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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女赋 佚名 4960 字 3个月前

第二章 梦起

千秋红尘二楼的那善窗近日来一直开着,窗后坐着一个男子。那是张绝对不会另人失望的脸.修长入鬓的眉少了半分刚硬多了半分柔媚,眼睛不是很大,细长若凤,双眸清澈如辰星,头发不是很黑,带这些许柔黄,映衬着那肌肤更是柔嫩细白。一身雪衣松松垮垮的帖服在身上,不显得邋遢,反倒散着一股如诗一般的淡淡忧郁。他的手指,如那白玉一般静静的躺着,动也未动,浑身都只有那颗心在跳跃,却已是韵味十足,如临画境。

若是女子,定要为他倾尽山河了,只为抚平那眉间一缕淡淡的忧愁。他,便是这千秋红尘的斋月。

“若真看上了她,便收她入了这千秋红尘,尽管这样的姿色入了这里会是个笑料。”身后的门开了,走进一个男子,剑眉,大眼,麦色肌肤,骨骼分明,乌发束顶,双目尖锐。

“我只怕这千秋红尘不入她的眼。”斋月轻道,那声音如流水滴石一般清脆悦耳。身后的男子不以为然,眉眼间带着一丝轻蔑。

“不过一乞丐,这千秋红尘入不得她的眼,倒也是千古奇谈。”

“她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会是乞丐。”

“噢?”男子轻佻了眉,透过窗看那对面的人仔细了几分。阳光下,一道光刺了他的眼,顺间眼角带了危险的气息。“或许是个偷儿。”

坐着的人轻笑出声,“若是个偷儿,也是个肆无忌惮的偷儿。”

“说来我也算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看见你开了这扇窗,恐怕她早已是鬼火的马下亡魂,哪还能如此懒散的享受这阳光。”

“她会承你的恩情吗?只怕现在她恨极了鬼火。”他还没忘记那天她看着马车离去时眼中的厌恶。鬼火的马车很快,怕她是没看到他的样子吧。不过也奇怪,她好像很快便忘却了,跟旁边的乞丐有说有笑,鬼火的鞭子就算看在他的面子上会弱上几分,但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而她,看起来娇弱如柳,根本不是有内力的人,竟只是锁紧了眉,抿着唇,好似有什么事情比那身上的痛还要另她烦恼。至始至终,她表现出的疼痛都只有那么一刹那。

“古莫游会需要她的恩情吗?”男子嘲讽,是的,因为他是古莫游,苍茫大地,碧落黄泉,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恩情。“不过,她连个乞丐都做不好,还真不知道这千秋红尘有什么是她能出力的地方。”

原来,一个路人路过墨女前,随手丢了个沧币给她。不过,那沧币没丢进碗里,倒是滚落到了远处。那女子也是奇怪,微抬了下眼,看那小圆币滚啊滚,直到停下不动。那双眼睛就像看了场戏,戏完了,顿觉无趣,又阖上了眼,神游去也!身旁的乞儿好似早已习惯,无奈地看了眼身旁人,起身前去捡起,放进她的碗里。

斋月看着唇角有了笑意。这女子,他定要让她入了这千秋红尘,只因为,他看不得她的无恋,她想滚滚红尘一身清,他便非要她千秋烦愁尽沾衣。

古莫游看着斋月,微愣。这斋月,在外人面前,从来不笑,只是柔和以对,也只有寥寥几个知他的温柔只是面无神色。在他面前,有时笑,笑意却到不了眼底。看这女子,竟然真的笑了,眉眼唇,整个身体都带了笑意。不由自主的又看了眼那女子,仅仅是中上之姿,千秋红尘随便拉个女子都比她妖娆艳丽,只有那双眼睛倒是比她们亮了些,即使眯着,也能看到那里面闪着的光亮。

“收她入千秋红尘吧。”

“好。”良久,斋月道,语间带着期盼。

墨女看着走近的人儿,他是从那千秋红尘走出来的,怪不得呢,如此清俊。

“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墨女未动,眼珠儿却已飘向身旁,“小三儿,这千秋红尘还真是有钱,连小厮的衣服都是上好的丝绸。”

身旁人已是习惯了墨女的随性,也不规劝,道:“是沧国的人都知道。”

眼珠儿又转向小厮,细细地看着。那小厮被盯的眼红,暗道,好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小姐,我家主子有请。”再提醒一遍。

“你家主子是谁。”墨女含笑问道,满足于小厮的羞赧,眼睛又亮了些。小三儿知道,她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斋月。”

小三儿一愣,看向墨女,她倒是不以为意,依旧一副云淡风清。

“有事吗?”

“小奴不知,主子只是吩咐带小姐入楼。”

“都说你们千秋红尘的东西都是顶金贵的,我一乞儿,也有几分自知,怕入了你们的楼污了门面,你还是问清你们主子找我何意再转告于我吧。”

小厮诧异地看向墨女,主子请不动的人,她是第一个,虽有微词,但还是恭敬地回道:“小奴这便去请教主子。”

“你会离开吗?”看着渐渐不见的人影儿,小三儿问向墨女,语间带着轻颤。

“或许。”

小三儿不再言语,低着头,似在挣扎,良久,轻道:“如果离开,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墨女看着说完便又低下头的小三儿,第一次睁大眼睛,正视着。

“好。”

小三儿猛然抬头,带着惊喜,只见墨女笑着,灿若花开。

“还真请不动她!”古莫游有些不可思议,斋月倒好似早已料到,十指扶椅站起了身,朝门口走去。

“你要亲自下去。”

“恩。”斋月应道,头也不回。

街道上的人突然间像被点了穴道,一个个张着嘴看从千秋红尘走出的人儿,一步一摇间都带着绝代的风华。

“斋月,是斋月,他竟然下楼了。”人们的惊叹声另墨女将视线调向走来的人,果真是个美男子。

“姑娘,斋月有礼了。”看着依旧一个姿势的人,斋月轻笑着向墨女做了个揖。

“有礼。”墨女应道,却未起身,“不知斋月公子有何事。”

“确有一事相邀,可否请姑娘入楼中一叙。”

看着街上一个个被定了的人,今天,她不去看来是不行了。

“那劳烦斋月公子带路。”突来的直立让脑袋有些晃晕,待适应了,才缓缓移步前去。身后,是小三儿凝视的目光。

二楼那扇窗又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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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入楼

“姑娘可要先梳洗一下。”斋月转身问身后的墨女。

“不用了。”斋月依旧含笑,不再强求,径自带墨女上楼,无视于那些惊诧的目光。

进入屋内,墨女看见椅子上坐着的男子,不禁感慨,若这斋月是女子,他二人可称得上天下无双的绝配。

“这位是古莫游古公子。”

“古公子好。”墨女模仿古代女子行了个礼,也不管它通不通用。换来古莫游的一声冷哼。

斋月做了个手势,小厮已端茶入内,还是刚才的那个,墨女看向他,带着几分趣味的给了个调笑,那小厮瞬间便红了脸,狠狠的瞪了眼墨女退出。

“姑娘请坐。”

“不了,小女子身上脏,还是站着吧,不知斋月公子有何事。”

“不急。”走向躺椅,又恢复了刚刚的样子,只是视线落在了墨女身上。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墨女。”

“可是胸无点墨之墨。”坐在椅子上的古莫游突然开口道,话说出口连自己也有些愕然,他竟想惹怒她,想她上来无视自己,无视斋月,却独对那小厮带着几分兴趣,心中竟泛起不满。

“古公子生性耿直,不敬之处还请姑娘见谅。”斋月看了眼话已出口的古莫游,这人向来喜怒无色,今日竟像个与人争抢的矛头小子。而那古莫游像是不满于斋月的低微,眼神又冷了些。

“不,古公子说的恰好,正是胸无点墨之墨。”他的嘲笑另墨女不怒反笑,语间带着解脱。“斋月公子可以说找墨女前来所为何事了吗?”

“在下确有一事。”

“公子请说。”

“在下想请姑娘入这千秋红尘。”

“不入。”

回答的还真是斩钉截铁。古莫游的神色更冷了,那斋月还真料的一分不差,不由得说道:“这千秋红尘配不上姑娘吗?还是姑娘是千金之躯,这千秋红尘里尽是些卖艺的,入了这千秋红尘,玷污了姑娘的清誉。”

“古公子说笑了。”看着古莫游的冷脸,墨女道:“是墨女配不上这千秋红尘,艺也称之为才,古公子刚刚也说了,墨女正是那胸无点墨之墨。”心里却想,这千秋红尘不是普通之物,里面也尽是非常之人,不惧他们的地位,只怕有一天缠上了,脱不开身。

“姑娘不考虑一下吗?还是姑娘真想做那居无定所的乞丐。”斋月的脸始终带着笑,眼睑垂下,好像在想用什么办法留人。

“这不是小女子可以考虑的,千秋红尘乃沧国一绝,墨女无才无貌,不想做这千秋红尘的罪人。”

“若在下一定要姑娘入呢。”视线飘向墨女,柔柔的,却是肯定。

“若斋月公子不怕丢了千秋红尘的颜面,愿意养只只懂食粟的硕鼠,墨女还有何话说。”

“倒是没料到姑娘会如此轻易答应。”眼睛又移向窗外,尽管那扇窗紧闭着,什么也看不到。

“为何又答应。”这下问的是古莫游。

“我今日的答应不答应没有区别,不是么!”你们想让我入,便有的是办法让我答应,我又何苦去受一番罪再跑回原点。“不过我也有事相求。”

“姑娘请说。”

“我不签卖身契,我身旁的乞儿随我一起入千秋红尘。”

“好。”斋月倒是未经思考一口应下,“童儿,带姑娘沐浴更衣,入住醉月阁。”

“是。”走入的小厮脸上有着浓烈的惊异,看得墨女不禁想这醉月阁究竟有何奇特。

“你到是看得起她,竟让她住醉月阁。”

斋月听了淡笑不语。其实,他也不懂,或许只是想让她离他近点儿吧,因为,看着她,就在他的眼前,那双眼睛,却好似已游离在那尘世之外,那是他追逐不到的地方。那一天,她就那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不曾见过,好似只是一眨眼,世间便多出了这么个人儿,秀眉,秀唇,秀脸,整个人像幽谷里的一朵小白花儿,不够美艳,不够华丽,静静的,诱了他的眼。她看起来像是晕倒了,但那眉间的轻松又像是入了梦。那梦里定是美好的,所以,她唇角飞扬,所以,即使是吵闹的人群飞驰的马车也未能将她唤醒。若不是鬼火的鞭子,怕她是要一直沉睡下去了。她不喜欢动,偶尔动一下,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优雅,也是淡淡的,若天生自带。那双眼睛,一如湖水的淡定,似乎这世间之物都不足以令她去珍视,哪怕是这千秋红尘,我,还有那谈之色变的古莫游,她也只是抬眼间瞄了一下,倒是看到我的小厮有着几分趣味,这连古莫游都不满了,所以,他怒了,呵呵,古莫游怒了!怕又是沧国奇谈。

她像猫,像飞鸟,却没想到她会自比硕鼠。说的时候好似我若留下她,她便要将这千秋红尘吃跨。胸无点墨之墨,这样的一个女子,哪怕是一言不发,也绝不会想她是个无墨之人,只是猜不出,想不到,她胸中的墨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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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命名

“小姐。”一道身影推门而入。只见那人一袭青衫,面色如玉,一只木簪将头发挽做独髻,显得那略带稚气的面孔更加清秀。那双眼睛有着孩童的清澈,如月牙儿一般明亮皓洁,看向屋内人时,整个弯了起来。

“你是……你是小三儿!”墨女惊呼,早就想他也是个漂亮的人儿,但还是忍不住有些震惊,这样的人儿,当乞丐太可惜了,再过几年,也定是让人伤心的主儿。

“是啊!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小厮了,是斋月公子吩咐的。”

“啊!”是吗?那斋月果然是个守信的人。

看着已不知神游何处的墨女,小三儿迫为无奈的摇摇头,上前。“小姐,你的衣服难道不要换一下吗?”

“呃……”回过神,已见小三儿手里拿着一袭白衣,轻盈如雪。

“小三儿,哪来的衣服。”

“当然是衣柜里啊,斋月公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衣柜,衣柜,墨女猛然清醒,起身飞奔至衣柜旁,看着里面各色各式的衣物一应俱全,眼中尽是矛盾的惊异与了然。原来,他早已决定了她的去留,这醉月阁,怕是早为她准备好了,就像她在华山顶上,那个人,料定了她会跳崖。他们,都没有给她第二个选择。

“斋月公子吩咐你沐浴更衣后去见他”

“知道了。” 甩了下头,好似如此般便可挥去头脑中的沉重。看向眼前人,他们决定了她的去留,而她,决定了他的去留。她,选择了让他留下来陪他,或许,她骨子里还是害怕孤单的吧。

她定是天之矫女。小三儿看着墨女,那白衣,是上好的雪蚕丝所制。殊不知在沧国,那雪蚕丝所制衣物是很少有人敢穿的,不是因为它千金难寻,而是,那样娇柔的衣料是极其挑剔的。是的,雪蚕衣挑它的主人,它若不喜欢你,即使你拥有夺目之姿,穿上它也只显得富贵庸俗,不伦不类。而她,像株池中的白莲,优雅的连那衣物也变的清柔了,分不清她是因为那雪衣而出尘,还是那雪衣因为她而圣洁。

那发丝还带着些水汽,一缕一缕随意的散着,挑起几束拿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