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窗外绿意正浓,随手挑了件粉白色罗裙,懒得再上胭脂香味,对着鸾镜由着逢君为她挽起青丝。
叩门声轻响几声,屋中人道:“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一个月白身影矗在门口,“主子”
墨女未转头,淡淡说道:“斋月公子有事吗?”
斋月直着身子看坐着的墨女和在为墨女梳头的逢君,只觉那穿梭于发间的手指是心头的魔,在一口一口喝着他的血,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狠狠的看着。
“回主子,主子的百遍抄写斋月已经完成,拿给主子过目。”
“放那里吧!”墨女的话始终平淡没有起伏,恨不得,怨不得,只能紧紧的握着袖下的手指,将指尖的怒怨发泄在手中的宣纸上。
等逢君将头发挽好,墨女这才转身,看斋月还站在原地,道:“公子还有事吗?”
“没有”斋月垂首道,说得极缓,似是不甘,将宣纸放于桌上,看到上面的揪痕,伸手细细抚平,转身离去,走至门口,又停了下来,却未回身,像是无力面对,只道:“墨儿还要怨我到几时。”
墨女一笑,“怨?呵呵……早不怨了,斋月。”说完,看门口的身影一抖,如秋日落叶飘零而去。
再次站在无悠楼前,墨女只觉时光如水,流走了故事,记忆却已是泥沙一层一层沉淀下来。
入了门,一小厮就迎面而来,身穿麻衣,干净利落,见了墨女恭敬说道:“墨主子,主子在二楼销魂阁等你,请随小奴前来。”
上了二楼,远远看到销魂二字,墨女只觉心中一颤,仰着头细细看着,笔道锋利,却飘渺出尘,字间净是潇洒不羁,不由叹道:“一无悠一销魂,却是天各一方,这二字才应是主人所写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轻笑,“呵呵,墨主子果然好眼力啊”
听那声音,墨女不由得皱起了眉,迈着步子走向前去,快到门口,那小厮先紧跑几步为墨女开了门,将墨女引入才回身关上门退了回去。
屋中,一壶新茶正在小火炉上沸腾着,吹出的茶香弥漫于小室之中。烹茶的手,很大,极瘦,看得见骨骼轮廓。水雾间,见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乌黑如夜,眉不是很浓密,鼻也不是很翘挺,唇一扬像初八的月牙儿,一张悠然自得的脸,没有斋月的柔,没有沧王的艳,也没有逢君的俊,看起来却是清新舒适,就像奔流的溪水,沁人心田。
“呵呵,墨主子看够了吗?”嘻笑声传来,墨女顿觉尴尬,第一次见到叶凤,也没有看的失了神。
“呵呵,够了,够了。”
“有何评价么?”
“嗯,还好,不过还是没有叶凤那妖儿漂亮。”
“是么?”坐着的人一手颇有兴味地搓着下巴,突然起了身,瞬间已站在墨女面前,墨女还未回神,只感到腰间的手紧了一下,人已腾空而起,那背街的窗户不知何时已开,在悠然的笑声中,紧追而来的人只看到了那青衫的一角,下一秒便如飞鸿过尽,消失于天地间。
风,刮在脸上,带着些生疼,想开口,刚张了嘴,便被风呛了喉咙。心想,这飞檐走壁享受起来也不怎么样,还是不如慢慢的走着,看着一闪而逝的风景,头脑有些许晃晕。便将缠在那脖间的手移到了后背上,写道:“能不能慢些”
风中的笑声如水滴落石,轻灵悦耳,“你想被叶凤追上吗?她可是在你身后哦!”
墨女一惊,转身,便见几丈之外,叶凤笑得妖娆的脸和那缥缈的身姿。
几个起落后,落在一个小院门前,却见四周青山相绕,绿水为伴。未入门,已闻到院中幽香。
见身旁的人站着不动,墨女问道:“不要进去吗?”抬眼望向他的脸,见他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那眸,似深潭一般要把人吸了去。
“我是牧桑。”突然垂首在墨女耳边轻轻一语,唇角戏谑的扬着看墨女耳根晕起一团红云。
“牧桑牧桑,很好听的名字,真像来去无踪的剑客。”墨女轻道,又听到耳边的笑声,“原来墨儿不止会看字猜人。”
腰间的手没有落下,只是松松的帖服在腰上,墨女不着痕迹的退了去,那人笑笑,并不在意,只是若有所思的端详着搂过墨女的那只手。不过也没看上几眼,因为,叶凤来了,连墨女也感受到了那身影传来的杀气。
“牧桑!你胆敢调戏我家墨儿。”
“呵呵,那又怎样!”一笑迎了上去,手中,已多出一把剑来,与叶凤手中的红影缠绵起舞。若说是斗武,不如说是嬉戏,那舞动的身姿,更像是一场华丽的舞蹈。
“我是让墨儿来与你斗文,可不是送给你做暖床的。”
牧桑的剑一停,身子直直的向后飞去,刚好与那红影错上一毫,那红影却怎么也追不上。
“若真暖了又怎样?”
手一收,那红影一个回转缠于腰间,叶凤也停了手,看看已有些距离的墨女,笑道:“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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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怪异
墨女好不避讳的看着牧桑,惹得叶凤一声轿怨:“墨儿,你莫不是被他勾了魂儿去。”
墨女漫不经心的笑道:“或许真是如此,怎么办呢。”
叶凤的眼神顿见狠厉,极艳的笑着,“墨儿不是说他没我漂亮吗,怎么就没先对我失了魂,好不公平!”
墨女听了哈哈大笑:“妖儿是在吃醋吗?妖儿若是男子,我恐怕早就魂梦不知归了。”
叶凤听了不以为然的冷哼,“那也没见你对那沧王丢魂儿。”
“那不是自知姿色平庸,不敢高攀,”墨女嘻笑着应道,余光瞥了眼对面笑容轻悠的牧桑,“再说,我见陛下对妖儿似是有意,我又不是嫌命太长,去抢妖儿的男人。”
叶凤微怔,凤眼流转间妖娆一笑,斜了身子,伸出手臂软软的挂在牧桑肩上,柔声细语道:“那若他也是姐姐我看上的人,墨儿是不是也该站的远远的呢。”
墨女看着并未将叶凤推离的牧桑,眼神略带凉意,淡然回道:“妖儿忘了吗?我站在这里可都是因为你呢。”
“墨儿不说我倒是要忘了。”叶凤挑高秀眉,手臂从牧桑肩上拿下,桃花眼中闪着怪异的光泽,“牧桑,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说过的话自然会记着。”牧桑微笑着回道,转眸又看向墨女,道:“问墨主子个问题可好。”
墨女一笑,回道:“请问。”
“两个武功相当的人要杀你,死之前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呢。当然,不死的要求是不可能的。”
“要他们来世做我的儿子,狠狠的修理他们。”墨女仰着头忽闪着瞳眸回道。刚说完便引得叶凤一阵轻笑,直道:“果然是我的墨儿,连这样的问题都回答的这么可爱,闻不到血腥味了呢。”
牧桑眼中的笑意更浓,深深地望着墨女的眼睛,“如果,我是说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墨女冷冷一笑,咬唇道:“那就让我看看谁的刀更快些。”
叶凤听后猛地跳起,伸着细长的手指指着墨女,娇嗔道:“不算不算,墨儿钻空子,武功相当还怎么分得出胜负。”
墨女优雅一笑,“我可没想过钻空子。”
“墨儿你这可是狡辩!”叶凤叫道。
“妖儿就会诬陷我。”墨女学着叶凤的样子娇嗔,“人家只是怕疼,刀子快可以少些痛,仅此而已。”
叶凤笑着不再说话,看向牧桑,忽道:“牧桑,你不是要与我家墨儿比上一比吗?还不笔墨纸砚伺候。”
牧桑朗声一笑,“笔墨纸砚就算了,既然相识了也就不急于这一时,今日来只谈情谊,其余的以后再说。”
墨女一愣,凝视着牧桑,他知道些什么,明明可以像斋月叶凤一样,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但他却放弃了,还是只是随便说说作罢。
墨女看的是牧桑,叶凤的眼睛却是始终都在墨女身上,看他们两两相望,一时间如受伤的怒兽瞪着眼睛,咬着牙根冷笑一声,“我家墨儿的字可是千金难求,你今天作罢,以后可是要后悔的。”
牧桑惬意笑道:“以后的事儿以后在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只顾眼前。”
叶凤骤然变脸,一手扯起墨女,怒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将墨儿带走。”一晃身影出了门,手臂环在墨女腰上,力道似要将她拦腰折断。墨女感觉到四周狠厉的气息,这是叶凤第一次在她面前释放这种气息,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恐惧于她,笑容妖艳却没有温度,像从地狱里爬出来寻仇的厉鬼。回头,见牧桑并未跟出门来,下一瞬间,身子已飞了出去,只觉身体一阵撕痛,逆来的风似要将身体撕裂。而叶凤,只是紧抿着唇,心中的怒火发泄不出,任由着身体加速起落,直到感觉怀中人的异样,发现墨女已是唇无血色,才缓缓停下来落在一片空地上。开口就骂:“你是笨蛋吗?承受不了为何不说!”
墨女身子瘫在地上,努力挑了下唇,却看不到笑意,“难得见妖儿生气,想多看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油嘴滑舌,真的就不想活了吗?”叶凤一甩衣袖,虽是气极却还是将墨女扶起搂在怀中,手贴上她的背心给她注入些许真气,直到看那脸色有了些红润才收了手。“哼!一对狗男女在我面前眉目传情,看着就恶心”
墨女听了呵呵傻笑,看着叶凤也不辩驳。看着墨女没心没肺的笑,叶凤突然没了神色,凝视着,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不知如何是好,拉起墨女,淡淡说了句,“走吧”
墨女任由叶凤牵着手,突然不想拒绝,眉间带着柔和,那样的一个人,没想到手却还是温暖的。就这样,在那个平淡的午后,她们静静的走回了南城,叶凤不再笑,只是一脸平静,墨女却觉得,那一刻,她像舞在九天之上傲视天下的凤。
老远处就看见站在城门口的逢君,脸上的焦急之色丝毫不掩,先是看见了墨女,脸上顿见欣喜,然后才注意到了旁边的叶凤,眸子瞬间暗了下来。
叶凤还是叶凤,呵呵一笑,松了牵着墨女的手,“墨儿还真是幸福,有这么忠心的小厮。”
墨女也道:“是啊是啊,逢君真的很好呢。”说出口,叶凤却已莫明其妙的不快,狠狠瞪了眼墨女,道:“我还没忘刚刚还有对狗男女在眉目传情,真是水性杨花!”
墨女盈盈巧笑,“妖儿就会冤枉我。”刚想跑上前去就被叶凤拉住了袖子,“冤枉?那你跑得那么快干嘛,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吗?”叶凤冷言道,一扯手将墨女拉进怀里,低首在她耳边轻道,“墨儿可要记着,别靠那些男人太近,不然可是会遭殃的。”说完抬起头看走近的逢君,冷冷一笑,放开墨女,大声道:“有墨儿作陪果然是快活,今儿姐姐可是记着了,墨儿可也别忘了。”说完身影一闪,四周就只剩一串冷艳的笑声,那红色的身影,已成风而去。
“小姐”逢君站在墨女面前,墨女对着叶凤消失的方向望了片刻,转身看着逢君,柔柔一笑,道:“没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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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入狱(上)
今日天气灰蒙,乌云低沉,不易出行。墨女站在窗前,窗户大开,一阵风吹的身体一抖,心觉怪异,已是入夏,这风却还带着阴冷。缩了缩膀子,身后的逢君已细心的拿出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
突然,马蹄声四想,整齐的跑步声震入耳中。墨女眨巴着眼睛回头问道:“君儿,今儿是什么大日子,我听怎么像是官兵巡城的声音。”
“不记得今日有什么特殊,这声音像是——”逢君还未说完,便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
“将这千秋红尘给我围了。”
墨女一惊,看了看身后的逢君,没说话,出了门。老远处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斋月先到了。
“没想到钟离将军也会驾临我们这千秋红尘,实令斋月感到蓬筚生辉。”
“少废话!奉陛下旨意,吏部尚书林大人昨夜杀,与千秋红尘难逃干系,现将千秋红尘一干人等压入大牢,听候察决。”
斋月听了竟无一点惊异,依旧平淡如水,转身看了身后的墨女,淡淡一笑,“原来是林大人死了,怪不得,呵呵”轻笑间看着上前捆绑自己的士兵,那眸,瞬间如月光一般清凉,轻轻一甩衣袖,那两个还未触及到衣袖的士兵便硬生生的飞了出去,撞到十几米外的墙根,重重摔落下来。
带头的将军一看,拔出佩剑,喝道:“斋月你想抗旨。”
斋月神色不变,身如皓月,“钟离将军此话严重了,斋月只是不喜欢那些人脏了我的衣袖。”
钟离孤重哼一声,才将剑归鞘,听到一声叫喊,茫然抬头,只见一张笑意盈盈的脸,灿比娇花怒放。
“呵呵,木头,好久不见。”墨女迎身上前,钟离孤一惊,叫道:“是你!你是这千秋红尘的人。”
墨女呵呵一笑,“怎么,连你也嫌弃我丑入不了这千秋红尘。”
钟离孤脸色一红,却厉声说道:“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要不保了。”
墨女夸张一叫:“怎么了!”
钟离孤冷哼一声,回道:“林观风林大人昨夜残遭遇害,杀手及其残忍,大人死前在身旁写下一‘千’字,用身体压住,凶手没有看到,今日被发现,陛下大怒,下旨封掉千秋红尘,千秋红尘中人一律压入大牢严加审讯。”
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