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簪松松垮垮的挽着,为那神圣的气息添上一丝庸懒。小三儿决定,以后为她梳发都要任性的随意,因为,那发丝就像一道道牵拌,让她看起来不是乘风而去的仙子,不是神圣不能碰触的神女。她,还在他身旁。
“小姐,公子吩咐小奴带小姐到逝水亭。”这是青童第三次见到墨女了,不同于前两次,来不及羞赧,只能呆呆的看着。她,不漂亮,却是他见过最舒心的,像那团扇里走出的女子。她竟然真的穿上了雪衣,呵呵,这千秋红尘也只有她和公子能将这雪衣穿出如此风华。
“你叫什么。”墨女笑问,还好,这次看了她很久才想起来脸红。
“青童。”
“呵呵,青童,青之涩,童之真,很适合你的名字。”说着跨过青童,走到前面,小三儿随后跟上,走至楼廊尽头转身,看人儿还在那里站着,唤道:“童儿,你莫不是真觉得姐姐我神机妙算,掐掐指头就知道那逝水亭该怎么走。”
呆楞的人儿这才清醒,慌忙跟上前去,静道:“小奴失礼,小姐这边请。”
这千秋红尘果然是别有洞天。墨女一边走一边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种的恰到好处,顺溪而上,见那溪上花瓣四零,偶尔有俏皮的鱼儿翻出水面。
“童儿,这花瓣可是桃花瓣。”
“回小姐,正是。小姐以前见过?”
“是呵!好久以前了。”记得房前那棵桃树,开着粉白的花,别是三月飞扬桃花雪的时候,没有什么比它们更耀眼,妩媚。
“小姐去过皇宫?”
“没有。童儿怎么会如此想。”
“这桃花沧国中只有皇宫和这千秋红尘有种。”
“是吗?”却不想,那些只是些稀松平常的东西,只是已是曾经。
走至尽头,才见那溪水的源头竟是一个湖,湖水墨绿,四周皆是花枝四绕,湖上有桥,桥中有亭,名曰逝水。那亭中的人自是斋月了,依旧一袭白衣,手持一个白玉酒杯,斜倚着亭柱,看缓缓走近的人儿。
“墨女有礼了。”
“不必拘礼,请坐。”斋月笑着直起身,走向石墩时已有人将茶水奉上,看着随后入座的墨女,道:“这衣服果然是配得姑娘。”
“这还要多谢公子赐爱。”
“醉月阁住得可好?”
“很好,就怕让墨女住有些对不住那么好的地方了。”
“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如此生疏。”斋月忽到,看向墨女的眼睛认真了许多,“你可以叫我斋月的。”
“菩提。”墨女回视,道。
“什么?”
“我叫你菩提。”
“为什么。”
“我不想一直被你做决定。”
斋月一愣,良久,又恢复了神色,轻笑出声,“好,菩提,菩提,是株神树呢。”
“公子在沧国也是个神一般的人,配公子,正好。”
“呵呵。”他怎听不出她话间的恼意,怕是还在怪他不让她走吧,仰脸看向她身后的人,温柔依旧,却没了笑意。
“你叫小三儿。”
“是。”
“恩,还真是清俊,还有别的名字吗?”
小三儿一愣,没想到斋月会问这样的问题。敛了下眼,低首道:“没有,就算有,也记不得了。”
“入了这千秋红尘,就再不是曾经的人了,墨儿,你是他的主子,他的名字有你来定。”
墨儿!几时起变的如此亲切了。亲切,可笑,他不是她的亲人,那人也只叫她墨女,墨女。他这一叫,倒是比那人与她还亲上几分了。墨女抬了下唇角,扭头看向那桃花林,一阵风吹,那花瓣便漫天飞过,落得几瓣飞入亭内,拂过青丝,落在那粉白的掌心,像只停息的彩蝶。“桃花树旁桃花亭,桃花亭下桃花溪,桃花溪上桃花雨,这千秋红尘的桃花开的真艳”
“这儿的桃花确是很美。”斋月不谦虚的承认,“墨儿难道要以这桃花为名。”
“逢君。”手掌倾斜,便见那花瓣顺着指缝滑落,飘飘坠入湖面。“小三儿,我叫你逢君,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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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遇见
“逢君谢小姐赐名。”小三儿恭敬的向墨女回了个礼,细看才觉察得出那眼里有着喜悦。
“逢君,逢君”斋月低喃,抬起头,已是一脸灿烂。“这名字可有出处。”
“有。”墨女看着那飞舞着的花瓣,语道,“那句话叫落花时节又逢君。”
“呵呵,落花时节又逢君,又逢君。墨儿,我有些嫉妒了,那逢君该是我啊。”斋月笑着,握那玉杯的手却紧了几分。
“没想到斋月公子还有会嫉妒的一天,不过,好一个落花时节又逢君,那个逢君,是否也该算我一个。”
那是个熟悉的声音,墨女抬头,却不见人,只有那声音在亭间环绕,听得了声,竟也辩不出那声音来自哪个方向。
“斋月也没想到古公子会一天两入千秋红尘呢。”
古公子?莫非是古莫游。思绪间只见那桃花深处飞出一人,黑衣,即使那艳柔的桃花也不能为他身上的冷硬气息遮去一毫。
“只是有人听说醉月阁里住了人,想来看看。”
一转身,墨女这才看到那古莫游身后竟还站着一人,止不住的惊呃,她竟没看到她是何时出现的。
身着红衣,头带血玉金步摇,媚眼如丝。这样的一个颜色,岂是身旁的黑衣可以遮挡的住的,她却没有看到。
她还没有回神,那人却已将那笑容从唇角绵延开来,“我倒是谁,原来又是一痴儿。”声音不如一般女子的明亮,带着些低沉,沙哑之色倒是让那眼角的媚态深邃了。
“呵呵。”斋月一笑,看向墨女,“这是叶凤叶小姐。”
“妖儿。”墨女却道。
“噢?”女子一声冷哼,听起来更象是撒娇,“他们也都这么说呢,妖儿,我可真是个妖儿呢。”女子说完竟自笑了,“斋月,她和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嘛,就算有,也是比那些女人更丑,怎么就让她住了醉月阁呢。”
斋月听了淡笑不语,看向黑衣,“没想到古公子竟也有怜香惜玉之心,内患未除还有闲情逸致带着叶姑娘游玩。”
“那里他们一时片刻还折腾不成什么气候。”声音一如他的人,冷硬,自傲。
墨女有了倦意,她不喜欢听别人的事,也不想去打探什么。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行礼,“小女子有些倦了,先行告退。”刚转身便听到一声呵斥:“站住!”
再转身,看向身后盯着自己的几双眼睛。“妖儿小姐有何吩咐。”
“你叫我什么!”
横眉冷对,墨女一笑,果然是美女,即使是神色不佳也让人我见犹怜。“妖儿。姑娘不是说了吗?那些女人如此叫你,我与她们一般模样,自然也该如此叫你。”
“是吗?”叶凤不怒反笑,“那你可知她们这样叫的下场。”
“如何?被夫抛弃吗?”墨女眯起了眼睛,似在思索自己要是男人,会不会也为她折腰。
“哈哈,是呃,被夫抛弃。”那媚眼也学着墨女微眯,“然后她们都到黄泉地里告我的状去了,不如我也送你一程。”
“呵呵,真想做男人呢。”
“你以为我只会杀女人么?”十指握起,那指甲红的似要滴出血了。
“那倒不是,只是想那样的话我便死的心甘情愿了。能在妖儿身下死,做鬼也是只风流鬼,午夜梦回,说不准还能前来与妖儿寻欢呢”
原来美女脸红是这个样子,欲说还休。突然间心情甚好,叫了声“君儿”便翩翩离去,留那身后的绝色凤眼怒瞪,如雪一般的肌肤上像涂了过浓的胭脂红,握紧的拳头却又松了,似有不甘,再握起,再松。
“她是什么来头。”叶凤问古莫游。
“不知道。”
“你查不出。”
“是,我查不出她。和她最近的人也只有她身旁那个小厮,说是因为鬼火的一鞭子碰到了脑袋失忆了。”
“斋月,你真相信她是失忆了吗?”叶凤看向还在朝那人离去方向发呆的人,语带鄙夷。
“她有没有失忆,我从未在意过。”斋月没有回头,只是沿着墨女离开时的路,离去。
那亭中的两人也不再言语,静看那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不见,他,从未走的如此慢,如此细致,好像每一步,都要踩着她的脚印。
“你也对她好奇了。”古莫游陈述,似乎并不惊讶。确实,敢那么随意的看着他们的人,是该好好查上一番。
女子只是笑,笑得天地失色,是,她好奇了,她当然知道,只有不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才可以那么随意的看着,而今日站着的三人,哪里能让她满不在乎的忽略,而她却真的这么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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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尘宴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墨女为何会轻生,那应该是一直潜藏在她体内的意识.每个人对自由的追求都不一样,墨女是一个特例,她一出生,人生字典中就没有自由这个概念.没有亲人的爱,父亲可以拿她的命做赌注,没有可以让她做为精神支柱的人和事,只能说生无可恋.好比哥哥一样,人前他好似什么都有了,富贵,名誉,却又为何选择了却自己.
这些,我会在以后的文里夹杂着提起,不会做专述,因为,毕竟那是过去,不管怎样,都已是一把尘土.
末,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相思,我会努力将文写好,尽量不浪费大家的时间,污了大家的眼.
“君儿。”墨女百无聊赖的对不远处忙碌的身影勾勾手指,来这千秋红尘已有几日,她只是将一个懒字发挥的彻底,除非必须出门,她是不会踏出那门槛。
“小姐,你又无聊了。”逢君极其理解的回道。这几日来,她的身姿不是在床上就是在那窗前的椅子上,那窗外,只是几株桃树,一个河塘,她竟看的不厌其烦。“小姐,若真的无聊,为什么不到那红尘宴上看看。”红尘宴,富贵人的专宴,歌舞升平,那歌者舞者也自是千秋红尘里绝色的人儿。
“我不想被一些陌生的目光盯视。”人人都想看看住进醉月阁的是怎样的人,她却厌烦那身在浪尖的感觉。
窗外,淡云飘浮。
只听两声沉厚的敲门声。开了门,便见了那惹她心烦的人。
“公子前来有事么。”
恭敬,有礼。门外站着的玉人儿却已皱了眉,“墨儿,你叫青童童儿,叫他君儿,难道真要我嫉妒么。”
“你与他们自是不同的。”墨女轻道。他们,都是平常之人,像她。
“罢了罢了,知道你怨我。你准备一下,今夜的红尘宴,你随我一起去吧。”
“不能不去吗?”抬首,目带祈求。对她来说,那里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
“不能。”斋月一笑,好笑的看着眼前人的退缩,她还真怕露面。安慰似的将那散在额前的青丝绕到耳后,“放心,万事有我。”
有你!有你就可以不去吗?我只知道没有你的话我是一定不会去的。心中暗暗叫着,嘴里吩咐道“君儿,去给我找一套侍女的衣服。”
逢君眼里满是诧异,却还是乖乖的寻来了侍女衣,“小姐,我以为你会穿雪衣。”这里面尽是些绝艳的人,难道她就不想争芳斗艳吗?
“我只是个普通人,配不上那么珍贵的东西。”
配与不配,他心自知,不再言语,静静为她梳上侍女头,他知道她的风华,已经足够了。
“今晚,我不能带你。”语道,那握梳子的手一僵。
“好,那你自己小心。”
红尘宴设在一楼大厅,中间一台,上铺红绸,绣的依旧是金丝凤凰。台子正对面落着五座,椅背上雕飞龙在天。台子两侧又各五座,上刻凤舞九天。
门外月华不明,楼内红灯高挂,墨女一身侍衣闪进屋内,只见那侧面的座上已差不多坐满,侍女们正在端送茶点。
这时,只听一声“斋月公子到”,略显吵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墨女站在柱后,看着走进的人,有些头痛,那人的身后,不是那个祸水的妖儿是谁。倒也奇怪,那些男人看到如此绝色,竟没有流口水,反倒是恐惧而又恭敬的低首等那人从眼前走过。
墨女发现,她是坐在正五座上的,果然来头不小呢。
那人坐在位置上,谁也不看,朝四周望了望。
“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呢,不是说她来了吗。”语带不悦,似是不满。
那一刻,墨女有了认知,这个女人,是她认识的第一个难缠的人。
“呵呵,那不正在看你呢。”斋月对着某根柱子一笑,顿时屋内之人尽是失色。“墨儿,还不来见客吗?”
不,认知错误,第一个难缠的人,是这害她遇到第二个难缠的楼主。
“呵呵,没想到妖儿这么记挂我。”笑着从柱子后走出,嬉笑间却不想侧坐的人已是面无血色。
“墨儿喜欢玩闹,失礼之处还请诸位见谅。”斋月轻道,却不见自责,只是温柔如水,走上前去,执起墨女的手,走回座位,拉着墨女一并坐下。瞬间四周一片倒气声,那侍女是何人,竟坐上了那五座中的一座。
“小女子烟萝有礼了,”未见人,先有声,听那声音,柔弱无骨。墨女忍不住把视线调向身旁的叶凤,心想,不知与她比起能差上几分。叶凤好似察觉到墨女的注视,杏眼斜视,给了墨女一个冷笑。
前面两个侍女开道,这才见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