四方寨改作了四方庄园,他的那些兄弟早已不做山贼,个个成为独当一面的能手了。但是,面对着眼前宏伟的建筑,看见那来来往往的商队车辆有条不紊的进进出出,刚刚经过的一片宽广的土地露出哺育后的坦荡和空落,我还是有一丝震撼。
“没想到,仅两年多,你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
“是啊,对那些跟我生死相随的兄弟们总算有了交代。朝廷也已对凉山周围的十六个寨子下了特赦令,我们所有的生意都是合法经营的。”
“那恭喜你终于得偿心愿。你这样的人才不去朝廷作官真是可惜了。”
“那你呢?又为何立了天功而不贪,非要选择这样的生活?”
楚疯的问题将我问的一愣。生活的真实的感触和艰难满满的塞住胸膛,无论是潜意识还是下意识,我做的选择到底是为了什么?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考虑这个问题,只是随性的想要轻松的活着,有时用欢笑逃避痛苦,用嬉闹甩掉眼泪,用麻痹安抚心伤,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我原来都活得这么失败!楚枫说我立了天功而不贪,其实只有我知道,那天功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其实,那更象是我玩的一场游戏,只是这游戏太过惊险刺激,任何人都玩不起。我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来到这里也没有什么改变。当别人给我压力生活给我责任的时候我便挺起了胸膛,一旦卸掉压力和责任,我就重新茫然不知所措。这样的茫然已经跟了我很多年。
我在卫朝成为了传说成为了神话,才终于撒了欢儿似的活了一次,然而神话毕竟是神话传说也毕竟是传说,永远都不是真实的,所以我不希望成为传说,尽管成为传说的诱惑是那么那么的吸引着我,我还是选择了放弃。放弃之后终于明白,人和骡马一样,撒了欢儿以后就是更沉重的负累。我们经常在无法报答别人的恩情时说,下辈子为你做牛做马,这种说法可笑的很,其实你这辈子就做着牛做着马,却把报恩的机会支到下辈子去,可见是多么的虚伪!这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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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对这个新环境很新鲜,看着从它身旁经过的人和车,它有些紧张,一对小耳朵警惕的竖立着,样子很是瘆人。骡马看到它都“叱溜溜”的叫,有几匹小马胆小的张望着,不敢前进。庄园门口立刻一阵骚乱。
“干什么干什么?谁来我们四方寨捣乱?”一匹马奔出来,马上之人高声大嚷。
等行的近了,他先看见了八月。“天哪--这是八月?”等一抬眼,又看见了楚枫,“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兄弟们都想死你了。八月回来了,那琴姑娘呢?找到了吗?”他的这一顿唧唧喳喳,我方认出,来的人是大胡子。
“大胡子,你还好吗?”这些山寨上的兄弟,见了面仍觉得亲切万分,他们的天真和诚恳让我无丝毫的顾忌。
“啊?!你是琴姑娘--怪我这人心笨眼拙,八月都来了琴姑娘当然也来了。嘿嘿。”他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