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太惨烈,怕是寻仇的厉鬼,不敢招惹了去……
千秋红尘的美人小生们听着,惧怕着,惊叫着,附和着。望尽秋水,才知那泛着涟漪的只是表面,深处,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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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入城
院子无名,一如牧桑初次带她去的那个院子一般,院内只种了几株柳树,若少女的二八小腰,绕绕垂下。出了门,外面空旷一片,没有一株树,好似苍茫大地就只有这么一个院落。地上碧草青青,一路平坦。
墨女背手而立,面向南方,像是凝望,却是闭着眼睛的,似是沉入梦境。后颈传来一阵骚痒,回首便看到一张放大的脸,笑意盎然,手中挑了根狗尾巴草,朝着墨女眨巴着眼睛。
“墨儿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今天天气甚好,出来晒晒太阳。”墨女静道,也不看方向,抬步慢悠悠的走着。
牧桑随后跟上,斜眼瞟了下墨女,“原来只是这样,墨儿正好面朝南城,我还以为你是在看千秋红尘呢。”
双眸如黄叶飘过湖面,泛起一丝涟漪,却很快又回归平静,“没有。”
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急急的走着,像是遇到了难缠的东西想要甩掉,走了十几丈远,才察觉身后没有脚步跟上的声音,转身,看到老远处,牧桑静静的站着,如耀阳一般的笑着,身后,阳光一片。
“墨儿是在害怕吗?”人站的很远,那声音却像是就在耳边低低的诉说,“墨儿来了几日,却一直不问我那千秋红尘如何,是把那千秋红尘当做与己无关还是不敢去问,不敢承受我的答案。”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墨女叫着,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身体如灌了铅般沉重,终于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捂面。
“呵呵,若我告诉墨儿,千秋红尘早已是一座废楼,楼中人早已在我带你出来的第二天皆被处死,墨儿要怎么办。”
皆被处死!墨女脑中只有这四个字,身体如雷劈了一般,“死了?都死了吗?不,不会……”
“难道他们不该死吗?杀的可是朝廷命官呢。”
“不,不是的……不是他们杀的……不是……”墨女说着,强调着,恍惚间一个人影飞至跟前,单手执起墨女的脸,玉面之上零星点点,不自觉的伸手将那珠儿细细的抹去,叹道:“没想到墨儿如此爱哭呢。”
“牧桑,真的都死了吗?”泪未尽,依旧在流,眼神却比刚刚镇静了些。
“死了,呵呵,死了又怎样呢,墨儿其实一点都不用自责。”牧桑喃道,脸上尽是嘲讽,你不过是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出现了,即使没有你,也会有第二个墨女做那导火索,况且,墨儿啊墨儿,你又可知,那千秋红尘若那么容易的被灭了,那便不再是千秋红尘。你,不单单是个导火索,更是个替死鬼,若你知道了这些,可还会为那么个东西那么些人流泪吗。“况且,就算他们是冤死了,你一个小女子又能怎么样呢?”
怎么样,她能怎么样,记着,恨着,拼尽所有的给他们报仇,然后了解了自己,这样,便可以谁也不欠了吗?可以安心的轮回了吗?
“牧桑,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看你看失了神么。”墨女渐渐静了下来看着牧桑,道。
牧桑似是对墨女的跳跃性问话有些疑惑,但还是道:“莫不是在下恰好是小姐的梦中人。”
对于牧桑的调笑,墨女仅仅是挑了下唇,“不是,是我看到了那销魂二字,一直都在想写这字的人是怎样的一个人。”转身,迎风而立,清风夹着草香拂起秀发,那背影,清淡如溪水,“我在想,是怎样的一个人,拥有着我追逐了十八年的东西,自由,淡漠,身临戏中,游于戏外,无拘无束,任意驰骋,所以,看见你,我失了神。”
牧桑站在后面,看着墨女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风中,只留下那细细的呢喃声,清清凉凉。
“牧桑,我以为躲过了上辈子的纠缠,下辈子就可以不再做一只笼中鸟,会展开翅膀,丰满翎羽,翱翔做鹰,俯视芸芸。”
…………
“牧桑,我,终究做不了啊,做不了那淡漠之人,即使有人逼了我,有人骗了我,有人恨了我,有人伤了我……”
那一刻,牧桑突然迷失了,想这世间,人人皆是一团迷,他却看他们如把戏杂耍,独独于这个娇小的女人,第一眼被她那颗亮的璀璨的双目所吸,细看下去,那眸间自带一份忧伤,很淡很淡,却怎么也除不去,那时,她站在无忧楼下,说,写出那样的字的人怎会是无忧之人,第二眼再见,嬉笑怒骂不到眼底,直到拿起狼毫之时才露出了真性情,看着她决绝的离去,满面怒气,更多的却是苦涩。第三次依旧在那红尘宴上,打了斋月,惹了林观风,不曾料到如此狠毒的话竟被她在嬉笑间说着,后来有了第四次,第五次,只是,她不知道,他,自那青丝做烟肉做骨之后就一直跟着她,她,只是不知道而已……
手突然被拉起,随着力道被卷进怀里,腰被揽住,诧异间身体已飞了起来。
“牧桑,你要干嘛!”
风中传来一阵笑声,“墨儿在家闷了几天,自然是要带墨儿出去走走。”
“你要去哪里?”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人渐渐多了起来,直到到了一个城门口,才将墨女放了下来。停下来的墨女仰头看到城门口上赫然写着北城二字又看了看来来往往井然有序的人道:“牧桑,这里似乎在查什么东西?”
牧桑呵呵笑道:“墨儿好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墨女翻了个白眼,拜托,她又不是瞎子,从这里看过去还能看到两队人群的前列有官兵在检查着行人的包裹之类。
皮笑着拉着墨女走上前去,“墨儿不好奇他们在查些什么么。”一手拉着墨女一手分开人群,不肖片刻就从长龙一般的队伍走到最前端,刚要进城就被守城的士兵拦住。
“干什么的。”
“进城。”牧桑一脸轻松回到。
“叫什么。”
“牧桑”说着又指指墨女,“无墨。”
士兵看了眼墨女,眼神顿时怪异了起来,扭头朝城门上贴着的画像看了又看,又对着墨女看了又看,大叫一声,“是墨女,抓住她。”说着已扑了上来,后面也有士兵跟了上去,刹那件城门口乱做一团。
牧桑却还是一脸悠闲,一收手将墨女揽入怀中,扑上来的士兵扑了个空。
“我已经说了,她不是墨女,是无墨,你没有听到吗?”
“哼,明明就是墨女,”士兵喊道,“以为换个名字就可以逃脱了,如此可笑的伎俩也敢拿出来使。”说着抽刀砍来,牧桑又是一闪,像是在玩游戏一样。
四周的士兵蜂拥而上,数十把刀一起挥来,牧桑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抱着墨女上窜下跳,也不还击。突然,一个刀影挥来,看出来有点功夫底子,刀是未沾到牧桑和墨女分毫,使在刀上的内力却将墨女飞扬起的青丝断了一缕。
墨女只看到一缕青丝飘飘而下,还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牧桑的,仰头看牧桑,那张脸却不再阳光,不知何时开始布满了阴云,看着其中的一个士兵,没有笑意,单单咧着嘴,不耐烦的说:“告诉你们了她是无墨,为什么要不相信呢。”说完一跃,将腰间的手臂收紧,迫使墨女只能把面埋在他的胸前,只感觉到周围阴气森人,腥气扑鼻,等落到地面晕头晕脑的张开眼,缓了几分才看清情况,城门寥落,早没了人的影子,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士兵的尸体,皆被斩掉一臂,喉间一道血痕。
胃里一阵翻滚,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一个东西,一个趔趄摔了下去,只感到身下压有东西,翻身一看,是只手臂,还淌着血,仓惶中按着地面想要起身,随手一抓,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瞥了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血淋淋的手掌,竭力的将手臂甩了开来,惊叫声不由自主的从喉间发出。墨女忘了自己是怎么起来的,还是根本就没有起来,滚爬着爬到角落,吐着,像是要将身体吐空,,吐不出来,就干咳着,嘴角流着黄水,满嘴恶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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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再遇无忧楼
牧桑弯腰将墨女拉起,神色关心的问道:“墨儿,还好么。”
“你有心让我好么!”墨女怒道,顺着牧桑的力量站了起来,浑身有如虚脱了,不得不将多半的力量倚在牧桑肩上。
“这不能怪我的,谁让他们不信我的话。”
牧桑说得云淡风清,墨女却皱起了眉,“要我我也不信!他们现在四处追捕我是因为我逃走了吗”
牧桑嗯了一声算做回答,不冷不热的样子让墨女看了就来气,叫道:“那你还带我来这里干嘛,如果真要来最起码也要易个容什么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你说我不是墨女便不是墨女,还是你想再把我送回去,那你也说一声,我墨女自认不是个怕死之人。”
看着墨女发怒,牧桑朗朗地笑着,“谁说我要把墨儿送回去了,墨儿可是我千辛万苦带出来的,怎么好便宜了那些人。带墨儿出来自然是来散心的。”
“散心?”墨女冷哼一声,脑中浮起刚刚的情景,胃生生的痛着,“这心我宁愿不散。”
“墨儿总不能永远呆在那个院子里啊,终是要出来的,难道要我真如墨儿所言拿把刀子把这张脸划的面目全非吧。”牧桑说着手指攀上墨女的脸庞,摩擦着,墨女感到一阵生疼,想着刀子划过脸颊的情景,忍不住缩了下膀子。
“易容总是可以的。”
“是可以,但是我不想啊,我就想看着这张脸,墨儿就是墨儿,才不要那些东西掩了去,那会让我觉得墨儿好陌生。”
“那难道以后是不是就要如今天这个样子,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宁可死了或着把这张脸毁了。”墨女狠狠说道。
牧桑的笑很暖,就像冬天里的阳光,“墨儿要是真的害怕的话我以后就不让你看到这个样子了。”拇指不自觉的移上了红唇,因为呕吐已变的苍白,略略使力的沿着唇型来回揉搓,直到泛起嫣红才停了下来,却未退去。
“这个样子没人会相信我不是墨女的。”墨女甚是冷淡的说道,像是告诉牧桑他的要求根本无法达到。
牧桑的笑有温暖转为轻蔑,“墨儿不信我吗?我说你是无墨你便是无墨。”回首看着遍地尸体,像看日落月升一样平淡,“那些不过是些不长眼的东西,墨儿毋需担心,过了今天,他们自会说你是无墨。”
墨女睨了眼牧桑神色置疑,“他们就这么怕你?而且这还是陛下的旨意”
牧桑挑眉,道,“目前来说,确实如此。”
墨女将吃惊压入心底,这牧桑又是怎样的人,竟如此张狂。
“真的不会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了吗?”
“呵呵,墨儿还真是胆小。”牧桑谑笑,“难道墨儿都不好奇,我在这里杀了这么多人,为何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官兵来增援,墨儿啊!今天你不信我便作罢,以后可不能再怀疑我了,不然人家可是要伤心死了。”
牧桑这么一说墨女这才想起,确实如他所说,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时间过了这么久,也确实没有人来。
“牧桑,这里离南城很远吗?”
“是啊。”牧桑回道,“很远,与南城正好各居一方,遥遥相对。”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自然是因为想来所以便来了。”牧桑的笑敛了下来,只是挑着一个弧度,不看墨女,远远的看着城内。
真是如此吗?墨女神色无异,不再多问,看向来时的路,道:“牧桑,北城的那边是什么。”
“墨儿不知道吗?”牧桑一愣,似是不信,众人皆知的事她竟然连这都不知道,还是真如她说的那样忘记了,失忆?难道不是一个可笑的借口吗。“与这北城相连的是一个叫做炙的国家,比不上沧国的国土面积,却是富饶美丽的。”说完拉起墨女跨步入城,“墨儿既然来了就不要再多想,我带你好好领略一下这北城风光 。”
入了城,墨女顿感惊异,这北城的建筑确实不如南城来得规矩气派,但是却极其繁闹,与那皇城比起来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墨儿也觉得这里很繁华,是吗?”牧桑笑问。
“恩,人很多,感觉比南城多很多。”
“呵呵,看来是这北城的官吏将这里治理的很好啊。”
突然一个熟悉的东西映入眼中,仿佛又置身于南城,那是一座小楼,矗在街角,楼显沉重,楼旁也无什么摆设,只是清了路面,看起来很是干净。楼前匾上写着无忧二字。度步到楼下,墨女仰着脸看着。
“牧桑,这无忧楼是你的吗?”
“是我的,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有。”墨女收了下首,“牧桑,为什么南城楼扁上的字和这个不一样,” 牧桑听了朗声笑道:“我的墨儿还真是观察入微,那南城门扁上的字其实是陛下巡南城时偶入我那无忧小楼,对那楼甚是喜爱,就当众赐下那无忧二字。”
“那字是陛下写的。”墨女一楞,脑中又浮现出那狠厉的字脚,身体禁不住一颤,碎然是很细微的一个动作,却被牧桑看到眼里,拉起墨女的手笑问:“墨儿觉得有何不妥吗?”
“没有,没有……”一高一低的两声,墨女摇摇头,扯出笑容看向牧桑,“要